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温时衍是被浓烟和酒味呛醒的。
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被反绑在浴缸里,夏星宇蹲在他身前,笑得阴恻恻:
“温时衍,别以为刻了她的标记,她就是你的,做梦!”
“我倒想看看,把你这身皮囊毁了,她还睡不睡得下去。”
夏星宇的脸此刻变得扭曲,他狠狠掐着温时衍的脸,玻璃瓶口强行抵进他的嘴,整瓶烈酒一股脑灌进进去。温时衍被呛得直咳嗽,他死命踢打挣扎,酒液洒了一身,狼狈极了。
“夏星宇,放开我,你发什么疯!”
温时衍发自内心感到恐惧。
此时夏星宇明显因为纪舒柠的“烙印”受了,还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要命的事。
他拼命甩头挣开夏星宇的钳制,趁着喘息的空档惊叫:
“夏星宇,我不跟你争,再过几天我就要……”
他想说他很快就要离开,心甘情愿给他让位,并且保证再也不出现。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两个清脆的耳光扇得头晕目眩。
夏星宇彻底失了理智。他本不听解释,拿起抹布塞进他的嘴:
“好心给你上你偏不领情,那就自己受着吧!”
还不待他反应,夏星宇已从炭盆中拿了烧红的烙铁,向他一步步近。
烙铁滚烫,热气炙得他眼睛发,他想躲避,却只能在浴缸里徒劳挣扎。他想求救,却只能无力地呜咽。
烙铁狠狠摁上口的刹那,皮肉骤然发出滋啦的焦糊声,温时衍疼得冷汗淋漓青筋直跳,眼球暴胀像是要脱离眼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可夏星宇还是不解气。他抬脚踩上他的身体,鞋底碾在前烫起的燎泡上,用了十足十的力气,恶狠狠道:
“别想在身上留下她的痕迹,你不配!这些吻痕抓痕都是她弄的吧,我帮你一并去掉。”
刀刃划过温时衍的身体,刀尖钻进他的肉。那些纪舒柠情动时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被一刀一刀剜掉了,化作伤痕,鲜血淋漓。
可温时衍感觉不到痛了。
血一股一股涌出,浸湿了衬衫,染红了浴缸。
夏星宇邪笑着挑衅:“丑成这样,看你拿什么勾引她。”
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听到一声慌乱的呼唤:
“时衍!”
……
再醒来已是三天后。
温时衍无力地躺在病床上,浑身骨肉像被拆过一般,心脏的闷痛几乎让他不敢呼吸。
门外是纪舒柠暴怒的呵斥:“夏星宇,你这次做的太过分了,你差点害死他!”
接着是男人委屈的争辩:“谁让你把我画给你的玫瑰纹在他身上,我又不知道他有心脏病……”
温时衍强行起身,心脏抽痛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几乎同时,纪舒柠冲到他床前。
她死死抱住他,身体止不住发抖:
“时衍,吓死我了,你心脏骤停差点救不过来……”
纪舒柠是真的害怕了。
一想到他倒在浴缸中浑身是血的样子,一想到医生说他重度心衰很可能醒不过来,一想到她差点永远失去他,她的心都在抖。
她亲吻着他苍白的脸,哭得眼眶泛红:
“医生说你重度心衰,对不起,我一直不知道你病得这样重。”
“我已经吩咐医院,用最快的速度争取心源。时衍,我会让你活下来,答应我,要长命百岁,永远别离开我好吗……”
温时衍的心却没有一丝动容。
他等纪舒柠哭够了,然后轻轻挣开她的怀抱,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是夏星宇把我害成这样。五年前是他,这次也是他。”
“你都看见了,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呢。”
病房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纪舒柠眼神闪躲。他别过头,拳头攥紧了又松,半晌才斟酌着开口:
“星宇他……他不是故意的,这次是太生气才会失了分寸。”
“我已经狠狠惩罚过他,他知道错了,保证以后……”
“怎么惩罚的?”温时衍打断她,嗤笑一声。
“是狠狠骂了他两句吗?还是要到床上惩罚?”
“纪舒柠,他差点害死我,我要报警抓他。”
纪舒柠猛然回头,恰对上他漂亮的眼睛。那双眼平静中透着倔强,倔强到分毫不让。
她很久没在他的眼睛里看到这些了,一晃神,看了好久。
等她反应过来时,温时衍已经在打报警电话。
她慌忙夺过手机去扯他的手:
“时衍,别闹了行不行。他是我的朋友,是我没说清楚,让他对我产生了那种感情,我对他有愧……”
“我来补偿你好不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等你好了我们就结婚……”
结婚?呵,时至今她还以为结婚是对他的施舍,以为他为了一本结婚证,为了一个纪舒柠先生的虚名,可以不顾一切。
可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为她歇斯底里发疯的温时衍了。
“五百万。”
温时衍冷静开口。
“现在,转给我五百万,然后给我妈妈买块墓地安葬骨灰。”
“两件事都做好,我不追究夏星宇。”
纪舒柠没变过,夏星宇犯了天大的错她总能轻飘飘一笔揭过,所以,他从没有希望她为他出头。
他要去异国生活,钱,当然多多益善。
纪舒柠喜不自胜,忙不迭答应。
叮铃一声,五百万到账,
随之而来的还有内瓦医疗中心发来的消息:
【温先生,合适的心源已找到,期待后天与您见面。】
温时衍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