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才是真正的爽文结局！
5．
从那天起，我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我变得比以前更加「通人性」。
萧珏看奏折累了，我会用头去顶他的手，提醒他休息。
他心情不好时，我会叼来他最喜欢的玉笛，放在他手边。
他思念林婉儿时，我会静静地趴在画卷旁，仿佛在替他守护着他的爱人。
我的表现，让萧珏对我更加深信不疑。
他认为，我的灵性已经达到了顶峰，是举行还魂大典的最佳时机。
他也给了我更大的「特权」。
我可以在皇宫里自由行走，除了几个禁地，哪里都能去。
而这也正是我想要的。
【狗子开窍了，知道利用皇帝的信任了】
【复仇剧本正式开启！】
【搞快点，我已经等不及看皇帝火葬场了】
我利用这份自由，开始暗中观察和谋划。
弹幕成了我最好的信息来源。
它们告诉我，九转还魂阵的阵眼，设在观星台。
大典将在七后的月圆之夜举行。
而整个阵法最核心的器物，是一块名为「九转还魂玉」的古玉，据说有逆转阴阳生死之效。
这块玉，就藏在萧珏的书房，皇家藏书阁的密室里。
我必须在七天之内，找到它，并且毁掉它，或者换掉它。
这天，一个机会来了。
镇国大将军赵莽入宫面圣。
赵莽是萧珏的心腹，也是朝中对我最不满的人之一。
他不止一次在朝堂上公开说：「区区一畜生，竟享国君之礼，实乃国之不幸！」
我在去御花园的路上，与他狭路相逢。
他身后跟着两个亲卫，看到我，一脸厌恶。
「哼，妖犬。」
他故意从我身边走过，还「不小心」一脚，踢翻了我面前由李公公端着的，给我准备的点心。
盘子碎了一地，精致的桂花糕滚得到处都是。
李公公吓得脸都白了，连忙跪下。
「将军恕罪！将军恕罪！」
赵莽却看都不看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盯着我，眼神里满是挑衅。
「一条狗而已，吃了就吃了，难不成还要本将军给它赔罪？」
【来了来了，炮灰男配】
【这将军就是个没脑子的武夫，皇帝早想削他兵权了】
【狗子，机会来了，借刀人啊！】
我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在赵莽轻蔑地注视下，我没有叫，也没有躲。
我只是缓缓地抬起前爪，对着他，做了一个拜倒的姿势。
然后，我转过身，一步三回头，用一种极其委屈、极其悲伤的姿态，慢慢地向着萧珏的御书房走去。
我的每一步，都走得恰到好处。
既表现出了被欺凌后的恐惧，又带着一丝向主人告状的孺慕。
赵莽愣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一条狗，竟然会有如此丰富的「内心戏」。
等他反应过来，我已经跑远了。
那天下午，整个皇宫都听到了萧珏的雷霆之怒。
镇国大将军赵莽，被以「惊扰圣驾灵宠，致国运不稳」的罪名，当庭杖责三十，削去一半兵权，禁足府中思过。
消息传来时，我正趴在萧珏脚边。
他一边抚摸着我的毛，一边冷声对李公公说：
「传朕旨意，从今起，任何人，胆敢对踏雪不敬，便是对朕不敬。无赦。」
【我草，好狠】
【皇帝这是在鸡儆猴，警告那些反对献祭的官员】
【他不是在保护狗，他是在保护他的祭品】
我听着弹幕，心里一片冰冷。
萧珏，你越是这样「保护」我，就越是把我推向火坑。
但你不知道。
这把火，最终烧到的是你自己。
6．
我成功地利用赵莽事件，巩固了自己「神圣不可侵犯」的地位。
现在，宫里的人见了我，都绕着道走，生怕冲撞了我这尊「活菩萨」。
这也为我接下来的行动，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我开始频繁地出入皇家藏书阁。
那里是禁地，但对我来说，形同虚设。
守卫的禁军看到我，连拦都不敢拦，直接躬身行礼，让我进去。
藏书阁巨大无比，里面藏书百万卷。
弹幕告诉我，密室的入口，就在三楼东侧，一排不起眼的书架后面。
机关是一本《山海异闻录》。
我花了两天时间，才在一堆故纸堆里找到了它。
我用嘴叼住书，用力往外一拉。
「轰隆隆——」
身后的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我没有犹豫，一头钻了进去。
密室里很暗，只有几颗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光。
正中央的石台上，摆放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
【就是它！九转还魂玉就在里面！】
【快打开看看！】
我跳上石台，用爪子扒开了盒子的搭扣。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玉。
那玉通体温润，握在爪子里，暖暖的。
这就是九转还魂玉。
【毁了它！只要毁了它，皇帝的计划就泡汤了！】
【不行，毁了它，狗子也就失去了利用价值，当场就会被弄死】
【换掉它！我记得密室角落里好像有一块废玉，是当年练手用的失败品，长得一模一样，但没有灵性】
我立刻跳下石台，在角落的杂物堆里翻找起来。
很快，我找到了那块废玉。
