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云淡,风清气爽,远山如黛,近水含烟。
杨林踏着夕阳余晖,悠哉悠哉,踱步回到半山腰的住处。
那是一个依山开凿的洞府,门口爬满青藤,朴素得甚至有些寒酸,但在玄阴宗内,能拥有一个独立的栖身之所,已是多少外门弟子求而不得的待遇。
白里,他是藏经阁里地位最低下的掏粪工,终与污秽为伴,遭人白眼。
但夜幕降临,回到这方寸天地,又能暂时卸下一切,获得片刻安宁。
掏粪工固然不堪,却好歹让他挂了个藏经阁的名头。
玄阴宗内,藏经阁地位超然,即便是个掏粪的,待遇也比寻常杂役强上不少,这处洞府便是明证。
只不过,因为职业原因,与他来往者,寥寥无几。
杨林回到洞府之后,立即躺到木床上面。
他太累了!
百岁之身,经不起折腾,尤其是女魔头的疯狂折腾!
此刻,他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浑身筋骨酸痛,已现油尽灯枯之兆!
“不能再等了,要赶紧把女魔头给的元寿丹,服下去。”
杨林忍着水般袭来的困意,从腰间扯下一个储物袋。
这个储物袋,也是女魔头所给。
外表看上去,平平无奇,但是里面空间,可比一般的储物袋,大了百倍。
杨林脑海中蓦然想起一片雪白,忍不住感叹一句:
“个腿的,上官飞雪这个女魔头,真是哪里都大,连给的储物袋都格外能装!”
他右手一伸,探入袋中,一阵摸索,再取出时,掌心已多了一枚鸡蛋大小、金光流转的丹药。
丹药甫一出现,浓郁药香瞬间弥漫整个洞府,沁人心脾。
“这东西,真能增长十年寿元?若真如此,也不枉之前与女魔头的一番辛苦搏斗。”
杨林张开嘴巴,将金色丹药,塞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温和而庞大的暖流,顺着他的喉咙直坠丹田,随即如同决堤洪流,涌向四肢百骸。
刹那之间,他感觉全身仿佛浸泡在暖洋洋的灵泉之中,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贪婪地吸收着药力。
十分舒适惬意!
杨林那原本松弛如老树皮的皮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紧致了些许,眉宇间的深刻皱纹也似乎淡了几分。
那种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压迫感,顿时烟消云散。
“啧啧,元寿丹,果然名不虚传!”
杨林活动了下手脚,只觉得体内精力充盈,仿佛一下子年轻了不少,回到了九十岁时的“龙精虎猛”。
“若是此刻再与那女魔头搏斗,定然不会像昨那般不济了吧?”他的脑中,闪过一个荒唐念头。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药力吸收完毕。
杨林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寿元上限,已然突破极限,增长到了一百一十岁。
“凭空多出十年阳寿!”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好好利用这十年,未必不能冲击一下筑基之境。”
这并非他痴心妄想。
只因在与上官飞雪意外修成那诡异的“阴阳灵体”后,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吸纳天地灵气的速度,暴增了数倍不止!
杨林原本是资质低劣的五灵,引气入体缓慢如龟爬,否则也不至于百年蹉跎,还停留在炼气二层。
可现在,他无时无刻不感觉身体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饥渴地吞噬着周遭灵气。
“这般速度,怕是比那些天之骄子的天灵,也不遑多让了吧?原来做天才,是这般爽快!”
杨林心下暗喜。
当然,即便修炼速度暴涨,想在十年内从炼气二层突破到筑基期,依旧是难如登天。
但他却丝毫不慌。
因为他还有一个最大的倚仗——吃软饭!
女魔头上官飞雪,一旦闭关结束,稳固境界,便是玄阴宗数千年来第一位元婴修士。
而他,因为阴阳灵体,成了女魔头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男人。
真到了一百一十岁,女魔头还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不成?
所以,杨林一点也不忧虑。
吃软饭,怎么了?
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蓝星上面,不是一大堆爷们吃软饭?
