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5.
病房里的空气凝固了很久。
江辰的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将苏诺往怀里护了护。
“阿哲……”
苏绾上前一步,声音发,“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去公司……”
“我怎么在这里?”我打断她,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我儿子被带来医院做手术,我这个当爸爸的,不该来吗?”
“不是,你误会了。”
她急切地想要辩解,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安安只是做个常规检查,小诺这边……小诺他情况特殊,我只是……”
“只是什么?”
我往前走了一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只是恰好需要一颗肾?只是恰好我儿子配型成功了?只是恰好你瞒着我,打算在今天偷走我儿子的一个肾?”
“不是偷!”
苏绾的音调陡然拔高,带着被揭穿后的恼羞成怒,“是移植,是救人,陆哲,小诺他才六岁,他有活下去的权利!”
“那我儿子呢?”
我的声音终于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安安才五岁!他就没有健健康康长大的权利吗?你有什么资格替他做决定?有什么资格替他捐献器官?苏绾,你是他的母亲,你该保护他!”
“我是在保护他!”
她吼道,面目竟有些狰狞:“一个肾不会影响他的生活,可是小诺没有这个肾他会死!陆哲,你怎么这么自私?一条人命在你眼里算什么?”
自私?
这两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捅进我心里。
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这个我曾以为会共度一生的女人,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十年的相爱,七年的婚姻,无数个夜的扶持与陪伴,原来在她心里,抵不过另一个男人生的孩子。
我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苏绾,”我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需要我提醒你吗?安安,是你的婚生子,而苏诺——”
我看向病床上那个吓得蜷缩起来的小男孩,他有着和苏绾如出一辙的眼睛。
“不过是一个私生子!现在,你要用我儿子的健康,去弥补你出轨的错?去拯救你背叛的果实?”
“你住口!”
江辰突然尖叫起来,他挡在儿子床前,眼泪唰地流下来。
“小诺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你有什么冲我来,别伤害我儿子!”
“冲你来?”我冷笑,“江辰,你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对我说话?小三?情夫?还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我和苏绾是真心相爱的!”
他哭喊,“在你出现之前我们就……”
“在我出现之前?”
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那就是苏绾蓄意隐瞒,为了荣华富贵和我在一起了?那只能证明苏绾和你一样!”
江辰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抱着苏诺哭。
苏诺也吓坏了,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苏绾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被人骂,这还是她头一回。
她看着我,眼神从最初的慌乱逐渐变得阴沉。
她大概意识到,所有的解释和伪装在我面前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陆哲,”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狠绝,“事已至此,我不跟你吵,小诺的手术必须做,安安已经在手术室了,医生是我的人,你现在阻止不了。”
她挺直了背,仿佛重新找回了某种底气:
“是,我承认,我对不起你,但小诺是我的儿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你今天要打要骂,我都认了,但手术必须继续。”
“必须继续?”我重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
那笑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疯癫的嘲讽。
苏绾被我笑得心里发毛:“你笑什么?”
6.
“我笑你蠢。”我止住笑,眼神冰冷,“苏绾,我既然敢站在这里,你觉得我会让安安一个人待在手术室吗?”
她瞳孔骤缩。
“安安,”我抬高声音,对着门外说,“进来跟妈妈打个招呼。”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安安穿着我今早特意给她换上的蓝色小西装,怯生生地站在门口。
他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刚才哭过。
而父亲派来的人就紧紧跟在安安身后。
苏绾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雷劈中一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净净。
她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妈妈,”安安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不爱我吗?”
苏绾踉跄一步,差点没站稳。
她肯定是爱的。
只是爱得没有那么深。
她总是觉得,安安什么都有,光明正大的身份,完整的家庭,健康的身体,首富爷爷的宠爱,于是看着安安,就总觉得更加亏欠小诺。
苏绾看着安安,那个她曾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儿子,此刻正用最澄澈也最残忍的目光望着她。
“安安,不是的,妈妈……”
她语无伦次,想上前,却被安安眼中明显的恐惧和退缩钉在了原地。
“我听到妈妈说,”安安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小诺哥哥是你的孩子……那我呢?我只是……只是供体吗?”
“供体”两个字从一个五岁孩子嘴里说出来,我的心狠狠痛了一下。
可这是安安必须面对的。
他要明白,妈妈也会伤害他,他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不是的,安安你听妈妈解释!”
