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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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着他们来到银行，直接走向了VIP柜台。
「你好，我们要取一笔定期存款。」
柜员微笑着询问：「请问是哪一笔？」
我报出了爸爸的身份证号。
「三百万，全部取出来，转账。」
柜员脸上的笑容停住了，她抬头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一脸狂热的妈妈和哥哥。
「女士，三百万不是小数目，请问您要转给谁？是什么用途？」
「而且这是定期，不是随便就能取的。」
我还没开口，我妈就抢先一步，拍着柜台。
「你问那么多什么！我们家的钱，想取就取，想转给谁就转给谁！」
柜员的警惕性更高了，她启动了反诈骗预警流程。
「阿姨您别激动，这是我们的规定。这样，我请我们经理过来一下。」
很快，一个穿着西装的大堂经理走了过来，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
「几位好，来，我们去贵宾室谈。」
进了贵宾室，经理给我们倒了水，温和地询问。
「听说几位要一个？能方便透露一下是什么吗？我们也是为了您的资金安全着想。」
我妈一听「透露」两个字，立刻炸了毛。
她猛地一拍桌子，水杯都震得跳了一下。
「这是国家机密！你们银行是不是想抢我们的钱！」
哥哥也在一旁抱着手臂，阴阳怪气地帮腔。
「就是！银行就是见不得我们老百姓发财！我告诉你们，这可是几个亿的大，耽误了你们负得起责吗？」
经理的眉头微微皱起。
我赶紧站起来，「焦急」地拉住我妈的胳膊。
「妈，您别生气啊，经理也是好意。咱们就跟经理说一下嘛，这也是为了咱们好啊。」
我的「劝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稻草。
我妈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她猛地转过身，反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我的脸辣地疼。
「吃里扒外的东西！你是不是就盼着我们家穷一辈子！」
她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尖利。
哥哥也立刻冲上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我就知道你安的不是好心！这笔钱是我们家的，从头到尾都跟你没关系！你就一分都别想碰！」
贵宾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经理看着我们这场闹剧，知道多说无益。
他悄悄地对门外的助理比了个手势，按照规定，报了警。
妈妈和哥哥还在对我进行「批斗」，丝毫没有注意到经理的小动作。
「姜莱我告诉你，等我们发了财，第一个就把你扫地出门！」
「你就是个祸害！见不得我们好！」
我捂着脸，眼角「含着泪」，心中却在冷笑。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就在这时，贵宾室的门被推开了。
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目光严肃地扫视着我们。
其中一个警察沉声问道。
「是谁要转账三百万？」
6
看到警察，我妈非但不怕，反而像是看到了救星。
她立刻冲上前去，指着银行经理告状。
「警察同志！你们来得正好！这家银行要侵占我们家的钱！不让我们取钱转账！」
警察经验丰富，一看这情形就明白了大概。
一个警察将我妈和哥哥带到一边，另一个则把我叫到了角落。
他们拿出厚厚一沓反诈骗宣传单，开始耐心地给我妈和哥哥讲解各种案例。
「阿姨，您看这个，也是说国家，最后血本无归。」
「大哥，你看这个套路，跟你们遇到的像不像？」
我妈本听不进去，她指着宣传单上的案例，理直气壮。
「我们这个不一样！我们是国家亲自选中的模范家庭！有文件的！」
哥哥则抱着手臂，一脸不屑。
「行了行了，你们这些套路我懂，不就是想吓唬我们，别想骗我。」
他一副自作聪明的样子。
警察们费尽口舌，两人却油盐不进，无奈之下，只能把我叫过去。
「姑娘，你看起来比较清醒，你再劝劝你家里人吧。」
这是他们最后的努力。
我走到我妈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我声泪俱下地抱着她的腿，哭喊着。
「妈，算我求你了！我们别投了！这是骗局啊！爸爸的抚恤金不能动啊！」
我的表演，又惹怒了他们。
我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脚把我踹开，嘶吼道。
「我没有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女儿！你给我滚！」