它和真的还魂玉大小、形状、雕工几乎完全一样。
但入手冰冷，没有丝毫光泽。
我毫不犹豫地将两块玉调了包。
我把真的还魂玉叼在嘴里，用那块假的放回了紫檀木盒中。
为了做得更真，我还特地跑到外面的泥地里滚了一圈，用爪子上的泥，在假玉上不起眼的地方抹了一下，遮盖住它与生俱来的瑕疵。
做完这一切，我将书架恢复原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藏书阁。
我找了个极其隐蔽的假山石缝，将真的还魂玉藏了进去。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萧珏，你的死期，到了。
7．
七后，月圆之夜。
皇城之巅的观星台上，灯火通明。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表情肃穆。
萧珏穿着一身黑色的祭祀龙袍，站在高台中央。
他的面前，是一个用朱砂画成的巨大而繁复的阵法。
而我，就被放在阵法的最中心。
我的四肢被金色的绳索捆绑着，动弹不得。
「吉时已到！」
国师高声唱喏。
萧珏深吸一口气，从李公公手中接过那个紫檀木盒。
他打开盒子，取出那块假的「九转还魂玉」。
他高高举起玉，对着月亮，声音激昂而颤抖。
「苍天在上，厚土在下！朕萧珏，愿以国运为引，灵宠为祭，恭迎吾爱林氏婉儿，魂归故里！」
说罢，他拿起一把纯金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掌心。
鲜血，滴落在假玉上。
【来了来了，要开始了！】
【有好戏看了，假玉吸不了国运，只会反噬！】
【皇帝马上就要变老头了，哈哈哈哈！】
我冷冷地看着他。
看着他将沾血的假玉，按在我的额头上。
然后，他举起匕首，对准了我的心脏。
「踏雪，别怪朕。」
「能为婉儿而死，是你的荣幸。」
他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舍，只有即将得偿所愿的疯狂。
我闭上了眼睛。
再见了，愚蠢的皇帝。
匕首，猛地刺下！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就在刀尖即将触碰到我皮毛的那一刻，我额头上的假玉，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黑光！
「轰！」
一股巨大的力量将萧珏狠狠地弹飞了出去。
匕首脱手而出，掉在地上，
「啊——！」
萧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到，那道黑光，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生变化。
乌黑的头发，瞬间变得花白。
光滑饱满的皮肤，迅速出现皱纹，变得瘪、松弛。
挺拔的身躯，一点点佝偻下去。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那个俊美无俦、意气风发的年轻帝王，就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行将就木的糟老头子！
「不不！怎么会这样！」
萧珏看着自己枯的手，绝望地嘶吼着。
观星台上一片死寂。
文武百官，太监宫女，全都吓傻了。
而我，身上却开始散发出金色光芒。
捆绑我的金色绳索，寸寸断裂。
我缓缓地站了起来。
一种陌生的、属于人类的语言能力，涌上了我的脑海。
我抬起头，缓缓地开口，说了一句人话。
「萧珏。你糊涂！」
8．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我。
一只狗。
一只他们眼中的畜生，开口说话了？
这比皇帝瞬间衰老，还要让他们感到恐惧和震撼。
「妖……妖怪！」
一个胆小的官员尖叫一声，瘫倒在地。
「护驾！护驾！」
赵莽将军最先反应过来，他拔出佩刀，挡在已经老得不成样子的萧珏面前，色厉内荏地对着我。
「你这妖犬！究竟使了什么妖法！」
我没有理他。
看向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老人身上。
「萧珏，你没想到吧？」
「你精心饲养的祭品，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的阴谋。」
「你以为你在第五层，其实，我在第一万层。」
有官员颤声问道。
「什么……什么阴谋？」
我冷笑一声。
「你们这位爱民如子的陛下，为了复活他死去多年的心上人，不惜耗费国运，布下邪阵，更要用一条无辜的生命献祭。」
「他对我所有的好，所有的宠爱，都只是为了把我养成最完美的祭品。」
「就连上次的投毒案，也是他自导自演，为了清除异己，顺便给我安上一个‘受害者’的名头，博取同情，为今的献祭铺路。」
我将所有的真相，一字一句地，公之于众。
他们不敢相信，他们敬畏的君主，竟然是这样一个自私、歹毒的疯子。
「你胡说！」
「朕，朕是为了大夏的国运！」
「是吗？」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你告诉我，这块玉，是怎么回事？」
