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公司的紧急电话。
顾谨言松开手,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大变。
“什么?核心代码泄露?”
“我马上来!”
他顾不上我,抓起外套冲了出去。
我摸了摸被他捏红的下巴,看着他慌乱的背影。
心里不禁起了波澜。
也许该找个机会,让顾谨言重新认识一下我了。
5
顾氏集团乱成了一锅粥。
核心代码泄露,这可是要命的事。
股价开盘跌停,董事会那帮老头子差点把会议室桌子掀了。
顾谨言连续三天没回家。
听说他住在办公室,吃喝拉撒都在公司,技术团队换了三拨人,还是没堵住漏洞。
我本来不想管。
毕竟我是“死水”,是“无趣的女人”。
但赵阳给我打电话,语气都要哭了。
“太太,您能不能来劝劝顾总?”
“他胃病犯了,疼得脸都白了,还不肯去医院,也不肯吃饭。”
“再这样下去,公司没倒,人先倒了。”
挂了电话,我叹了口气。
虽然这男人嘴毒,但毕竟是我名义上的老公。
而且那张黑卡我还刷得挺爽的。
要是他挂了,我的长期饭票就没了。
我熬了点养胃的小米粥,装进保温桶,去了顾氏大楼。
结果连大门都没进去。
前台小姐妆容精致,眼神轻蔑。
“顾太太?哈,这年头冒充顾太太的人多了去了。”
“有预约吗?没有就滚。”
“顾总正忙着呢,没空见闲杂人等。”
我看着她那张整容脸,心里冷笑。
顾谨言这脸盲症确实该治治,连前台都招这种货色。
我没跟她废话,转身走到大楼侧面的死角。
掏出手机,手指飞快跳动。
三分钟后。
顾氏大楼的安保系统全线瘫痪。
所有门禁自动开启,监控画面定格。
我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顺便黑了前台的电脑,给她放了个鬼片。
听着身后传来的尖叫声,我心情舒畅地按下了顶层电梯。
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里面烟雾缭绕,满地都是废纸团。
顾谨言蜷缩在沙发上,手死死抵着胃部,额头上全是冷汗。
即使这样,他另一只手还在敲键盘。
“滚出去……”
他头都没抬,声音虚弱却凶狠。
“我说了,找不到漏洞,谁都别来烦我。”
我走过去,一把夺过他的笔记本电脑。
“顾谨言,你想死是不是?”
他艰难地抬起头,视线模糊。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的眼神有些涣散。
“Jenny?”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你是那个翻译Jenny吗?”
“快……帮我看看这段德文注释的代码……”
“我看不清了……”
烧糊涂了?
把我当成那个翻译了?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莫名软了一下。
这男人,拼起命来确实有点帅。
“行了,闭嘴。”
我把他按回沙发上,打开保温桶,塞给他一勺粥。
“先吃饭,吃完我帮你弄。”
顾谨言乖得像只猫,机械地吞咽着。
趁他吃饭的工夫,我坐在他的老板椅上,十指如飞。
这漏洞是黑客留下的后门,极其隐蔽。
但在我眼里,就像小学生写的代码一样拙劣。
十分钟。
我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屏幕上红色的警报消失,变成了绿色的“SAFE”。
我还顺便追踪到了那个黑客的IP地址,发给了网警。
做完这一切,我回头看顾谨言。
他已经睡着了。
眉头依然紧锁,手里还紧紧抓着那个空勺子。
我走过去,帮他盖上毯子。
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我忍不住伸出手,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
“笨蛋。”
“连老婆都不认识,活该你受罪。”
6
顾谨言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猛地坐起来,第一反应是去抓电脑。
屏幕上,系统运行平稳,股价回升,那个困扰了整个技术部三天的漏洞,被完美修复了。
甚至还做了一层加固防火墙。
顾谨言愣住了。
“赵阳!”
赵阳推门进来,眼圈也是黑的。
“顾总,您醒了?”
“谁修好的?”顾谨言指着电脑。
赵阳一脸茫然:“不知道啊,昨晚监控系统坏了半小时,等恢复的时候,漏洞已经没了。”
“而且那个攻击我们的黑客已经被抓了,说是有人把证据直接发到了警局。”
顾谨言沉默了。
他低头看到桌上那个洗净的保温桶。
还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香水味。
是Jenny身上的味道?还是那个鼓手?