哥哥也红着眼对我咆哮。
「从今天起，你别想再进我们家门！这三百万跟你没半点关系！」
我「伤心欲绝」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走到警察面前，哽咽着说。
「警察同志，你们看到了，我真的管不了。这钱是他们的，我签字就是了。」
警察和银行经理都用一种惋惜和同情的目光看着我。
我被带到了柜台。
在他们的注视下，我签下了一份又一份文件。
他们不知道，我签的，是一份「遗产分割与账户并行作授权书」。
我利用他们不懂的规则，先将属于我的那一百万合法份额，从爸爸的账户里分割出来，转入我早已准备好的银行卡中。
做完这一切，我才拿起另一份授权书，授权将原账户里「剩余的两百万」，转给那个骗子。
转账成功的凭条打印出来。
哥哥一把抢了过去，连看都没看上面的具体金额，只看到「转账成功」四个大字，便欣喜若狂。
他拉着同样兴奋的妈妈，看也不看我一眼，扬长而去。
7
他们俩趾高气昂地走出银行大门，像两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在门口，哥哥回头指着我，恶狠狠地骂道。
「你就在外面自生自灭吧！」
说完，他猛地将我推倒在地，拉着我妈扬长而去。
我狼狈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笑了。
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一声清脆的短信提示音。
我拿出来，点开。
【尊敬的客户，您尾号XXXX的储蓄账户于10月2214：35存入1，000，000．00元，账户当前余额1，326，763．00元。】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没有回家。
我直接打车去了之前看好的那个小区。
「你好，我要付一下之前预订的那套公寓尾款。」
「好的女士，您是全款还是贷款？」
「全款。」
当天下午，我就拿到了新家的钥匙。
我站在净明亮的小公寓里，拉黑了他们和所有亲戚的联系方式。
一个不留。
另一边，我妈和哥哥正在家里摆下「庆功宴」。
桌上摆满了他们平时舍不得买的熟食和好酒。
「妈，我们终于要发财了！」
「儿子，这都是妈的功劳！妈是最赚钱的老羊！」
他们畅想着成为亿万富翁的美好未来，决定给「经理」打个电话，询问一下分红什么时候到账。
姜涛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姜涛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怎么会是空号？打错了？」
他又拨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们。
「妈的，不会是被骗了吧？」
姜涛颤抖着手，登录手机银行，想看看钱能不能追回来。
他点开转账记录，瞳孔骤然紧缩。
转账金额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二百万。
「二百万？」
我妈尖叫起来，声音刺耳。
「怎么会是二百万？还有一百万呢？」
姜涛发疯似的翻找着所有的交易记录，却怎么也找不到另外一百万的去向。
他这才猛然想起，在银行里，我签了一大堆他看不懂的文件。
恐惧和愤怒瞬间将他淹没。
他拼命地给我打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您拨打的用户已是空号」。
他给我发微信，发出去的消息旁边，是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两百万打了水漂，一百万不知所踪。
他们从发财的美梦中惊醒，面对的，是一个烂到骨子里的巨大摊子。
8
找不到我，哥哥和我妈彻底疯了。
他们开始在各种家族群里疯狂地污蔑我。
「大家快看啊！我妹妹姜莱，联合外人，骗走了家里三百万的救命钱！」
我妈发了一段语音，哭得撕心裂肺。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养出这么一个白眼狼！她这是要死我们啊！」
不明真相的亲戚们开始对我口诛笔伐。
七大爷第一个跳出来：「姜莱你这个书白读了！连亲妈都坑！」
三姑也跟着说：「真是家门不幸啊，养出这么个东西！必须让她把钱吐出来！」
我安静地看着手机屏幕，任由群消息一条条刷过。
等到他们闹得最凶，所有人都出来站队指责我的时候，我将那份签了字的银行遗产分割文件照片，清晰地发了上去。
【遗产分割协议，本人合法继承父亲遗产一百万，有据可查。】
紧接着，我又发了那张转账二百万给骗子的截图和当时闹剧的录像。
【谁转的账，谁承担责任。】
我没急着退群，反手又发了一段录音。
里面是我哥让我去借网贷的嘶吼。
「当初你要是肯拿钱出来，我就不用去借网贷！是你害了我！」
我配上一句话：【谁借的钱，谁还。】
最后，我＠了所有人。
【再有对我进行诽谤者，律师函伺候。】
发完这三条消息，我立刻退出了所有家族群。
群里瞬间鸦雀无声。
