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
长兴城郊的秋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林间,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正挥动着与他体型不相称的斧头。
每一下都砍得极深,木屑飞溅。他额上沁满汗珠,顺着清秀却过早染上风霜的脸颊滑落,在破旧衣衫上洇开深色痕迹。
他叫杨过。
三年前,另一个灵魂在这具身体中苏醒。当他得知母亲名叫穆念慈,早逝的父亲是杨康时,才明白自己来到了怎样的世界。
既来之,则安之。前世是孤儿的他,在这一世真切感受到了母爱——尽管这爱包裹在清贫与药味之中。
穆念慈拒绝了黄蓉的帮助,靠替人缝补浆洗独自抚养儿子,多年劳累积下暗疾,咳血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杨过知道,按照原本的命运,母亲大概只剩一年光景。
所以他更加拼命砍柴,想在这最后时光里,多攒几个铜板,让母亲过得稍好一些。
……
“三文。”
柴行掌柜斜睨着那捆扎实的柴火,鼻孔里哼出两个字。
“往都是五文。”杨过擦去额角的汗,声音平静,手指却捏紧了背篓的麻绳。
“赵员外发话了,”掌柜的咧嘴,露出黄牙,“你的柴,就这个价。长兴城里没人敢多给一文——要不你背着柴走,看看谁敢买?”
又是赵家。
三年前,赵家独子当街纵马,杨过多看了一眼,便被家丁打断两肋骨。若不是穆念慈跪在医馆前求了一夜,他或许早已死去。
杨过沉默片刻,伸出沾满木屑的手:“三文就三文。”
三枚铜板被随意丢在地上。
他弯腰拾起,指尖冰凉。
归途经过市集,杨过停下脚步。卖糖葫芦的老汉推着车,鲜红的山楂裹着晶莹糖衣,在秋阳下泛着诱人光泽。
“娘说过,她最爱吃这个。”
杨过记得,去年生辰,穆念慈用替人绣嫁衣攒下的钱买了一串,自己只尝了一颗,其余全推给他,笑着说“娘不爱吃甜的”。
“老板,一串糖葫芦。”
“一文钱,”老汉慈祥地看着他瘦小的身子,“给你两串吧,正愁卖不完。”
杨过递过一枚尚带体温的铜板,小心接过用油纸包好的糖葫芦。他低头看着那抹鲜红,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娘今天会开心的。
……
离家越近,杨过脚步越快。
直到看见那扇紧闭的院门。
心跳猛地一滞。
母亲在家,从不锁门——她说,要让过儿随时能回家。
秋风掠过,送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杨过鼻翼微动,那是血的味道。
“娘?”
无人应答。
“娘!开门!”
他拍打门板,越来越用力。院中死寂,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如擂鼓。
血腥味越来越浓,浓到他几乎能尝到喉头的腥甜。
“砰!”
不知哪来的力气,杨过一脚踹向木门。腐朽的门闩应声断裂,院中景象撞入眼帘——
木盆翻倒,污水横流;晾衣绳被扯断,母亲洗净的粗布衣裳散落泥地,沾满肮脏的脚印。
而院中站着五个人。
为首的胖子锦衣华服,正是赵员外。他正慢条斯理地用绸帕擦拭手上的血迹,脸上带着未尽兴的烦躁。
他身后,四个家丁模样的人叉手而立,表情戏谑。
杨过的视线越过他们,落在屋檐下。
穆念慈斜倚在门边,头发散乱,粗布衣衫被撕开大半,露出苍白的肩颈。
她眼睛睁得很大,空洞地望着天空,脖颈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外翻,鲜血从伤口涌出,顺着锁骨流淌,在青石板上汇成一滩粘稠的暗红。
她手里,还紧紧攥着半截撕破的衣襟。
“糖葫芦……”
油纸包从杨过指间滑落,在地上散开,鲜红的山楂滚进血泊,染成更深的颜色。
世界在瞬间褪去所有声音。
杨过听不见风声,听不见赵员外刺耳的话语,只看见母亲脖子上那道伤口,看见她死不瞑目的眼。
“……小怎么回来了?”赵员外皱眉,将沾血的绸帕随手扔在穆念慈身上,“扫兴。”
他踢了踢脚边的什么东西——那是一把带血的短刀。
“你娘可不是我的,”赵员外耸肩,仿佛在说今的饭菜不合口味,“她自己抢了刀往脖子上抹。性子这么烈,至于么?”
他朝地上丢出一锭银子,银锭在血泊边缘滚了半圈,停下。
“十两,够你们娘俩的命了。拿去,把你娘埋了,滚出长兴城。”
杨过的嘴唇在颤抖。
他想嘶吼,想质问,想扑上去撕碎那张肥腻的脸。但喉咙像是被血块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看什么看?”赵员外被他眼中的恨意刺得有些不自在,随即转为更深的恶意,“你以为你娘是什么好东西?你爹杨康,卖国求荣的狗东西!你娘不知跟过多少男人,才生下你这!”
“要不是老子看你们可怜,暗中接济,你们早饿死街头了!”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一钉进杨过的心脏。
他浑身开始发抖,那不是恐惧,是某种从骨髓深处涌上的、几乎要撑裂身体的暴怒。
目光扫过院角——那里靠着他今早上山前磨利的柴刀。
“我、、了、你——”
少年嘶哑的咆哮划破死寂,他扑向柴刀,抓起,冲向赵员外。十岁孩子的身体爆发出野兽般的速度,柴刀在秋阳下划出一道寒光。
“找死!”
