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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马车轱辘轧过边境小镇粗粝的石板路,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声响。

车厢内,云疏影蜷缩在角落,低垂着头,黑发遮掩了她大部分表情。她看似柔弱无助,实则全身的感知都提升到了极限。【语言通晓】的能力如同精密仪器,疯狂解析着车厢内外的所有声音——车夫的吆喝、路人的交谈、甚至谢无妄与他随从偶尔的低语。她在争分夺秒地构建这个世界的语言模型。

谢无妄坐在她对面的软垫上,姿态慵懒,手边放着一卷书册,却并未翻阅。他半阖着眼,似在假寐,但那偶尔从眼缝中流泻出的目光,却精准地落在云疏影身上,带着审视与评估。

她在观察她的“囚笼”与“跳板”。

他在评估他的“新工具”。

她很安静,没有哭闹,没有无用的求饶,这很好。那份超出常人的冷静,更是让他满意。只是,那份冷静之下,似乎藏着更深的东西……一种与“失忆迷途少女”人设不符的、植于灵魂深处的韧性。

马车在一处颇为雅致的别院前停下。此地显然早已为谢无妄准备妥当。

“带她下去,梳洗,换身衣服。”他下了马车,对迎上来的嬷嬷吩咐道,语气淡漠。

云疏影被带入一间净室。温热的水,净的衣服,精致的点心。侍女们动作轻柔,训练有素。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全程配合。在热气的氤氲中,她继续捕捉侍女们低声交谈的碎片信息,拼凑着世界的图景。

沐浴更衣后,她换上了一身质地柔软的天青色襦裙。当她被引至花厅时,谢无妄已坐在桌旁,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菜肴。

“坐。”他抬了抬下巴。

云疏影依言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快速扫过桌面。餐具是银箸和调羹。她没有立刻动作,只是用带着一丝茫然与怯生生的眼神看向谢无妄,仿佛在等待指示,又像是不知道从何下手。

谢无妄拿起银箸,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嫩笋,动作优雅至极,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气。

云疏影的目光专注地落在他手上片刻,然后学着他的样子,略显迟疑地拿起筷子。她的动作初时有些生涩,但不过两三次尝试后,便能稳稳地夹起食物,小口小口地送入口中。她的姿态算不上优雅,却绝无狼狈,更像是一个聪明的人在快速模仿和学习。

谢无妄将她这番表现尽收眼底,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学习能力,很强。

他用完餐,接过侍女递上的清茶漱口,这才仿佛终于注意到她,缓缓开口,语速放得很慢:“名字。”

云疏影抬头,紫色的眼眸里充满“困惑”。

谢无妄指了指她,重复:“你的,名字。”

云疏影脸上露出努力的思索表情,最终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谢无妄挑眉,并不意外。他打量着她,目光最终落在她那双独特的眼眸上。

“无妨。”他语气平淡,带着一种主宰般的随意,“以后,你便叫‘紫瞳’。”

一个基于外貌的、物化的名字,如同给一件新得的藏品贴上标签。

云疏影心中波澜不惊。面上,她适时地流露出一丝顺从,甚至带着点被赋予身份的、微弱的感激,轻轻点了点头。

“记住,”谢无妄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是我将你从那个地方带出来。从今往后,你只需听我的吩咐。”

他没有解释更多,没有透露他那庞大的、欲要搅动风云的计划。此刻,他只是在驯化,在确立绝对的主从关系。

云疏影迎着他的目光,心脏因那瞬间的压迫感微微加速。她在他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掌控欲。

她垂下眼睫,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锋芒,用刚学会的、生涩的音节,模仿着这个世界的语言,轻声应道:

“……明,白。”

声音微弱,带着颤音,完美符合一个恐惧又无助的少女形象。

谢无妄满意地靠回椅背,挥了挥手:“带她下去休息。看好她。”

云疏影被侍女带走,回到安排给她的房间。

房门关上的一刻,她脸上那层脆弱无助的伪装如同冰雪消融,但褪去的并非沉重的阴霾,而是一种……终于可以放松下来的慵懒。

她几步走到床边,毫无形象地向后一倒,陷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呼——总算演完了。”她盯着雕刻精美的床幔,长长舒了一口气。

回想刚才饭桌上那一幕,她差点没忍住笑出来。那个叫谢无妄的男人,摆出一副高深莫测、掌控一切的姿态,给她起了个“紫瞳”这么中二的名字……简直就像是那些她早年任务世界里遇到的、自以为是的反派BOSS年轻版。

**嗯,演技尚可,颜值顶尖,就是剧本老套了点。**

作为一個穿梭了N个世界的老油条,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星际帝国的皇帝、魔界的至尊、修真界的老怪物……哪个不比眼前这个厌世王爷段位高?最后还不是被她或搞定、或忽悠、或脆直接掀了桌子。

现在,她好不容易“退休”了,虽然退休方式有点诡异(被召唤),但既来之,则安之。

【没有系统任务!没有生存倒计时!没有队友需要照顾!】

这三点对于一個资深穿梭者而言,简直是天堂般的待遇。

行吧,她心想,就当是系统bug,给我强制安排了一个全息沉浸式古代度假村。虽然开局是“奴隶”身份有点糟心,但吃穿不愁,还有个颜值养眼的“临时老板”……嗯,勉强能接受。

至于谢无妄那点掌控欲和阴谋?

云疏影翻了个身,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老板想玩“权谋游戏”,还硬塞给我一个“失忆少女”的剧本。那就陪他玩玩呗,就当度假期间的娱乐活动了。

她感受着体内缓慢恢复的查克拉,心态非常平和。

等本大佬实力恢复个一两成,是继续留在这里当咸鱼,还是拍拍屁股走人,去看看这个世界的名山大川,那还不是看我心情?

**现在嘛……就先领了这份包吃包住还发“演出服”的临时工作,看看这位“谢老板”到底能拿出什么有趣的剧本吧。

想到这里,她甚至有点期待明天的“员工培训”了。

窗外月色正好,云疏影打了个哈欠,带着一种久违的、近乎度假般的轻松心态,缓缓进入了梦乡。与花厅里那个正在精心布局、以为掌控了一切的王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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