那些刚刚还在义愤填膺的亲戚们，此刻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他们这才明白过来，开始私下议论我哥和我妈的愚蠢和贪婪。
哥哥和妈妈，彻底成了整个亲戚圈里的笑话。
走投无路之下，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我的新住址，找到了我住的小区。
他们被保安拦在了门外，进不来。
于是，他们就在楼下撒泼打滚。
我妈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你这个黑了心的蛆！偷家里的钱去养野男人！不得好死啊！」
姜涛则指着我的窗户破口大骂：「白眼狼！你给我滚出来！把钱还给我们！」
他们的闹剧引来了不少邻居围观。
我看着楼下那两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平静地拨通了110。
「你好，有人在我家楼下寻衅滋事，严重影响小区秩序。」
警察来得很快，警笛声由远及近。
对他们进行了严肃的口头警告，并记录在案。
「再在这里闹事，就直接带回所里了！」
我妈被吓得不敢再哭了。
姜涛却不甘心，他指着我的窗户，对我喊话。
「姜莱！你别得意！这事没完！你会后悔的！」
我拉上窗帘，隔绝了他们的声音，也彻底隔绝了我的过去。
9
扰不成，生活还要继续。
催债公司的电话和短信，像雪花一样飞向他们。
催债公司的人甚至找上门，在门上用红油漆刷了巨大的「欠债还钱」四个字。
哥哥当初借的那些网贷，利滚利，已经滚成了一个他们无法承受的数字。
家里没有了任何收入来源，他们只能开始变卖家里值钱的东西。
电视、冰箱、洗衣机。
但那点钱，对于高额的网贷利息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我妈彻底垮了。
她不肯接受现实，精神开始变得有些不正常。
她经常穿着当初买的那件印着「生命一号」的保健品附赠的马甲，在小区里神神叨叨地跟人宣传。
「我跟你们说，我找到了发财的门路，我是最勇敢的老羊！」
邻居们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
哥哥则彻底自暴自弃，整酗酒。
喝醉了，就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我妈身上，掐着她的脖子吼。
「老不死的！都是你！要不是你天天做什么发财的狗屁梦，我们家会这样？你怎么不去死！还搁这说自己是什么狗屁羊！」
一次酒后，他看着家里空荡荡的客厅，想起了爸爸留下的那套老房子。
他动了卖房的念头。
他兴冲冲地跑到中介，却被告知，房产证上是爸爸和妈妈两个人的名字，卖房需要妈妈亲自到场签字。
他回到家，试图和我妈沟通。
可此时的妈妈，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签字？签什么字？是要给我发奖金吗？我是最勇敢的老羊！」
她拿着一张废报纸，傻呵呵地笑着。
哥哥几次三番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他被催债公司得走投无路，再一次想到了我。
他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我的公司地址。
在一个下着大雨的傍晚，他狼狈不堪地等在了公司楼下。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他看起来像一条丧家之犬。
看到我撑着伞走出来，他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跋扈。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的积水里。
他死死抱着我的小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莱莱，哥错了，哥真的错了。」
他嚎啕大哭。
「爸死得早，这个家就指望你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周围下班的同事已经围了一圈，对着我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是她哥？怎么跪下了？」
「看样子是来要钱的吧，真丢人。」
我皱起了眉头，看着他这副鳄鱼的眼泪，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10
面对跪在地上的姜涛，我没有去扶。
我只是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对准了他那张痛哭流涕的脸。
我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他听清。
「你错在哪了？」
姜涛明显一愣，他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他开始声泪俱下地控诉自己的「不懂事」和「贪心」。