赵员外一脚踹在杨过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杨过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口中喷出鲜血。柴刀脱手,哐当落地。
“来福,”赵员外整了整衣襟,语气轻蔑,“三年前就是你打断他的腿吧?再打断一次,让他长长记性。”
一个精瘦的家丁走出来,正是三年前那个满脸狞笑的男人。他捡起杨过掉落的柴刀,在手中掂了掂。
“小子,记得我吗?”来福蹲下身,刀背拍了拍杨过惨白的脸,“上次是左腿,这次……右腿吧?”
柴刀高高举起。
就在这一刻——
【滴,检测到宿主灵魂痛苦值突破临界】
【禁术系统觉醒】
冰冷的电子音在杨过脑海炸响,眼前忽然浮现出虚幻的文字,如般悬浮空中:
【请选择你的力量】
【《九阴真经》——玄门正宗,可成一代宗师。】
【《九阳真经》——至阳至刚,内力生生不息。】
【《蛤蟆功》——西毒绝学,伐凌厉。】
【《双全手》——可改肉体,可塑神魂。】
【《两转·月光蛊》——异世奇蛊,以月为刃。】
【《通天箓》——符箓极致,挥手成阵。】
【《大千录》——以血为祭,以痛为粮,以恨为火,燃尽一切。】
“嘿,看好了!”
来福的狞笑近在咫尺,柴刀带着风声,狠狠砸向杨过的右腿膝盖。
“咔嚓!”
骨骼碎裂的剧痛瞬间冲垮理智的堤坝。
杨过仰天嘶吼,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濒死野兽最后的哀嚎。
他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院中——母亲冰冷的尸体,赵员外漫不经心的脸,家丁们看好戏的表情,还有滚在血泊里的糖葫芦。
恨意如火山喷发。
“你辱我母亲……”
他每说一个字,口中就涌出更多鲜血。
“她自戕……”
膝盖骨已碎,但他用另一条腿,硬生生撑起半边身体。
“我要你们……”
柴刀再次举起,这一次,瞄准的是他的头骨。
杨过眼中最后一丝人性光芒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纯粹的黑暗。
“——不得好死!!!!”
【我选大千录!!!】
心中咆哮落下的瞬间,悬浮文字中的“大千录”三字骤然燃烧,化作血焰涌入杨过眉心。
“嘭!”
柴刀砍中额头。
但没有预想中的脑浆迸裂。
刀锋在触及皮肤的一刹那,停滞了。
不,不是停滞——杨过刀锋下的皮肤,裂开了一道缝隙。
没有流血。
缝隙中,钻出了一只眼睛。
惨白的,没有瞳孔的眼球,在杨过额头的裂口中转动,然后,死死盯住了挥刀的家丁来福。
“什、什么鬼东西?!”来福吓得倒退两步。
赵员外和其他家丁也愣在原地。
杨过缓缓地、以扭曲的姿势站了起来。他碎裂的右腿膝盖处,骨头刺破皮肉,白森森地露在外面,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不,他感觉到了。
每一丝痛楚,都在他体内燃烧,转化为某种冰冷、粘稠、充满恶意的力量。
“《大千录·开卷·血饲篇》”
杨过开口,声音重叠,仿佛有千百人在同时低语。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皮肤自动裂开。
没有流血。
一滴浓稠如墨的黑色液体,从指尖渗出,悬浮空中。
“以我断骨之痛,饲尔等——”
黑色液滴忽然爆散,化作数十道细丝,瞬间刺入在场所有人的影子。
“——剥皮抽筋之刑。”
来福第一个发出惨叫。
他手中的柴刀“当啷”落地,双手不受控制地抓向自己的脸。指甲深深抠入皮肤,撕开——
“刺啦。”
整张脸皮,从额头到下巴,被他自己硬生生撕扯下来。鲜血喷涌,露出下方鲜红的肌肉和白色的筋膜,眼球在失去眼皮的覆盖后突兀地凸出。
但这还没完。
他的手指继续向下,撕开脖颈的皮肤,撕开口的皮肤,动作机械而精准,仿佛在脱一件紧身衣物。
皮下脂肪和肌肉暴露在空气中,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鲜血如泉涌,很快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啊啊啊啊——了我!了我!”来福的惨叫变调,他跪倒在地,继续撕扯自己的大腿皮肤。
其他三个家丁也陷入同样的。
一人开始用指甲抠自己的眼珠,硬生生将眼球从眼眶中挖出,筋腱断裂的“噗嗤”声清晰可闻。他将血淋淋的眼球塞进嘴里,疯狂咀嚼,边嚼边笑:“甜的……是甜的……”
另一人双手入自己腹部,扯出肠子,一圈圈绕在脖子上,越勒越紧,脸涨成紫黑,舌头外吐,却还在笑。
最后一人趴在地上,用牙齿啃咬自己的手腕,直到咬断动脉。鲜血喷溅,他却满足地大口吞咽自己的血,喉间发出“咕噜”的欢愉声响。
院子变成了炼狱。
血肉横飞,内脏满地。浓烈的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空气中飘浮着淡红色的血雾。
赵员外僵在原地,裤湿透,臭味混入血腥中。
他眼睁睁看着四个家丁在不到十息的时间内,将自己活活撕扯、啃食成不成人形的肉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