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阿嚏!阿嚏!”
陈云家。
屋内虽然陈设简陋,但被收拾得井井有条。
苏灵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针线,在帮陈云缝补那件换下来的旧内衫。
突然,鼻子一痒,毫无预兆地连打了三个喷嚏。
“哎呀。”
苏灵揉了揉有些发红的鼻尖。
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窗外那白茫茫的风雪。
“一想二骂三念叨……”
她小声嘀咕着,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又带着几分期盼。
“是他想我了?还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这雪虽然停了,但风还这么大,山里肯定冷得很。”
思绪一旦飘远,就收不回来了。
她想起早上陈云出门前光着膀子,一身腱子肉绷得紧紧的,还挂着水珠子,宽厚的背像堵墙似的。
以及……
苏灵的脸瞬间红了。
她想起了昨晚,想起了那滚烫的体温,想起了那令人羞耻的充实感。
还有那虽然吓人,却让她莫名心安的粗壮轮廓。
仅仅是回忆。
苏灵就感觉自己的脸颊像是被火烤了一样发烫。
双腿不由自主地并拢,在硬板床上轻轻磨蹭了一下。
“呀!”
苏灵猛地捂住自己的脸,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灵啊苏灵!怎么才跟了他两天,就变成这般不知羞耻的模样了?”
“这才分开半天,就……就想那事儿了?”
她在心里狠狠地唾弃了自己一番。
但是,骨子里透出来的空虚感,却是真实的。
家里没了那股强烈的男子气息缭绕,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浑身不得劲。
苏灵放下手里的针线,看着窗外的天色。
“早点回来……”
……
村口小道。
汪三麻子拎着那把锈迹斑斑的破菜刀,一脸晦气地往回走。
他本来想蹭进打猎队分杯羹,结果被王彪踹了一脚,最后连毛都没蹭上。
心里那个憋屈啊,正低着头骂骂咧咧。
“哎哟!”
迎面撞上个人,他刚要骂出口,抬头一看,魂都吓飞了。
那人背着手,裹着厚棉袄,脸板得死死的,正是村长赵有财。
“村、村长好!”
赵有财停下脚步,目光闪烁。
“怎么没去打猎?”
“没……没去成。”汪三麻子一脸委屈。
“正好。”
赵有财背着手,语气平淡,“跟我走,去看看你娘。”
汪三麻子一愣,村长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
村尾,一间比陈云家还要破烂的茅屋。
四面漏风,顶上的茅草都被风吹秃了一半。
这就是汪三麻子的家。
娘叫李氏,年轻时不知怎么坏了名声,有了他。
不负责任的爹连夜跑了,从此李氏受了,疯疯癫癫的。
全靠村里那点微薄的救济,以及汪三麻子在村里偷鸡摸狗,娘俩才勉强活到现在。
“娘!看谁来了!”
汪三麻子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大喊了一声。
屋内昏暗,一股霉味和尿味扑面而来。
角落里,一个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老妇人,正蹲在地上玩烂泥巴。
听到声音,李氏抬起头。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但在看到赵有财那身还算体面的棉袄时,残存的记忆让她认出了这是村里的“大人物”。
“大……大人……”
李氏慌忙站起来,用那双满是泥垢的脏手,搬了个缺了条腿的破凳子。
“大人坐……坐……”
赵有财看着那个满是油污的凳子,眼底闪过一丝嫌弃。
他没坐,只是站在门口,叹了口气,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唉,苦了你们娘俩了。”
“我就是路过,来看看。”
汪三麻子是个机灵鬼。
一听这话,立马抓住机会诉苦:
“村长啊!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彪叔唐叔他们都不带我玩,我想找张大爷教我两手打猎的本事,那个老顽固也不肯。”
“再这样下去,我和我娘这个冬天非得饿死不可!”
赵有财伸出手,摸了摸汪三麻子的头。
“张大爷老了,脾气倔。”
“怎么不找你云子兄弟?”
提到陈云,汪三麻子摸了摸昨天被打肿的手背,一脸怒气:
“别提了!”
“那小子病得把脑子都烧坏了!”
“六亲不认!现在跟换了个人似的,凶得很!昨天还打了我!”
听到这话,赵有财眼底精光一闪。
换了个人?凶得很?这倒是有点意思。
但见赵有财压低声音,切入正题:
“行了。”
“三麻子,我问你。”
“你今天……真的没见到陈二虎?”
汪三麻子摇头。
“我把整个村子都翻遍了,连毛都没有!”