苏绾终于找回了声音,急切地想要靠近。
“解释什么?”我挡在安安面前,隔绝了她的视线,“解释你怎么在儿子面前,亲口说出他只是供体?解释你怎么计划用他的健康去换另一个孩子的命?苏绾,你配吗?”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苏诺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哭喊。
“我不要,我不要一直生病,我讨厌医院,我讨厌吃药!”
他挥舞着手,哭得撕心裂肺。
“我也讨厌妈妈,讨厌妈妈一直待在别的男人身边,讨厌妈妈有别的孩子,我要妈妈只陪我一个人!”
孩子的哭喊毫无掩饰,凭本能表达着自己的痛苦和占有欲。
江辰慌忙去抱他,试图安抚:
“小诺乖,小诺不哭……”
“走开!”苏诺用力推开他,眼睛死死瞪着苏绾。
“妈妈你答应我的,你答应我等我好了就永远陪着我和爸爸的,你骗人,你是骗子!”
病房门一直是敞开的。
窃窃私语声像水般涌进来。
“我的天……这女的也太不是东西了……”
“听那话,是要拿婚生子的肾给私生子啊……”
“婚生子才五岁吧?这也下得去手?”
7.
门外的看热闹声和门内小诺的叫声交织在一起。
江辰手忙脚乱地想要安抚儿子,却换来更激烈的抗拒。
苏绾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如纸,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示众的小丑。
我抱着安安,轻轻拍着他的背,在他耳边低声说:
“宝贝,我们该走了。”
安安把脸埋在我颈窝,小肩膀还在微微抽动。
我没有再多看苏绾一眼,抱着儿子转身,穿过门口聚集的人群。
走到电梯口时,我最后回了一次头。
透过病房敞开的门,我看见苏绾正试图靠近哭泣的苏诺,江辰在一旁手足无措。
走廊里还有人举着手机,护士正在试图驱散围观者。
苏绾似乎感应到我的目光,猛地抬头望过来。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电梯门开了。
我抱着安安走进去,门缓缓合上,将那个混乱的世界隔绝在外。
“爸爸,”安安小声问,“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不是不要你,”我吻了吻他的头发,声音尽量放柔,“是她做了错误的选择,安安,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即使爱你,也可能做出伤害你的事,妈妈就是那样的人。”
“可她是我妈妈……”
“是的,她是你妈妈。”
我轻声说,“但这不意味着她做的所有事都是对的,就像今天,她想伤害你,爸爸就必须保护你,哪怕那个人是你的妈妈。”
安安似懂非懂,但不再哭了,只是紧紧搂着我的脖子。
车子驶离医院。
病房里,苏绾几乎是用蛮力将围观的人群驱散,重重关上房门,隔绝了那些刺耳的非议。
但门可以关上,那些目光和话语却已经刻进了她的骨子里。
“够了,别哭了!”她转向苏诺,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
苏诺被她吓得一哆嗦,哭声更大了:
“你凶我,你果然不爱我,我就知道,我是个私生子,我又生病,我就是爸爸的累赘……我不如死了算了……”
他的话一出,苏绾又心疼起来。
“小诺,不准胡说!”江辰哭着抱住儿子,“爸爸只有你了,你要是走了,爸爸怎么办……”
“可是妈妈不要我们了……”
苏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要那个叔叔,要那个弟弟,我们就是多余的……”
苏绾看着儿子惨白的小脸,一股巨大的愧疚和心疼瞬间淹没了她。
是啊,小诺有什么错?
他不过是个想要健康、想要妈妈陪伴的孩子。
他生来就是私生子,这不是他能选择的。
他一直生病,一直受苦,而安安呢?
安安什么都有——合法的身份,完整的家庭,健康的身体,首富外公的宠爱。
“妈妈不会不要你的。”
苏绾的声音忽然哑了,她走到床边,伸手想摸儿子的头,却被他躲开。
“你骗人!”苏诺哭喊,“你刚才都没有拦住他们,那个叔叔骂我是私生子的时候,你都没有说话!”
苏绾的手僵在半空。
她想解释,可所有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医生!”她猛地转身,对着门外喊,“给我做配型,马上!”
江辰震惊地抬头:“苏绾,你……”
“我是她亲生母亲,我的肾最合适!”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不知道是想说服别人,还是想说服自己,“快,现在就做!”