「都是我的错！是我鬼迷心窍要去！是我没脑子要去借网贷！跟妈没关系，都是我一个人的错！」
他表演得声情并茂，继续卖惨。
「我每天被债主堵门，家里的东西都卖光了，妈现在连饭都吃不饱，疯疯癫癫的就知道傻笑。我不是人！我不是个好儿子，也不是个好哥哥！」
他说他现在只想卖掉老房子还债，然后好好照顾已经疯癫的妈妈，求我出面，帮忙劝说妈妈去房管局签字。
「莱莱，妈现在只认你了，只要你去说，她肯定会听的！」
我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嘲讽。
「劝她？当初你们把我赶出家门，说我是『吃里扒外的东西』，说三百万跟我没半点关系，怎么没想过还需要我这个『外人』？姜涛，你的记性可真差。」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姜涛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继续哀求。
「那时候是哥糊涂！哥！哥给你磕头了！砰！砰！砰！」
他真的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给我磕了三个响头。
我收起手机，视频已经录好。
「第一，卖不卖房子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我不会手。」
「第二，妈是你和我妈自己折腾疯的，你作为儿子，理应负责到底。」
我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一字一句地告诉他。
「第三，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挑战我的底线。否则下次就是跟警察沟通了。」
我说完，转身就走，不再看他一眼。
姜涛彻底绝望了，他知道我不会再有半分心软。
他瘫坐在雨水里，眼神空洞，像一滩烂泥。
我走进公司大楼，将身后的哭喊和纠缠彻底隔绝。
后来我从别人口中听说，姜涛为了拿到钱，强迫了我妈签名，想把房子卖掉。
结果被人发现，送进了警局里批评教育。
事情闹大，他直接上了黑名单，本没机会继续买房子。
走投无路的他，最终因为在地下赌场欠了一笔三万块的小额赌债，在一天夜里，被人堵在巷子里，右腿的小腿骨被钢管直接敲断。
听说，他现在只能靠拐杖走路，比我妈还像个需要人照顾的废人。
那套承载了他们发财梦的老房子，因为长期无人打理，变得破败不堪，墙皮脱落，窗户积灰，成了困住他们母子俩的牢笼。
时间一晃就是两年。
我凭借出色的工作能力，获得了去总公司进修一年的宝贵机会。
在机场的候机大厅，我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是我家曾经的一位远房亲戚，七大爷。
当初在家族群里，他骂我是骂得最凶的一个。
他看到我，一脸的尴尬，搓着手上前，欲言又止。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莱莱啊，好久不见，这是要去出差啊？」
我礼貌地点点头。
他叹了口气，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莱莱啊，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你亲妈亲哥，血浓于水啊。
你现在出息了，他们却过成那个样子，
传出去我们老姜家的脸往哪搁？人不能忘本啊。」
又是这种道德绑架。
我微笑着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七大爷，当初他们把我赶出家门，在群里辱骂我的时候，您怎么不说血浓于水？」
我反问一句，他顿时语塞。
我这才接着说。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我轻轻拉起我的行李箱，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的同情心，很贵，他们不配。」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脸上错愕的表情，拉着行李箱，潇洒地走向了登机口。
广播里正播报着我的航班信息，那声音对我而言，是天籁。
飞机起飞，我看着窗外不断缩小的城市，心中一片平静。
那个充满了争吵、贪婪和愚蠢的家，终于变成了一个再也与我无关的小点。
我的手机亮了一下，是新男友发来的甜蜜信息。
【亲爱的，落地告诉我，我在机场等你。】
信息旁边，还有我导师发来的课题资料。
我回复了一个笑脸，然后关掉手机，靠在舒适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我的人生，再也没有什么「勇敢的老羊」和吸血的巨婴家人，只有阳光、事业和爱我的人。
我只是我，自由且强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