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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还有我的呢。”
小儿子顾泽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没有包装。
是一个粉色的陶瓷小猪存钱罐,上面还有几道明显的裂纹,是用胶水粘起来的。
“妈,你还记得它吗?”
顾泽笑着说,“这是咱们家的第一个保险箱。”
“我小时候,你天天跟我说,要把钱存起来,积少成多。”
“后来我们家发达了,我做能赚大钱,可以说,我们家的财富,就是从这个小猪存钱罐开始的。”
他又成功地塑造了一个不忘初心的富三代形象。
我的心,却彻底沉入了冰窖。
我当然记得这个存钱罐。
那是我为自己准备的手术费。
那时候我查出肌瘤,医生建议尽快手术。
前夫不管我,我只能自己一个硬币一个硬币地攒钱。
就差几百块就凑够了。
那天我回到家,却发现存钱罐碎了一地,里面的钱不翼而飞。
十四岁的顾泽站在一地碎片中,理直气壮地对我喊:“妈,我拿钱去买最新的游戏机了!全班同学都有,就我没有!”
“你不就是个女人嘛,生病拖一拖又不会死!”
我气得浑身发抖,给了他一巴掌。
他立刻打电话给在外应酬的顾谌和顾玥哭诉。
他们俩一回家,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我。
“妈你怎么回事?为了几个钱打弟弟?”
“不就是个小手术吗?你就不能为小泽的童年开心一下吗?”
那天晚上,我腹痛如绞,一个人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
而我的三个孩子,在隔壁房间里,兴奋地玩着新买的游戏机。
我的手术,因为没钱,一拖再拖。
直到现在,病还在。
而那笔被他偷走的救命钱,在他口中,成了家族财富的起点。
多么讽刺。
客厅里欢声笑语,此刻听来无比刺耳。
我的三个孩子,正享受着他们精心编织的“孝子”光环。
他们是我用血肉铺就的登天梯。
如今功成名就,却回头一脚,想把我踹进万丈深渊。
他们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他们予取予求,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母亲。
我看着他们虚伪的笑,看着王素芳得意的脸,看着宾客们看好戏的眼神。
几十年的委屈和辛酸,在这一刻,化为冷硬的坚冰。
我缓缓地,将塑料水壶、四叶草画框、和小猪存钱罐,一件件轻轻放在桌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抬起头,迎上顾谌、顾玥和顾泽错愕的眼神。
我发自内心地笑了。
“谢谢你们的礼物。”
我的声音很平静。
“每一件,都让我印象深刻。”
“作为回报,我也准备了三份礼物,要送给你们。”
顾谌皱了皱眉:“妈,你又搞什么?”
顾玥不耐烦地说:“妈,别闹了,这么多客人在呢。”
顾泽嬉皮笑脸地:“妈,你不会给我们准备了什么小时候的玩意儿吧?”
我摇摇头。
“不。”
“我的礼物,比你们的要贵重得多。”
等看清我手里的礼物时,他们一个个却都吓尿了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