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一手拿着画轴,一手在裤兜里,身姿挺拔如松。
“如果这是一幅假画,我当场把它吃了,并且给你们磕头认错。但如果这不是假画……”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宋玉颜那双漂亮的眼睛,邪魅一笑:
“你就把你脖子上戴的那块玉佩输给我,并且还要对我弯腰道歉,说一句‘我有眼无珠’,如何?”
宋玉颜下意识地捂住了口的玉观音,那是她十八岁生爷爷送的极品羊脂玉,价值几十万。
“你疯了吧?拿一个破烂赌我的玉佩?凭什么?”
“不敢?既然不敢,那就别挡道。”林凡冷笑一声,作势要走。
“谁说我不敢!”
激将法虽然老套,但对宋玉颜这种心高气傲的大小姐最是管用。
她咬咬牙,大声道:“赌就赌!爷爷,你给我作证!待会儿要是输了,不许他赖账!”
宋天成微微皱眉,他总觉得这个年轻人不简单,但又实在是看不出这幅画有什么玄机。
出于对孙女的磨练之心,他点了点头:“好,我看个热闹。”
林凡笑了。
他转身看向聚宝斋的王老板:“借把刻刀用用。”
王老板一脸看傻子的表情,随手扔出一把生锈的美工刀:“小心点,别割破了手讹我。”
林凡接过刀,将画轴平铺在王老板的柜台上。
围观众人瞬间屏住了呼吸,好奇这个年轻人到底要什么。
只见林凡手持刻刀,眼神瞬间变得犀利无比。
在透视眼的辅助下,画轴内部的结构纹理清晰可见。
他在画的边角处轻轻一挑。
“嘶啦——”
一声轻微的裂帛声响起。
所有人惊呼出声:“他把画毁了?”
“这家伙是输不起想把画撕了吧?”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声音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林凡的手极其稳,刀尖紧贴着纸张,竟然将那层发黄的表层画纸慢慢揭了起来!
随着表层纸张的剥离,下面露出的真容逐渐显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张颜色沉稳古朴的绢本!
“这……这是画中画?移花接木?!”
宋天成本来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再也不复刚才的淡定,几步冲到柜台前,甚至因为激动,呼吸都急促起来。
“天呐!这是夹宣揭裱法!这……这怎么可能?”
宋玉颜也傻眼了,小嘴微张,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凡全神贯注,手中的动作行云流水。
几分钟后,那层拙劣的《猛虎下山图》被彻底揭去,一幅保存完好、笔墨精妙绝伦的人物仕女图展现在众人眼前。
画面上,几位仕女在庭院中扑蝶嬉戏,衣纹流畅如行云流水,设色淡雅而富丽,人物神态栩栩如生,甚至连发丝都分明。
在画的左上角,有一首题诗,落款处赫然盖着一枚鲜红的印章。
宋天成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高倍放大镜,凑近了仔细端详那枚印章和题字。
足足过了五分钟,现场死一般的寂静,没人敢出声打扰。
终于,宋天成猛地直起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满是难以抑制的狂喜和震撼:
“吴中风流才子,六如居士……这是真迹!这是唐伯虎的《庭院仕女图》真迹啊!!”
宋天成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这一声惊呼,如同在人群中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什么?唐伯虎?那个点秋香的唐伯虎?”
“我的妈呀,唐伯虎的真迹?那得多少钱啊?”
“刚才王老板不是说这聚宝斋里没真货吗?这也太打脸了吧!”
聚宝斋的王老板此刻已经面如土色,两腿发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他把你当垃圾扔出去的东西,竟然是唐伯虎的真迹?他刚才亲手把几千万推了出去?
那一刻,悔恨如同毒蛇一般噬咬着他的心脏,让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而那个卖画的老农还没走远,一直呆呆地站在旁边。
听到这话,他虽然不懂唐伯虎是谁,但也知道自己卖亏了,整个人晃了晃,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懊悔和绝望,却又因为老实巴交的性格,只能死死攥着那刚到手的1000块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凡收起刻刀,神色淡然地先解决赌约。
他看向已经彻底石化的宋玉颜:“美女,胜负已分。”
他指了指宋玉颜口的玉佩,又指了指地面,“该兑现承诺了。”
宋玉颜脸色苍白,紧咬着下唇,眼中满是羞愤。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认错,这对骄傲的她来说简直比了她还难受。
但在爷爷严厉的目光下,她只能摘下那块价值不菲的羊脂玉观音,颤抖着递给林凡,带着哭腔低头道:“对……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
林凡接过带着体温的玉佩,随手揣进兜里,并没有过多刁难。
他要的只是立威,顺便教训一下这个眼高于顶的大小姐。
“行了,这玉佩权当是给你的教训。”
林凡摆摆手,转头看向宋天成,“宋老,既然您想要这幅画,开个价吧。”
宋天成深吸一口气,平复激动的心情,伸出一手指,极其郑重地说道:
“一千二百万!这幅画品相完好,又是少见的仕女题材,值这个价!”
