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舟醒来时,天还没亮透。
他下意识动了动身体,怀里贴着一具温软的躯体。
嗯?幼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丰满了?
他一只手还搭在对方的腰上,掌下握着一处惊人的柔软。
睡梦中的陆一舟以为是自己的妻子,手上很自然地揉捏了一下。
“唔……”
一声压抑到变调的嘤咛在他耳边响起。
不对,这不是沈幼楚的声音。
陆一舟的动作僵住,猛地睁开双眼。
昏暗的光线里,一张写满惊惶与羞耻的脸庞近在咫尺,正是沈晚清!
她不知何时滚到了地铺上,半个身子都钻进了他的被窝。
两人四目相对,呼吸都喷在对方的脸上。
沈晚清的脸颊瞬间红得要滴出血,她看着他那只还放在自己前的大手,整个人都懵了。
她想尖叫,又怕吵醒土炕上睡得正沉的妹妹和女儿,只能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
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哀求,祈求他赶紧松手。
陆一舟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一股坏水从心底冒了出来。
他非但没立刻松开,反而又多停留了一瞬,才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收回了手。
沈晚清如蒙大赦,身体却软得提不起力气,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他被窝里爬出去,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土炕上,用被子将自己蒙得严严实实。
陆一舟躺在地铺上,回味着刚才掌心的触感,心里一阵火热。
他拿出自行车票,准备去镇上一趟。
家里的米和肉都见不得光,需要找个由头拿出来,而且他也需要去黑市把东西换成钱和票。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打开了房门。
清晨的村子很安静,空气里带着雨后的湿冷。
刚走到村口,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咱们村的二流子陆一舟吗?起这么早,家里揭不开锅,准备去镇上卖血啊?”
村里的混子赵得柱正蹲在村口的大石头上,旁边还跟着两个游手好闲的青年。
陆一舟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朝着村长家的方向走去。
被无视的赵得柱脸上挂不住,对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
“德行!看你能狂到什么时候!”
陆一舟来到村长家门口,敲了敲门。
村长李富贵打着哈欠开了门,看到是陆一舟,眉头就皱了起来。
“什么事?”
“村长,想借你家自行车用一下,去镇上办点事。”
“自行车?”李富贵的婆娘从屋里探出头,撇着嘴,“那可是金贵东西,万一给你弄坏了怎么办?不借不借!”
李富贵也面露难色,正要开口拒绝。
陆一舟却不慌不忙,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色的烟盒,从里面弹出一,递到李富贵面前。
“村长,抽烟。”
李富贵本来想推辞,可当他看清烟嘴上烫金的“中华”两个字时,眼睛都直了。
这可是中华烟!只在传说里听过的玩意儿,据说县长都抽不上!
他的手不听使唤地接了过来,放到鼻子下闻了闻,那股醇厚的烟草香气,让他浑身舒坦。
“咳,这个……”
李富贵的态度瞬间就变了。
陆一舟又把整包烟塞到他手里。
“给村长您尝尝鲜的,我一个城里亲戚给的。”
“哎呀!一舟你这太客气了!”李富贵把烟宝贝似的揣进兜里,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他转身就对他婆娘吼了一句:“愣着嘛!还不快去把车给一舟推出来,再把气打足了!”
村长婆娘也看傻了,不敢再多嘴,麻利地去推车打气。
村口看热闹的几个村民,包括赵得柱,全都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想不明白,一个中华烟,怎么就让村长跟换了个人似的。
陆一舟骑上凤凰牌自行车,迎着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离开了村子。
到了镇上,他没去供销社,而是七拐八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
凭着前世的记忆,他很快找到了黑市的入口。
两个看起来就不善的男人拦住了他。
“什么的?”
“天王盖地虎。”陆一舟吐出一个切口。
对方愣了一下,对上了暗号:“宝塔镇河妖。”
确认是道上的人,他们才放行,但依旧盘问:“找谁?想出货还是进货?”
“我找强哥,有批好货想让他看看。”
陆一舟的名号让两人不敢怠慢,领着他进了一个大院子。
院子深处,一个光头壮汉正对着一堆收音机发愁,正是这片黑市的老大,强哥。
“强哥,这人说有批好货找你。”
强哥抬起头,打量了陆一舟一番,没怎么在意。
“什么货?先拿出来看看。”
陆一舟的视线落在那堆收音机上,开口问道:“强哥,这批货是杂音太大,收不到台?”
强哥有些意外:“你懂这个?”
