“你说铭德和思琪吗?”
江富国闻言,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他人无法理解的疲惫:“不一样的,姐,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你不会懂。”
当年得知自己不孕不育的消息后,江富国就毅然而然的离开了上京,来到魔都投身于商海。
一方面是不愿面对家中的老爷子。
另一方面,是想让自己忙起来,忘却自己无法生育的残酷现实。
可随着年龄增长,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后,他脑海中总会冒出一些想法。
自己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
为了过上更好的生活?
但出身大家族的他,哪怕一事无成,也比绝大多数人活得滋润。
为了将财富传承?
让后人享福?
可他没有亲生儿子啊!
虽然江铭德和江思琪跟着他姓,但两人体内流淌的血液终究不是他的,是别人的!
每当想到自己打拼一辈子的心血,最后要落入外人手中,江富国就倍感气馁。
“姐,你知道吗?”
江富国抬起头,眼中满是复杂:“铭德进入公司后,很快就展露出过人的才能,也得到了公司高层的认可,大家都视他为我的接班人。”
“可是……”
话锋一转,江富国的语气瞬间变得激动起来:“我却一点都不觉得欣慰!”
“不仅不欣慰,反而觉得很愤怒,无比的愤怒!”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你知道吗?就像是自己幸苦一辈子的东西,被人堂而皇之的抢走,而你还要笑着说谢谢!”
“我无数次告诫自己,铭德是我的孩子,是我一手养大的。”
“但越是如此,我就越愤怒!”
“一开始我以为是我心理出了问题,还去看了心理医生。”
“可后来我才明白,不是我病了,是我自始至终都清楚铭德不是我的亲生儿子,只是养子!”
“我的财富,我的基业,最后要传给一个跟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一想到这,我就觉得自己这几十年的努力,像个笑话!”
说到最后,江富国的声音已经带上些许绝望:“我甚至开始怀疑,我这辈子打拼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江慧萍沉默了。
她虽然没经历过这种事,但却能理解弟弟为什么会有这种心理。
在华夏这片土地上,封妻荫子的观念早已深入人心。
人生在世,打拼一辈子。
不就是想让子女过得好一些吗?
如果连个传承血脉的后人都没有,那努力和奋斗的动力,又从何而来呢?
读懂弟弟的执念后,江慧萍的表情变得无比郑重,她一字一顿的说道:“富国,我说的儿子不是铭德,而是你的亲生儿子!”
“姐,你在胡说什么?”
江富国摇头,明显不信:“我那方面虽然没问题,但早就失去了生育能力,怎么可能会有儿子。”
“你先听我说。”
江慧萍打断这话,紧紧盯着自家弟弟:“你当年在赣省谈的那个对象是不是叫王秀芳,你们那个时候是不是有过夫妻之实?”
“姐,你,你怎么知道?!”
江富国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因为家里人反对,他从没说过王秀芳的名字。
后来被老爷子打伤,得知自己不孕不育,为了不耽误王秀芳,他提出分手,从此断了联系。
所以他敢肯定,没人知道王秀芳的名字。
“我刚刚不是出了交通事故吗?”
江慧萍叹了口气,将今晚的事娓娓道来。
“赣省人?江逸?!”
江富国听后,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脸上带着期许和紧张:“姐,你没骗我?我真有亲生儿子?!”
“臭小子,我拿这种事骗你嘛!”
江慧萍假装生气的回道。
“这么说……我真的有儿子了?”
江富国呆愣了几秒,等反应过来后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心中的狂喜如同火山般喷发,让他忍不住大笑:“哈哈,我有儿子了,我江富国有亲生儿子了,我不是什么不下蛋的鸡,我有后了,我有后了!”
笑着笑着,他又紧张的看向江慧萍,生怕所听的都是幻觉。
“姐,你掐我一下,我怕在做梦!”
江慧萍听后在江富国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掐死你得了,你老姐我还会拿这个骗你吗!”
感受到手臂的疼痛,江富国终于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而不是自己喝醉产生的幻觉。
狂喜之余,他一边踱步,一边拍手,表情似哭似笑,情绪激动得快要失控。
不过很快,江富国又停了下来,脸上的狂喜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地悲切:“秀芳为我生了一个儿子,可是这么多年来,为什么没告诉我呢?是因为恨我当初不告而别,恨我提了分手吗?”
“我哪知道!”
江慧萍白了一眼,没好气的回道。
“那姐,江逸现在在哪?他多大了?过得还好吗?秀芳呢?她怎么样了?”
江富国眼巴巴的看着江慧萍,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眼底满是急切。
“我也刚认识那孩子,我怎么清楚这些!”
江慧萍有些无奈:“这些事不是要靠你这个当爹的自己去了解吗?还有,现在最重要的是做亲子鉴定,虽然种种迹象都表明江逸是你的儿子,但没确定之前,什么都不好说。”
“对对对,亲子鉴定!”
江富国猛的回神,手忙脚乱的拿出电话,想让赵飞鹏安排好一切。
“等等!”
江慧萍急忙制止:“你都多大人了,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再说了,你有江逸的毛发样本吗?就让人安排亲子鉴定?”
江富国动作一滞,旋即苦笑一声,慢慢冷静下来:“姐,是我太激动了,乱了方寸。”
“富国,你先不要着急。”
江慧萍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有江逸的电话,我们可以先约他见一面,然后再做亲子鉴定也不迟。”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江逸家里好像出了点事,似乎在跟老婆闹离婚,马上就要签离婚协议了。”
“离婚?”
江富国眉头微皱,原本激动的表情瞬间冰冷下来:“离什么婚?如果江逸是我儿子,那肯定优秀至极,谁这么不长眼,敢跟我江富国的儿子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