8.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父亲家的路上。
我抱着已经睡着的安安,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景色。
“陆总,”前排的助理小林回过头,压低声音,“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苏女士……正在做肾脏配型,看情况,是打算自己给苏诺捐肾。”
我挑了挑眉,并不意外。
狗急跳墙,愧疚心作祟,再加上在众人面前丢了脸急需挽回一点作为母亲的尊严。
这些足以促使她做出这个决定。
“知道了。”我淡淡应道,“继续盯着。”
然后我低头,看着安安熟睡的脸庞。
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睡梦中似乎也不安稳。
“安安,”我轻声说,明知他听不见,“爸爸可能会做一件让你更难过的事,但爸爸必须做,等你长大了,希望你能理解。”
车子驶入父亲居住的半山别墅区。
父亲已经等在门口。
看见我抱着安安下车,他快步走过来,脸上的担忧在看到安安睡颜时稍稍缓解。
“进去再说。”他低声说,示意佣人接过我手里的包。
书房里,我简明扼要地将今天发生的一切告诉了父亲。
“……所以,她现在大概正在给自己和那个私生子做配型。”我结束讲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发现手在微微发抖。
“混账东西!”父亲终于忍不住,一掌拍在红木书桌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居然觉得她是个可造之材!她居然敢打安安的主意!”
“爸,冷静。”
我放下茶杯,“生气没有用,现在最重要的是接下来的事。”
父亲深吸几口气:“你说,要怎么做?”
“趁她现在人在医院,马上启动离婚程序。”
“我们的婚前协议里有一条,若一方有重大隐瞒或欺骗行为,包括隐瞒已有子女,另一方可要求对方净身出户。”
父亲点头:“我让赵律师马上过来。”
“还有,”我继续说,“苏绾公司的股份,我有35%,是她创业初期我投的,这些年增值不少,现在抛售了吧。”
父亲看着我,眼神里有赞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阿哲,你真的想好了?毕竟十年感情……”
“感情?”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觉得脸颊僵硬,“从她决定把安安当成供体的那一刻起,我和她之间就只剩下恨了。”
赵律师在半小时后赶到。
凌晨两点,一切安排妥当。
我回到客房,安安还在睡。
我躺在他身边,轻轻环住他小小的身体。
“爸爸爱你,”我在他耳边轻声说,“永远。”
9.
三天后,市立医院VIP病房。
苏绾刚从中完全清醒,腹部伤口的疼痛让她皱了皱眉。
她睁开眼,看到江辰守在床边,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
“小诺呢?”她声音沙哑。
“手术很成功,”江辰握着她的手,眼泪又掉下来,“医生说你的肾在他体内适应得很好……苏绾,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别哭了,”她想抬手擦他的眼泪,却没什么力气,“小诺没事就好。”
江辰点点头,擦掉眼泪,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对了,这是今天早上送来的,是陆哥那边……”
苏绾心里一紧:“什么东西?”
“离婚协议,”江辰的声音小了下去,“还有……一些法律文件。”
苏绾猛地想坐起来,腹部的剧痛让她倒抽一口冷气,又跌回床上。
她接过文件,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厚厚的一沓。
离婚协议里,陆哲要求她净身出户,理由是她“隐瞒已有子女构成欺诈”。
而她的公司……
另一份文件显示,陆哲在昨天抛售了所持的全部35%股份,套现离场。
消息一出,公司股价暴跌40%,今早开盘直接触发熔断。
多家方发来询问函,银行催贷电话不断,核心团队已经有五个人提交了辞呈——
都是跟着陆哲多年的骨。
“他这是要死我……”苏绾只觉得眼前发黑,口闷得喘不过气。
江辰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
“其实……这样也好,离了婚,小诺就不是私生子了,我们可以……”
“可以什么?!”苏绾猛地打断他,声音嘶哑,“公司要破产了,我什么都没了,你以为离婚了我就能和你结婚?我拿什么养你们?”
江辰被吼得愣住了,眼泪又涌上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说小诺……”
“出去!”苏绾指着门口,口剧烈起伏,“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江辰哭着跑出去了。
苏绾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10.
