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麦麦洗了个香喷喷的热水澡,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佣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茶站在浴室门口,见她出来,恭敬地递了上来。
“乔小姐,这是老爷子吩咐的。”
“谢谢。”乔麦麦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着。
辛辣的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身上最后一点寒意。
她换上一身毛茸茸的兔子睡衣,连帽衫上还有两只长长的耳朵,衬得她那张小脸愈发可爱。
喝完姜茶,她磨磨蹭蹭地走到二楼走廊。
裴嘉戚那扇深色的书房门,此刻在她眼里,跟什么吃人的怪兽洞口似的。
他叫我过去嘛?
秋后算账?
不会吧,刚才在车上不是已经算过了吗?
虽然最后的结果有点出乎意料。
他那句“游戏是你开始的,想结束,可就由不得你了”,现在想起来,还让她心尖发麻。
乔麦麦深吸一口气,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她走到门前,抬起小手,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
“进来。”
还是那两个字,冷冰冰的,没什么情绪。
乔麦麦推开门,探进一个毛茸茸的兔子脑袋。
书房里,裴嘉戚已经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鼻梁上还是架着那副金丝眼镜,正坐在巨大的书桌后面看电脑。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头顶那两只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兔子耳朵上,眼神顿了顿。
“过来。”他开口。
乔麦麦这才慢吞吞地走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她走到书桌前,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两只手乖乖地背在身后,像个等着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你叫我来……有什么事吗?”她小声问,声音软软的。
裴嘉戚没有立刻回答,他控着轮椅从桌后滑了出来,停在她面前。
他仰着头,从下往上地打量着她。
这个角度,让他那张本就无可挑剔的脸显得更加有冲击力。
高挺的鼻梁,薄而性感的唇,还有镜片后面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乔麦麦的颜控DNA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天哪,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好看,连仰视的角度都毫无死角。
“乔麦麦。”他终于开口,声音很沉,“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又来了,又是这个问题。
乔麦麦觉得,这个问题可能会成为他们婚后生活的常必考题。
她眨了眨眼,决定贯彻自己的人设到底。
“我上次不是说了吗?”她往前凑了一步,蹲下身,让自己能平视他。
这个姿势让她头上的兔子耳朵耷拉了下来,垂在脸颊两边。
“我图你长得好看,声音好听,手也好看啊。”她掰着手指头,一脸真诚地数着。
裴嘉戚的眉心拧了起来。
他不喜欢这个答案。这个答案太虚无,太不可控,像一团抓不住的雾。
“说实话。”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就是实话啊。”
乔麦麦有点委屈地鼓了鼓脸颊,“不然呢?图你的钱?你们家的钱我一辈子都花不完,要那么多嘛。图你的权?我连我们班的纪律委员都当不好,管那么多人多累啊。”
她说着,胆子也大了起来。
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膝盖。
“我就是个简单的颜控,看见好看的就走不动道。你完全长在了我的审美点上,每天看着你这张脸,我下饭都能多吃两碗。”
裴嘉戚:“……”
他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有人用这种堪称轻浮的理由来解释为什么愿意嫁给他。
书房里的空气安静得可怕。
乔麦麦看他绷着脸不说话,以为他不信,脆心一横,又凑近了些。
她伸出手,摘掉了他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没了镜片的遮挡,他那双眼睛的攻击性瞬间暴露无遗,像两把淬了冰的刀。
乔麦麦却不怕,她像是在欣赏什么绝世珍品一样,仔仔细细地看着他的眼睛。
“你看,你的眼睛是桃花眼吧?眼尾微微上翘,不笑的时候看着就特别冷,特别凶,但是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刷子。要是笑起来,肯定特别好看。”
她的指尖,轻轻地、试探性地碰了碰他的眼尾。
裴嘉戚的身体瞬间僵住。
一股陌生的、酥麻的痒意从眼角传来,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窜到了心底。
他想躲,身体却不听使唤。
“还有你的鼻子,”乔麦麦的手指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滑,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山好高,鼻尖又很挺,这个线条,绝了。”
她的手指像带着电,所到之处,都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裴嘉戚的呼吸乱了一拍。
“你的嘴唇……”她的手指最终停在了他的唇上,轻轻地按了一下。
软的。
“唇形也好看,不薄不厚,唇珠也很明显,颜色有点淡,是不是平时喝水太少了?”
她像个专业的鉴赏家,一边点评,一边还给出“养护建议”。
裴嘉戚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个女人……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什么?
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理智告诉他,应该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推开,让她滚出去。
可身体深处,却有一股陌生的、他无法控制的燥热在升腾。
“够了。”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一把抓住她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她的手很小,很软,被他整个包裹在掌心里。
乔麦麦被他抓住,也不挣扎,反而顺势握住他的手,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所以,你现在相信我说的都是实话了吧?”
她笑得像只猫,“我这个人很肤浅的,就喜欢好看的。你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看的艺术品。”
艺术品……
裴嘉戚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我超有眼光”的得意小脸,心里那股被冒犯的火气,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一股哭笑不得的无奈。
他发现,跟这个女人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她的脑回路,跟正常人不在一个频道上。
他松开她的手,往后退开一些,拉开了两人之间过分亲密的距离。
他重新戴上眼镜,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出去。”他下了逐客令。
“哦。”乔麦麦乖乖地站起来,拍了拍睡裤上不存在的灰尘。
目的达到,可以溜了。
她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停了下来,回过头,冲他挥了挥手。
“晚安啦,老公。”
她说完,不等他反应,就飞快地拉开门,像只兔子一样溜了出去。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书房里重归寂静。
裴嘉戚坐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柔软的触感。
还有那一声又软又甜的“老公”。
他烦躁地按了按眉心。
他发现,自己精心打造的、用来隔绝世界的高墙,在这个女人面前,好像越来越不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