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壬的伤在第三天黎明时分开始真正好转。
高烧完全退去，伤口红肿消退，脓液不再渗出。冻原据点的草药比风语族的更强效，或者说是解放者留下的配方确实非凡。白靖熙在清晨检查伤口时，那些缝合线周围的皮肉已经长出了新鲜的粉红色肉芽。
她正在给伤口换药，手指刚触到绷带，塞壬就睁开了眼睛。
琥珀色的瞳孔清明锐利，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然后缓缓下移，看到她专注处理伤情的侧脸，看到她睫毛在油灯光中投下的阴影，看到她衣襟因为俯身而微微敞开的领口。
“看够了吗？”白靖熙头也不抬，继续手上的动作。
“不够。”塞壬的声音依然沙哑，但已经恢复了那种低沉的磁性，“永远不够。”
白靖熙剪断新绷带，打好结，抬头看他。四目相对，帐篷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外面偶尔传来的风声和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塞壬的手抬起来，抓住她的手腕。他的手指滚烫，不是高烧那种病态的烫，是另一种滚烫——充满生命力的、带着体温的滚烫。
“我昏迷了多久？”他问。
“三天。暴风雪昨天刚停。”
“这段时间，都是你在照顾我。”
“不然呢？”白靖熙想抽回手，但他握得更紧。
塞壬盯着她的眼睛，然后突然用力，将她拉向自己。白靖熙猝不及防，整个人扑倒在他身上，听到他闷哼一声——伤口被压到了。
但她没有立刻起身。两人身体相贴，呼吸相闻。塞壬的手滑到她腰间，隔着衣物按住她的后腰，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
“你救了我两次。”他在她耳边低语，热气喷在她颈侧，“一次用血，一次用体温。”
白靖熙能感觉到两人身体紧密相贴的触感。她的心跳开始加速，身体深处涌起一股熟悉的悸动。
“你伤还没好。”她说，但声音里没有拒绝。
“好得差不多了。”塞壬的嘴唇沿着她颈侧线条向下，轻吻她锁骨上的伤疤，“解放者的药有副作用……会让人……”
他停顿了一下，手抚上她腰侧的皮肤：“会让人不想只是躺着。”
白靖熙感到一股热流从小腹窜起。她咬住下唇，抓住他作乱的手：“别乱动，伤口会裂开。”
“那就你动。”塞壬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我可以不动。”
他的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背，指尖隔着衣料轻轻摩挲。白靖熙的身体绷紧了。她的手撑在他膛两侧，小心避开伤口。塞壬的手指在她脊背上移动，每一次触碰都让她呼吸更急促一分。
“塞壬……”她喘息着叫他的名字。
“嗯？”他的嘴唇贴着她耳廓，气息温热。
白靖熙没有回答，而是低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和之前的所有吻都不同。它不再带有血腥、濒死或绝望的气息，而是一种纯粹的、滚烫的、带着明确情感的亲近。她的唇瓣轻触他的，然后深入，舌尖试探性地触碰他的牙齿。塞壬立刻回应，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
两人的身体在兽皮上紧密相贴，隔着衣物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和体温。塞壬的吻从她的唇移向脸颊，吻过她眼角的细纹，吻过她鼻梁上的旧伤，最后回到她的嘴唇，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手抚过她的后背，指尖描摹着脊椎的线条，最后停在她的后颈，轻轻揉按。白靖熙发出低低的叹息，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指尖进他浓密的红发里。
油灯的光在他们紧贴的身影上跳跃，投下晃动的影子。帐篷里充满了交错的呼吸声和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良久，塞壬才松开她的唇，但额头依然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
“第七块碎片，”白靖熙在吻的间隙喘息着说，“在你父亲的坟墓里。我们怎么进去？”
塞壬叹了口气，手指继续在她后背轻抚：“角斗场地下有个密室，只有我和父亲知道入口。但克劳狄乌斯接手后，肯定加强了守卫。而且……”他停顿，“马库斯也知道那个地方。他曾经是父亲的学徒，在那里学习过解放者的知识。”
“所以我们去拿碎片，很可能会遇到马库斯。”
“不是可能，是一定。”塞壬说，手掌抚上她的脸颊，“他也在找碎片。他需要七块碎片才能打开神陨之地——或者更准确地说，打开那扇囚禁之门。”
白靖熙想起脑海中的影像：那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旋转的星环，还有那些模糊的人影。
“门后到底是什么？”她问。
“父亲说，是远古的存在。”塞壬的声音低沉下去，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她的一缕黑发，“不是神，不是恶魔，是某种……比我们更古老的东西。解放者相信它能带来变革，能摧毁奴隶制。但他们错了。那东西带来的不是自由，是毁灭。”
他的手臂收紧：“所以我们必须拿到第七块碎片，但不能集齐。要毁掉其中一块，让钥匙永远不完整。”
白靖熙摇头，手抚上他口的绷带：“元老院不会罢休。如果我们毁掉一块，他们会继续寻找替代品，或者用其他方法强行打开。”
“那你说怎么办？”
“集齐七块。”白靖熙看着他的眼睛，“然后我们去神陨之地，赶在元老院之前。我们打开那扇门，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如果真是毁灭，我们就关上它。如果有别的可能……”
“那太危险了。”塞壬反对，拇指轻抚她的脸颊，“父亲就是死在那里的。”
“你父亲是一个人去的。”白靖熙握住他的手，“我们是一起去。”
两人对视。油灯的光在塞壬脸上跳跃，照亮他眼中闪烁的光芒——有恐惧，有担忧，但更多是一种逐渐燃起的决心。
“好。”他最终说，“我们一起。”
他翻身调整姿势，让她侧躺在他身边，手臂依然环着她。
“但在那之前，”他的嘴唇贴近她的耳畔，“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
塞壬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让你变得更强大。才能在神陨之地活下来。”
他的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指关节：“就从现在开始。”
白靖熙转过身面对他，两人的脸在昏黄的光线中靠得很近。她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
“我会的。”她说，然后主动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承诺的意味。塞壬的手掌抚过她的后背，停留在腰际，指尖隔着衣料轻轻画着圈。白靖熙的手指进他的红发，感受着发丝的粗糙触感。
他们的身体在兽皮上紧紧相贴，分享着彼此的体温。外面是冻原的严寒，帐篷里却是温暖的避风港。油灯燃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是为这一刻伴奏。
良久，两人才缓缓分开。塞壬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微微急促。
“等这一切结束，”他低声说，“我们找个地方。找个有阳光的地方，建个木屋，养几匹马。”
白靖熙笑了：“听起来像做梦。”
“那就做这个梦。”塞壬吻了吻她的鼻尖，“有你在身边，什么梦都能成真。”
两人在温暖的怀抱中静静躺着，听着彼此的心跳声。帐篷外的风声似乎变得遥远，世界缩小到这个小小的空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而在他们沉浸在这片刻安宁时，冻原据点的石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马库斯站在门口，白袍在寒风中微微飘动。他手中握着一个青铜圆盘，圆盘散发着微弱的蓝光。他的目光落在帐篷上，落在那里面透出的、摇晃的光影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找到了。”他低声自语，然后抬手示意。
身后的黑暗中，二十名全副武装的战士悄无声息地散开，包围了整个据点。
马库斯缓步走向帐篷，手中圆盘的蓝光越来越亮。
帐篷里，白靖熙脑海中的光幕突然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抑制能量场】
【方位：正门方向，距离十米】
【建议：立即撤离】
她猛地睁开眼睛，抓住塞壬的手臂：
“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