“一千二百万!”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个老农听到这个数字,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那是他几辈子都挣不到的钱啊!他只是想给娃凑个几千块学费而已……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因为“钱货两清”的行规,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转身落寞地准备离开。
“成交。”林凡脆利落地答应。
宋天成生怕林凡反悔,立刻招呼保镖作转账。
“叮!”
随着短信提示音响起,1200万巨款到账。
就在所有人以为林凡会拿着钱扬长而去时,林凡却突然开口喊道:
“大叔,请留步。”
那背影佝偻的老农停下脚步,转过身,局促不安地看着林凡:“小……小兄弟,画都卖给你了,俺……俺不反悔……”
林凡看着老农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心中微微一叹。
他是孤儿,吃过百家饭,受过冷眼,知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滋味。
“大叔,把你卡号给我。”林凡淡淡说道。
“啊?啥?”老农愣住了。
“这幅画虽然是我发现的,但毕竟护住这幅画几百年的是你们家祖宗。我林凡求财,但求得心安理得。”
林凡拿过老农手里那张皱巴巴的银行卡,在手机上作了一番。
“叮!”
这一次,是老农那部破旧的老人机响了。
机械的女声播报突兀地响起:“您的账户到账人民币,二百万元整。”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林凡。
连见惯了大场面的宋天成,此刻眼中也爆发出了一抹惊艳的光彩。
捡漏之后给原主人分红的不是没有,但给两百万?这可是两百万啊!在这个以利为先的世道,有几个人能做到?
“小……小兄弟……这……”老农手里的手机差点吓掉了,“你是不是输错了?这钱俺不能要啊!太多了!”
“拿着吧。”
林凡笑了,笑容中少了几分冷酷,多了几分阳光。
“不是说要给娃凑学费吗?这钱足够你娃读到博士了。剩下的,回去盖个新房,好好养老。”
说完,他并没有给老农拒绝的机会,又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地上瘫坐着的王老板,冷笑道:
“有些人,明明金山在手,却因为心眼太小、心太黑,只能守着垃圾过子。大叔,这钱是你应得的福报。”
“噗!”
王老板听到这指桑骂槐的话,再看看那转出去的200万,急火攻心,两眼一翻,真的晕了过去。
“谢谢!谢谢恩人啊!”老农眼含热泪,噗通一声就要给林凡下跪,却被林凡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快回去吧。”
林凡拍了拍老农的肩膀,随后看向宋天成,将那张还没捂热的卡收到兜里。
虽然散出去了两百万,但他手里还有一千万。
这一千万,是他凭本事赚的,拿得理直气壮!
“小友……好气魄!好人品!”
宋天成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这一次,他是发自内心的佩服。
如果说刚才只是欣赏林凡的眼力,那么现在,他是真正把林凡当成了一个值得结交的人物。
眼力好只能发财,心正、局气,才能成大器!
“这是我的名片。”
宋天成再次递上名片,这次双手递出,态度比之前更加郑重,“以后在江海市,不管遇到什么麻烦,只要能用钱或者关系解决的,尽管给我打电话!”
林凡接过名片,点了点头:“谢了。”
一旁的宋玉颜,此时看着林凡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原本还有些不服气,觉得这家伙就是运气好。
可是刚才那一幕,那个穿着廉价T恤的男人,随手转出两百万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洒脱模样,竟然让她那颗高傲的心,莫名地颤动了一下。
这家伙……好像和那些只知道炫富的富二代不太一样。
甚至,有点帅。
“喂!林凡!”
看着林凡转身离去的背影,宋玉颜鬼使神差地喊道:
“本小姐愿赌服输!不过你也别得意,那块玉佩你给我保管好,早晚有一天,我会……把它赎回来的!”
林凡背对着众人挥了挥手,身影消失在人海中。
只留下一句话随风飘来:
“随时恭候。”
……
离开古玩街,林凡直接打车去了银行,将一部分钱转到一张新卡上,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回酒店。
此时已是下午。
推开酒店房门,林凡看到苏婉儿正蜷缩在床上熟睡,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像是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小猫。
看着她那恬静的睡颜,林凡原本有些躁动的心瞬间平静下来。
他在古玩街大四方、狂赚千万,为的,不就是眼前这个女人能睡个安稳觉吗?
林凡轻轻走到床边,刚想帮她盖好被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拿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森森的、充满恶意的声音:
“林凡是吧?我是赵泰。听说你躲起来了?呵呵,你以为躲得掉吗?……对了,我想起来了,你那个风韵犹存的小姨娘,好像在一家制衣厂上班吧?你说,如果我去那里找她聊聊……”
轰!
一股滔天的意瞬间从林凡身上爆发而出,房间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到了冰点。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赵泰,”林凡的声音冷得像是来自九幽,“原本我想着弄点钱再慢慢陪你玩。既然你这么急着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今晚八点,夜色酒吧。你不来,我就让你小姨娘变成全江海市最红的‘明星’!”
电话挂断。
林凡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几乎要将屏幕捏碎。
夜色酒吧。
那是赵泰的地盘。
这一次,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