一周后,苏绾不顾医生劝阻强行出院。
腹部的伤口还在疼,但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公司的情况比想象中更糟。
她试图力挽狂澜,抵押了所有能抵押的个人资产,四处求人,甚至去求我父亲。
父亲只让秘书传了一句话:
“我儿子和孙子受的委屈,总得有人买单。”
一个月后,苏绾的公司正式宣告破产清算。
那天下午,她来到我父亲的公司楼下求见我。
保安不放行,她就站在大门外等,从下午两点等到晚上七点。
最后我让保安放她上来。
会客室里,苏绾瘦了一大圈,脸色憔悴,眼窝深陷,早已不复往意气风发的模样。
“阿哲,”她声音涩,“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看在安安的份上……”
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身后是落地窗外繁华的城市夜景。
曾经,我和她也曾并肩站在这样的高度,俯瞰这座城市。
“机会?”我轻轻笑了,“苏绾,你找我要机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给安安一个机会?”
她脸色一白:“我当时是昏了头,小诺她病得那么重,我……”
“所以你就选择牺牲安安?”
我打断她,“苏绾,你知道吗?我最恨的不是你出轨,不是你有私生子,甚至不是你背叛我们的感情,我最恨的是,你作为一个母亲,居然能冷血到那种程度。”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你不是想要机会吗?”
我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好,我给你一个机会,去问安安,如果他愿意原谅你,愿意认你这个妈妈,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11.
苏绾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安安……安安在哪里?我去见她!”
“她在隔壁,”我按下内线,“王姐,带安安过来。”
几分钟后,安安被保姆牵着手走进来。
他穿着漂亮的新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怀里抱着一个比我之前买的更精致的变形金刚——爷爷买的。
看见苏绾,他下意识地往保姆身后躲了躲。
“安安,”苏绾的声音带着颤抖,她蹲下身,想和儿子平视。
“是妈妈、妈妈来看你了……”
安安看着我,我轻轻点头。
他才慢慢走出来,但依然和母亲保持着距离。
“安安,”苏绾的眼眶红了,“妈妈错了,妈妈真的错了,你原谅妈妈好不好?妈妈以后一定好好爱你,只爱你一个……”
安安安静地听着,小手紧紧抱着变形金刚。过了很久,他才小声开口:
“妈妈,小诺哥哥的病好了吗?”
苏绾一愣,连忙点头:“好了,好了,妈妈把自己的肾给了他,他现在很健康……”
“哦。”
安安低下头,用鞋子蹭了蹭地毯,“那妈妈以后,是不是就可以一直陪着小诺哥哥和那个叔叔了?”
“不,妈妈以后只陪安安,只陪你和爸爸!”苏绾急切地说。
安安抬起头,那双和我很像的眼睛里,有着超越年龄的平静。
“可是妈妈,”他轻声说,“我不想原谅你。”
苏绾整个人僵住了。
“爸爸跟我说了,”安安继续说着,“妈妈是爱我的,但是妈妈更爱小诺哥哥。所以妈妈会选择伤害我,去救小诺哥哥,爸爸说,我要记住这种痛,以后才不会又被妈妈骗。”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爷爷对我很好,爸爸最爱的也只会有我一个,我不需要妈妈了。”
每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苏绾已经破碎的心脏上。
她瘫坐在地上,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是哭了吗?也许吧。
但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我起身,走到安安身边,牵起他的手。
“走吧,宝贝,”我温柔地说,“爷爷在家等我们吃饭。”
我们走出会客室,留下苏绾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关门之前,我最后看了她一眼。
那个曾经在我心中光芒万丈的女人,此刻缩成一团,像一条被抛弃的狗。
12.
时间慢慢过去,安安也慢慢长大。
后来听说,苏绾和江辰并没有结婚。
破产后,她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收入勉强糊口。
江辰似乎对她很失望,两人经常争吵,最后不欢而散。
苏诺跟着父亲,偶尔会被苏绾接去住两天,但关系显然不复从前。
而我和安安只会越走越远。
父亲把公司的部分业务交给我打理,我将其发扬光大。
安安上了小学,偶尔还会提起妈妈,但不再哭泣,只是平静地说:
“妈妈选了别人,我也选了爸爸和爷爷。”
有时候,夜深人静,我会想起十年前图书馆里那个偷看我的清秀女生,想起剧院里那场盛大灿烂的求婚。
然后我会起身,去看看隔壁房间熟睡的儿子。
月光洒在他安宁的小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
我俯身,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爸爸在,”我轻声说,“永远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