我张开嘴，将那块真的九转还魂玉，吐在了他的面前。
看到真玉的瞬间，萧珏脸上血色尽失。
「是你换了玉！」
「没错。」
我坦然承认。
「阵法反噬，吸走的，是你与大夏王朝绑定的国运，还有你自己的阳寿。」
「而这些，现在，都归我了。」
我说完，抬起一只前爪，对着旁边的赵莽，轻轻一挥。
「砰！」
赵莽连人带刀，直接被掀飞，撞在远处的石柱上，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一爪给镇住了。
李公公看着我，身体抖得像筛糠。
他第一个跪了下来，对着我五体投地。
「奴才李安，参见新主！」
其余的文武百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来。
「参见新主！」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云霄。
一个狗的时代降临了。
9．
萧珏死了。
就在观星台上，就在文武百官的朝拜声中，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死的时候，嘴里喃喃地念着那个名字。
「婉儿……」
可悲又可笑。
我下令，将他以庶人之礼，草草安葬。
没有谥号，没有皇陵。
一个妄图以国运换取私情的疯子，不配得到任何尊重。
处理完萧珏，我站在高台上，俯瞰着底下跪着的乌压压一片人。
他们曾经是这个国家最有权势的人。
他们曾经对我，不屑一顾，甚至心怀怨恨。
但现在，他们在我面前，卑微如尘土。
「都起来吧。」
我的声音，通过阵法残余的力量，传遍了整个皇宫。
百官们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现在的形态很奇特。
依旧是犬身，但体型比之前大了一圈。
最重要的是，我拥有了国运。
我说的话，便是圣旨。
我的意志，便是天意。
【爽！太爽了！狗子逆袭成神了！】
【这才是真正的爽文结局！】
【皇帝火葬场了，百官也火葬场了，哈哈哈哈！】
我成了新主。
我看向李公公。
「传我旨意。」
「一，废除后宫，所有妃嫔，愿留者，居于别院安养，愿去者，发放钱银，送其归家。」
「二，开仓放粮，赈济天下灾民。」
「三，大赦天下，除十恶不赦之徒外，所有囚犯，减刑或释放。」
「四，削减宫中用度，所有奢靡之物，变卖后充入国库。」
我一口气，颁布了数条旨意。
这些，都是我作为一只狗时，冷眼旁观这个王朝的弊病后，想了很久的事情。
百官们听着，一脸震撼。
他们大概没想到，一只「妖犬」，颁布的第一批旨意，竟然全都是利国利民的仁政。
「新主圣明！」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紧接着，赞颂之声，此起彼伏。
我看着他们虚伪的嘴脸，只觉得讽刺。
当初，萧珏为了我，多加了几个菜，他们就觉得是国之不幸。
现在，我成了主宰他们生死的存在，我做的任何事，在他们口中，都成了圣明。
真是可笑。
10．
我没有选择化为人形。
或许，是我从心底里，厌恶人类。
我依旧以「踏雪」的形态，君临天下。
我搬出了那个华丽的狗窝，住进了萧珏曾经的寝宫。
我不需要人伺候，只需要李公公和小安子在我身边，
替我传达旨意，处理一些我无法亲自完成的文书工作。
朝堂之上。
龙椅对我来说太大了，我只能趴在上面。
下面，是战战兢兢的文武百官。
他们向我汇报国事，我则用精神力，直接将我的决定，印在他们的脑海里。
一开始，他们很不适应。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位新主，虽然不是人，但处理政务的能力，比萧珏强了不止百倍。
我能轻易地看穿他们奏折里的谎言和私心。
我能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解决最复杂的难题。
在我的治理下，贪腐被肃清，民生得以改善，大夏王朝，竟呈现出一派前所未有的清明景象。
那些曾经对我心怀不满的官员，如今对我，只剩下敬畏和叹服。
他们甚至开始编纂我的「神迹」。
说我是上天派来拯救大夏的「圣兽」。
弹幕，依旧会时不时地出现。
【狗生赢家啊，这才是真正的逆天改命】
【现在想想，皇帝真是个纯纯的大冤种】
【全朝都追狗火葬场了，但是已经回不去了】
是啊，回不去了。
萧珏死了。
林婉儿也永远不会再回来。
而我，从一只无忧无虑的宠物犬，变成了一个孤单的、至高无上的统治者。
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当我深夜独自趴在冰冷的龙椅上时，我会想起很久以前。
想起那个午后，萧珏抱着我呢喃：
「踏雪，只有你，永远不会背叛朕，朕，最宠你」
那时，他是真心的吗？
或许吧。
在他决定将我作为祭品之前，或许有过那么一刻的真心。
只可惜，那份真心，终究敌不过他心中的执念。
我低头，看着自己雪白的爪子，有点空虚。
现在，它竟然掌握着天下人的生大权。
我缓缓闭上了眼睛。
夜很长，明还要上早朝。
终有一天，我是不是也会骂一句：去他们的狗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