再说了,女魔头那身材,那相貌,放到蓝星上,绝对是顶级女神,追她的人,估计能从北京排到巴黎。
如今便宜了他一个糟老头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而且,还不用担心女魔头移情别恋。
由于阴阳灵体的存在,女魔头只能与他一人修炼,才有效果。
杨林越想越是得意,兴奋的发出了猪叫。
一个大写的字,爽!
内心之中,甚至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女魔头出关,助她修行。
杨林闭上眼睛,幻想着与女魔头的性福生活,沉沉睡去。
……………………
翌清晨,朝阳初升,山间雾气未散。
半山腰的小径上,远远行来三人。
为首者是个脑满肠肥、大腹便便的胖子,若是杨林在此,一眼便能认出,正是拿刀他去玄阴殿送典籍的王管事。
与王管事并肩而行的,是一位,身姿高挑,穿着素雅,面容保养得宜,虽可见岁月痕迹,却更添几分成熟风韵。
二人身后,跟着一个身着锦袍的青年,眉眼间尽是倨傲之色,脚步虚浮,一看便是养尊处优惯了。
“王师弟,这次的事情,真是有劳你费心了。”边走边说。
王管事脸上堆满笑容,摆了摆手,显得十分热络:
“史师姐,你这话可就见外了!你我多年交情,这点小忙算什么?再说了,原来那个掏粪的老家伙,废物一个,我早就想把他换掉了,这次他死在玄阴殿,正好空出位置,给贤侄安排上,岂不是两全其美?”
“姑姑,我不要当掏粪工!”锦衣青年眉头紧皱,满脸嫌弃的嚷道。
转过身来,望向锦衣青年,不快的说道:
“怎么?你王叔费心费力的帮你运作,你还嫌弃起来了?”
“掏粪工,多难听,一天到晚,跟屎啊尿啊的打交道,我在史家,什么时候过这等腌臜之事?”锦衣青年眉梢一挑,反驳道。
听到这话,一张脸,瞬间拉了下来,目光锐利如刀,声音冰冷的训斥道:
“胡闹!”
“我看你是被宠坏了,不知天高地厚!知不知道,玄阴宗有多难进?你王叔帮你在藏经阁,弄到一个掏粪工的名额,费了多少功夫?”
“尤其是上官宗主突破到了元婴期,今后玄阴宗崛起成为越国的一流势力,是迟早的事,到时候招收弟子的条件,怕是会严苛十倍不止!若不把握住这次机会,以你的资质,今后一辈子都别想加入玄阴宗。”
“你若不想当掏粪工,现在就滚,以后史家,也没你这个子侄!”
锦衣青年吓得浑身一抖,连忙低下头,噤若寒蝉。
他深知这位姑姑史珍香,是家族中修为最高、地位最尊崇的人,连他身为家主的父亲都要敬畏三分。
若姑姑真动怒将他逐出家族,那他在凡俗的一切荣华富贵,都将化为泡影。
可是,一想到要掏粪,他又觉得,十分憋屈。
从出生到现在,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何时受过这种罪?
更何况,他听闻那些仙师们喜好服食丹药,辟谷修行,十天半个月才拉一次,排泄之物凝聚精华,气味尤为“醇厚”……
若是当了掏粪工,这往后的子,简直不敢想象!
见锦衣青年虽不敢顶嘴,却仍是一脸不情愿,王管事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胖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大侄子,别担心嘛,掏粪工不过是个跳板,你先在藏经阁站稳脚跟,把身份解决了,等过些时,有机会了,王叔再帮你运作运作,调去个扫地的清闲活儿,不就行了?”
锦衣青年闻言,眼前顿时一亮。
扫地虽然也不算多体面,但至少不用再闻仙师们奇臭无比的屎味了。
他连忙挤出一丝笑容,对着王管事躬身道:
“多谢王叔指点,小侄一时糊涂,还望王叔和姑姑见谅。”
史珍香见状,脸色稍霁,冷哼一声:
“这还差不多,记住,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进了玄阴宗,一切听你王叔安排,你王叔就住在我隔壁,与我相交莫逆,肯定不会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