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徵留下数箱重礼便告辞离开,沈丹裳不愿收下,让下人清点之后收进库房。
她心想:等退婚的时候,再把宋云徵送的所有东西都退还给他。
“娮娮,你也考虑清楚,不要冲动决定你的终生大事。”沈老太爷说。
沈丹裳弯了弯唇,“祖父,我会的。”
“这是什么?”门外,传来沈大老爷的声音。
下人:“回大老爷,这都是宋世子送来的,三姑娘吩咐收进库房。”
“先放着别动。”沈大老爷说。
他大步走进正屋,有些不悦地看了沈丹裳一眼。
“裳姐儿,虽说是你跟宋世子定亲,但宋家送来的礼物,那是给沈家的,你一个人占为己有算怎么回事,理应跟家中的姐妹分享才是。”
训斥完沈丹裳还不够,沈大老爷又看向沈三老爷,“老三,你要好好教导女儿。”
沈三老爷只是憨厚地笑了笑。
沈丹裳也不说话,她不喜欢大伯父,一个资质平庸,却又自负能力过人的庸才,要不是祖父荫泽,他不可能做到尚书左丞。
前世在祖父去世没多久,大伯父就被降了官职,在一个毫无实权的官位上再无寸进。
“这是宋世子给裳姐儿的赔礼,她想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沈老太爷看了长子一眼,“别人送到大房的东西,你分给三房了吗?”
沈大老爷一怔,自从他当家之后,他在家里说话都没人会反驳,今老太爷怎么还当着三房的面驳回他的话了。
这让他心底生出一丝不悦。
更是迁怒三房了。
“父亲,我对三弟向来是不藏私的。”沈大老爷说。
他又看向沈丹裳。
“我们与宋家就要成为姻亲,没必要为了一点小事斤斤计较,裳姐儿,你学了这么多年的女德妇容,难道还不知作为女子该心宽广,跟宋世子置气实在有损沈家颜面。”沈大老爷开口又是训斥。
沈丹裳捏紧指尖,在心里不停告诉自己,不要和蠢货论长短,反正大伯父又不是她父亲,吵赢了也没什么。
“大哥,今踩着沈家颜面的人是宋云徵,你不去找他算账,倒是责怪自己的侄女来了,看来以后再外面,真是什么人都能欺负我们沈家。”沈三夫人见不得女儿受委屈,不顾丈夫使眼色,开口就嘲讽回去。
“三弟妹是越来越牙尖嘴利了,这才纵得女儿如此无礼。”沈大老爷冷哼。
沈三夫人冷笑:“我看大哥是还记恨宋家不愿与你的庶女定亲选了娮娮,所以你才总挑娮娮的错处。”
当初要跟宋家议亲,沈大老爷就一直希望能把这门亲事给他的长女,奈何宋家看不上庶出的,提出要跟三房的嫡女定亲。
因为这件事,秦姨娘还在背后骂了他们三房不知多少次。
沈大老爷被戳中心事,恼羞成怒,大喝一声,“放肆!老三,你管好你的媳妇,简直目中无人,这个家还轮不到她说话。”
“沈大人越来越有官威了。”一直没有开口的沈老夫人慢悠悠地说。
“原来如今沈家是你在当家做主,连你的兄弟都要受你训斥,那我们两个老家伙是不是也要看你的眼色说话了?”
沈大老爷黑着脸,“母亲,您说的是什么话,我是就事论事,本来就是一件小事,非要跟宋家闹得下不来台,对谁都不好。”
“你觉得是小事?”沈老太爷问。
“难道……不是吗?男人一点风花雪月有什么,以后裳姐儿是要当正室的,难道还能阻止宋世子纳妾。”他在公廨就听说赏花宴的事。
这有什么需要跟宋世子置气的,还不如利用这件事跟宋家多讨些好处。
沈老夫人:“与宋家定亲的是裳姐儿,该怎么处理是三房的事,用不着你手。”
“娮娮,没什么事了,跟你父母回去吧,今你们也累了。”
沈丹裳笑了笑,“是,祖母,祖父,那我们先回去了。”
“母亲!”沈大老爷的威严被忽略,他的脸色铁青。
难怪都说父母是偏疼小儿子,在沈家就很明显。
沈老夫人不想跟他多说,真的要争辩,沈家连表面的和谐都难以维持。
亏她这个长子还是御史大夫,不然早被弹劾宠妾灭妻了。
“我也乏了。”沈老夫人起身往里屋走去。
“父亲,三房如此短视,您该说一说的。”沈大老爷看向沈老太爷。
沈老太爷笑了笑,“你如今是要教我做事吗?”
“儿子不敢,只是……”沈大老爷还想再说。
“你母亲说得对,这是三房跟宋家的事,你不要手了。”沈老太爷说。
沈大老爷在老太爷的身边坐下,“父亲,这个节骨眼上,何必得罪宋家,裳姐儿年纪小,在这些小事上揪着不放,别人会如何想我们沈家。”
“现在是哪个节骨眼?”沈老太爷问。
“户部尚书已经递了致仕的折子,我已经在疏通关系,若是宋家在背后助我一把,我这次机会很大,父亲,你难道不想要我重振沈家荣光吗?”沈大老爷说。
以前老太爷是丞相,沈家门庭若市,他走到哪里都风光无限,可自从老太爷致仕,他觉得朝廷那些同僚都没有以前那么热情了。
他现在就只是个尚书左丞,等他成了尚书,那肯定是不一样的光景。
沈老太爷:“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父亲,您是什么意思?”沈大老爷问。
“皇上刚登基,接下来定会大力整顿税赋,你没有这个能力做好这件事。”沈老太爷了解自己儿子的实力。
年轻帝王有魄力有野心,更是一个眼光深远有才华的,他怎么会被世家裹挟,凭几句奉承的话就让一个没有能力的人去当户部尚书。
如今六部尚书,除了准备致仕的户部尚书,都是皇上亲自挑选的。
沈大老爷脸色有些难看。
“我只是没有机会,皇上若是委我重任,我定不会让他失望。”他不明白父亲为何总是看不上自己。
比起在戍边的二弟,还有懦弱无能的三弟,他才是沈家的希望。
沈老太爷说,“我现在只管钓鱼养花,至于朝廷的事,我已经说不上话了。”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沈大老爷坚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