“略懂一点。”
陆一舟走上前,拿起一台收音机,也没用什么工具,就在后面鼓捣了几下,又拍了拍。
“滋啦”的电流声过后,收音机里竟然传出了清晰的广播声。
强哥和他身边的小弟全都惊了。
这批收音机他们请了好几个师傅来看,都说修不好,没想到被这个年轻人两下就搞定了。
“兄弟,好本事!”强哥的态度立马郑重起来,“你这技术,哥哥我佩服!”
陆一舟笑了笑,这才说起正事。
他从带来的麻袋里,拿出一小袋米和一小块肉作为样品。
强哥只看了一眼,就变了脸色。
那米,粒粒饱满,晶莹剔透,比国营粮店的米还好。
那猪肉,肥瘦相间,层次分明,一看就是上好的五花。
“这米……这肉……你有多少?”强哥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米五十斤,肉十斤。”
强哥被这个数量震了一下,当即拍板:“我全要了!价格你开!”
“价格按黑市最高价,另外,我还需要一张工业券。”
工业券是硬通货,买自行车、缝纫机这些大件都得用它。
“没问题!”强哥十分豪爽,“兄弟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以后有什么需要,直接来找我!”
交易完成,陆一舟不仅拿到了远超预期的一大笔钱,还有一张宝贵的工业券。
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向强哥打听。
“强哥,有没有门路搞到点南边来的新鲜玩意儿?”
“哦?什么玩意儿?”
陆一舟压低了些许音量,描述了一下后世的内衣款式。
强哥听完,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
“兄弟你可真会玩。等着,我去给你问问。”
没过多久,强哥就拿来两个黑色的布包,神神秘秘地塞给他。
“正宗港城货,两套,一套保守点,一套……嘿嘿,带劲儿!”
陆一舟打开其中一个布包,里面是一套带着蕾丝边的,款式大胆的内衣。
他拿起那件尺寸明显偏大的上衣,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清晨时,自己掌心下的那片柔软。
这猛药,才配得上那样的身材。
他把东西收好,又在强哥这里买了些麦精、罐头和布料,挂满了车把,才心满意足地往村里赶。
他骑着崭新的自行车,风驰电掣地进了村。
村口,赵得柱和那群长舌妇还在那酸言酸语。
“看吧,我就说他是去卖血了,这会儿肯定空着手,丧着脸回来。”
话音刚落,陆一舟的车就出现在土路尽头。
自行车锃光瓦亮,车把上挂着网兜,里面塞得满满当当,一块晃眼的猪肉更是惹人注目。
所有人都看傻了。
陆一舟故意骑到赵得柱面前,一个漂亮的急刹停下。
他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糖,扔到赵得柱怀里。
“赏你的。甜甜嘴,少在背后喷粪。”
说完,不理会赵得柱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骑着车扬长而去。
整个村口瞬间炸了锅!
这哪里是去卖血,这分明是发大财了!
赵得柱捏着手里的糖,感觉自己的脸辣的疼,心里全是嫉妒。
陆一舟回到家。
沈幼楚看到他买了这么多东西,心疼得直跺脚。
“老公,你哪来这么多钱啊?你怎么这么乱花钱!”
陆一舟直接把卖肉换来的一大叠钱拍在炕桌上。
“男人挣钱,就是给老婆花的!以后想吃什么买什么,不用省!”
他把给沈幼楚买的那套全棉内衣拿出来,款式虽然相对保守,但料子是顶好的。
沈幼楚摸着那柔软的布料,眼圈一红,踮起脚尖就在陆一舟脸上亲了一口。
趁着沈幼楚拿着布料去做饭的空档,陆一舟堵在了里屋的门口。
沈晚清正准备出来帮忙,看到他那充满侵略意味的架势,心头一慌,下意识就想躲。
早上的画面再次冲进脑海,让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陆一舟却不给她躲闪的机会,把另一个黑色的布袋塞进她手里。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沙哑。
“姐,这个是特意给你买的。”
“我不要,我不能再要你的东西了,太破费了……”沈晚清把手往回缩。
陆一舟却近一步,附在她耳边。
“必须收下。早上的事……算我给你赔罪。”
他顿了顿,灼热的呼吸喷在沈晚清敏感的耳廓上。
“而且,我没买错尺码,我心里有数。”
沈晚清拿着布袋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缓缓打开袋口,往里看了一眼。
那若隐若现的黑色蕾丝,是她只在画报上见过的样式。
再联想到他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一股混杂着羞耻与奇异的电流,瞬间窜遍了她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