赵有财眼神逐渐冷淡,陈二虎可是这次行动的主力,也是闹得最欢的一个。
今天这么重要的事,他却无故失踪。
太反常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交给你个事。”
“再给我找。”
“把村子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陈二虎给我找出来。”
“要是找到了,这次打猎回来的肉,我给你娘俩留一份。”
肉!
汪三麻子的眼睛瞬间绿了,像是看见了亲爹。
“好嘞!!”
他欢呼一声,像条疯狗一样冲了出去。
屋内的疯娘李氏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感觉到了儿子的开心。
她也跟着手舞足蹈起来,嘴里发出“呵呵”的怪笑。
在这破败的茅屋里,画面荒诞而凄凉。
赵有财看着这一幕,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
二重山深处。
接近三重山的边界。
吴有田,此刻脸色惨白,牙齿打颤。
“三……三爷……”
“这地方……邪门得很啊。”
“咱们走了这么久,怎么连声鸟叫都没有?”
“我总感觉……暗处有双眼睛在盯着咱们。”
其他几个人也停下了脚步,握着刀的手心里全是汗,脸腿肚子都在打颤。
“闭上你的鸟嘴!”
王彪恶狠狠地回过头。
他压低声音,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也带着几分紧张。
“再敢乱人心,老子把你绑在树上喂狼!”
“都走到这了,不想空手回去就给老子往前顶!”
陈三虎此刻也没了先前的嚣张,看着前面那片黑漆漆的林子,心里也打鼓。
但为了面子,也只能硬着头皮带队。
……
另一边。
西南乱石坡。
气氛就轻松多了,甚至有点……滑稽。
“挖!使劲挖!”
陈云蹲在雪地里,手里拿着把小刀,撅着屁股刨得起劲。
刚刚解锁了【初级药剂师】的他,看着满地的枯草,就像看着满地的金元宝。
刘询虽然看不懂,但见陈云挖得那么起劲,他也盲目加入“寻大队”。
唐宝庆看着两个满手是泥的人,眉头微皱。
“挖这玩意儿啥?”
刘询嘿嘿一笑:“找药啊!云哥儿说了,这玩意儿能治病!”
“嗤。”
唐宝庆嗤笑一声。
“这东西,也就是哄哄肚子。”
“那是三分毒,吃多了上吐下泻。别到时候肉没吃上,还得我背你们回去。”
陈云没理会唐宝庆的嘲讽,拍了拍手里的泥,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周叔。”
“这玩意儿……在镇上药铺,能卖钱不?”
听到这话,唐宝庆身后的两个亲信忍不住笑出了声。
周德顺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云子啊,叔给你泼盆冷水。”
“这满山遍野都是的野草,药性太低了。”
“除非你拉一牛车去药铺,或许掌柜的看你可怜,能给你换几个铜板。”
“这年头。”
周德顺叹了口气,“只收救命的药,像是人参、灵芝那种。这种吃不死人的草,没人稀罕。”
“……”
陈云手里的动作僵住,心理活动瞬间崩塌:“靠!白激动了!”
“也对,这种烂大街的货色,要是能卖钱,早就被村民挖绝种了。”
“看来初级药剂师还得升级,或者找到珍稀草药才行。”
……
就在这时,唐宝庆突然抬起手,做了一个“止步”的手势。
刚才那种懒散的神情瞬间消失,眼神变得锐利如鹰。
那是老猎人发现猎物时的眼神。
他悄无声息地取下背上的猎弓。
搭上一支没有尾羽的重箭。
前方。
那片乱石堆里,没有任何动静。
至少在刘询和周德顺眼里,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下一秒。
“嗖!”
唐宝庆松手。
箭矢如流光,瞬间钻入一个不起眼的石缝里。
紧接着。
一阵剧烈的扑腾声从石缝里传了出来。
“中了。”
唐宝庆淡淡地说了一句。
他走过去,伸手探进石缝。
提溜出一只像小猪崽一样肥硕的土鼠。
这玩意儿长得丑,但那身油膘却是实打实的。
“别盯着草了。”
唐宝庆把土鼠扔给身后的亲信,“东西虽然丑,但这身油膘,烤着吃最香。”
刘询看得目瞪口呆。
“!神了!”
“我啥都没看见啊!”
陈云握了握手里的猎弓,心里也不禁佩服。
“系统能帮我追踪,让我看到痕迹。”
“但这种听声辨位、预判猎物心理,甚至在猎物还没露头之前就锁定的本事,还得练。”
“老猎户,果然有两把刷子。”
……
有了这只肥硕的土鼠,众人的气氛稍显缓和。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轻松时刻。
从远处的山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而悠长的声音。
那声音穿透风雪,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狼来了!
“嗷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