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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赵老三手里的烟袋锅子都掉雪地里了,也没顾上去捡。

他死死盯着那头还在往下滴着血沫子的庞然大物,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发出“咕咚”一声巨响。

那是三百斤肉啊。

在这个连耗子都饿得啃墙皮的年月,这一坨肉,那就是命,就是金山银山。

“这就是你说的……小东西?”

二嘎子吸溜着鼻涕,眼睛绿得像狼,“萧二哥,这野猪王怕是成精了吧?你就这么……给拖下来了?”

“运气好,碰上它撞树上了。”

萧北渊随口胡诌,也不管他们信不信,从兜里掏出几烟散了一圈,“几位叔,搭把手?这畜生太沉,我自己拖着费劲,回去每人分二斤猪下水尝尝鲜。”

“啥?给分肉?”

赵老三一听这话,原本冻僵的腿脚瞬间来了劲,嗷的一嗓子就扑了上来:“老二你这话说得,都是乡里乡亲的,这点忙还能不帮?来来来,嘎子,抬后腿!”

有了这几个壮劳力,下山的路就快多了。

与其说是帮忙,不如说是护送。这几个人像护卫队一样围着野猪,生怕路边的雪堆里突然蹦出个抢劫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村。

这动静本藏不住。

那野猪身上散发出的浓烈血腥味,混合着刚死的生肉气息,顺着寒风一吹,半个靠山屯的狗都疯了,叫成一片。

紧接着疯的是人。

“我的老天爷啊!那是野猪?”

“这么大个儿?这是哪来的打的?”

“快看!前头那个不是萧家老二吗?那个窝囊废?”

“窝囊废个屁!你看那野猪脑袋上的坑,听说是被他一拳给砸死的!”

村民们端着饭碗,披着棉袄,从四面八方的土坯房里涌了出来。

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哈喇子流得老长。

看着那黑压压的猪身,不少人眼睛都红了。嫉妒、羡慕、贪婪,各种眼神像钩子一样挂在野猪肉上抠都抠不下来。

“都让让!都让让!大队长来了!”

人群外围传来一声吆喝。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披着军大衣、背着手的赵铁柱黑着脸走了进来。

他本来正为了村里断粮的事儿发愁,听说萧老二打了个野猪王,第一反应是不信,第二反应是得赶紧来看看,别让红眼病的村民给哄抢了。

等看清地上那座肉山,赵铁柱那张严肃的脸也绷不住了,倒吸一口凉气:

“萧老二,这……真是你弄的?”

萧北渊把手里的藤条一扔,拍了拍手上的血,从怀里掏出那包还剩大半的大前门,极有眼色地递了一过去:

“叔,运气。这畜生发疯想撞我,让我捡了个漏。”

赵铁柱接过烟,别在耳朵上,围着野猪转了两圈,伸手拍了拍那硬邦邦的猪皮,眼神复杂。

“好小子,有种!这是咱们靠山屯多少年没见过的大猎物了。”

他顿了顿,看了看周围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村民,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按咱们屯里的老规矩,猎户进山打猎,那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活计。打着东西,那是人家本事。大头归个人,小头归集体,给大伙儿沾沾油水。这规矩,没变吧?”

这话一出,原本有些蠢蠢欲动想占便宜的村民,顿时歇了心思。

大队长发话了,谁敢炸刺?

萧北渊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时候必须得会做人。

他手腕一翻,那把剔骨尖刀在手里挽了个漂亮的刀花,寒光一闪。

“叔说得对,不能坏了规矩。”

萧北渊二话不说,手起刀落。

“刺啦”一声,锋利的刀刃划开猪皮,像是切豆腐一样,直接卸下了一条足有四五十斤重的前腿。

他又手脚麻利地把那个硕大的猪头给割了下来。

“这猪头和前腿,交公,给大队部添个菜,也给村里的孤寡老人熬锅汤。”

萧北渊把肉往赵铁柱面前一推,声音爽朗,“剩下的,我就带回去给嫂子补补身子,叔没意见吧?”

赵铁柱看着那还在冒热气的大猪腿,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这小子,会来事儿!

不仅给足了他面子,还堵住了全村人的嘴。

这要是换个不懂事儿的,全拖回家去,今晚这窗户玻璃都得被人砸烂。

“行!局气!”

赵铁柱大手一挥,“记上,萧北渊交公猪肉五十斤,工分加倍!二嘎子,把肉抬到大队部去!其他人看什么看?散了散了!回家喝风去吧!”

有了大队长撑腰,剩下的事儿就顺理成章了。

萧北渊把剩下的野猪重新捆好。虽然少了一条腿和一个头,但剩下那二百多斤纯肉,依然极具视觉冲击力。

他再次发力,在众目睽睽之下,单手拖着那庞然大物,大步流星地朝自家院子走去。

“真他娘的壮实啊……”

“这萧家算是翻身了,以后谁还敢欺负沈清秋?”

“别说了,闻着这血腥味儿我都想啃两口土。”

沈清秋正站在院门口焦急地张望。

远远地看见那个高大的身影拖着一座黑山走过来,她吓得腿一软,扶着门框才没坐地上。

“北渊?这……这是?”

“嫂子,烧水!”

萧北渊走到门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说什么来着?今晚咱们吃猪菜!”

“砰!”

巨大的野猪被扔进院子,震得地皮都抖三抖。

沈清秋看着那狰狞的猪尸,又看看毫发无伤的小叔子,眼泪哗的一下就流下来了。

不是吓的,是激动的。

有肉了。

真的有肉了。

这个家,终于不用饿死了。

“哭啥?赶紧的,帮忙把猪血接一下,别浪费了。”

萧北渊笑着关上院门,隔绝了外面那些能把人烫伤的视线。

刚把那把剔骨刀在案板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那两扇破旧的木门突然被人砸得震天响。

“邦邦邦!”

伴随着砸门声的,是一个尖锐刺耳、透着股理所当然的破锣嗓子:

“哎哟!老二出息了啊!听说打着大野猪了?”

“我是你大伯母!快开门!自家人关什么门啊?赶紧的,给大伯母割二十斤后座肉,你大伯伤还没好呢,得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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