又或者是,姜梨?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昨晚迷迷糊糊中,他好像看到了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骂他笨蛋,喂他喝粥,然后坐在他的位置上,像个女王一样指点江山。
那双手,修长有力,敲键盘的节奏跟那个鼓手打鼓的节奏重合了。
“去查。”
顾谨言眼神变得锐利。
“查昨晚谁进过我的办公室。”
“还有,那个翻译Jenny,还有鼓手,还有姜梨,把她们的资料全部给我找来。”
我回到家,继续装死。
顾谨言回来的时候,看我的眼神更复杂了。
他把那个保温桶放在桌上。
“昨晚是你送的?”
我正在看肥皂剧,头也不回。
“什么?我昨晚一直在家睡觉啊。”
“哦,可能是李婶送的吧,她看你这几天没回家,挺担心的。”
我把锅甩给了保姆李婶。
顾谨言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但他拿出了手机,打开了一个备注为“Jenny(寻找中)”的对话框。
然后又打开了一个“鼓手(寻找中)”。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仿佛看到他在我脑门上贴了个标签:“嫌疑人(观察中)”。
“姜梨。”
他突然坐到我身边,距离近得有点危险。
“你会电脑吗?”
我眨眨眼:“会啊。”
顾谨言眼睛一亮:“会编程?”
我摇头:“会斗地主,还会淘宝。”
顾谨言眼里的光瞬间熄灭。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也是,我在期待什么。”
“你怎么可能是她。”
我心里暗笑。
顾总,您的直觉其实挺准的,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接下来的几天,顾谨言对我态度好了不少。
可能是那个保温桶的功劳,也可能是他潜意识里觉得我不简单。
他开始带我出席一些不那么重要的场合。
美其名曰:“顾太太也要出来见见世面。”
其实就是在试探我。
他在观察我的举止,我的谈吐,甚至我走路的姿势。
我全程保持着“豪门花瓶”的人设。
微笑,点头,时不时来一句“老公你真棒”。
直到那场该死的晚宴。
7
这是一场顶级的商业晚宴。
来的都是各界大佬,还有不少外宾。
顾谨言让我挽着他的胳膊,做个安静的挂件。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一个来自中东的石油大亨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这人出了名的傲慢,看不起亚洲企业。
他用一种极其生僻的方言,跟身边的人叽里呱啦说了一通。
然后看着顾谨言,发出轻蔑的笑声。
在场的翻译都傻眼了。
这种方言,比古文还难懂,本没人听得懂。
顾谨言虽然精通英法德语,但这会儿也只能保持尴尬的微笑。
那个大亨见没人听懂,更加放肆。
他又指着我,用那鸟语说了一句:
“顾总,你这老婆看起来像个便宜货,多少钱买的?我也想买一个回去玩玩。”
说完,他和他的随从哄堂大笑。
周围的宾客虽然听不懂,但也感觉到了那股羞辱的意味。
顾谨言脸色铁青。
他虽然听不懂具体内容,但男人对这种恶意是敏感的。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节泛白,正准备发作。
我按住了他的手。
忍不了了。
骂我可以,骂我不值钱?
老娘的身价说出来吓死你!
我上前一步,优雅地端起酒杯。
然后,用比那个大亨还要纯正、还要地道的同款方言,微笑着回敬道:
“萨利姆先生,看来您不仅眼神不好,家教也欠缺。”
“在我们国家,只有还没断的狗,才会对着尊贵的客人乱叫。”
“还有,我不是商品,我是顾氏集团的女主人。”
“至于您想买?先把您那块破产的油田卖了,或许够给我提鞋。”
全场死寂。
那个大亨的笑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他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我。
“你……你怎么会懂……”
我冷笑一声,把杯子里的酒泼在他脚边。
“滚。”
这一个字,我用的是中文。
气场全开,霸气侧露。
周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虽然大家听不懂前面说了什么,但最后那个动作,太解气了!
我爽完了,一回头。
对上了顾谨言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惊喜,只有震惊。
完蛋,装过头了。
顾谨言死死盯着我,那眼神仿佛要把我吃了。
脑海中,那个自信翻译Jenny的声音,那个狂野鼓手的身姿,还有刚才那个霸气侧露的顾太太。
终于完美重合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要吃人。
他看我的眼神逐渐从迷茫变得锐利如刀。
“姜梨?”
“Jenny?”
“鼓手?”
他每念一个名字,就近一步。
“你是同一个人。”
这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我心里慌得一批,面上却还得强撑。
我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试图装傻:
“老公你说什么呢?”
“刚才我只是在背菜单啊。”
“那家餐厅的菜单就是这么念的,我是不是很厉害?”
顾谨言气笑了。
他低头,凑在我耳边,咬牙切齿地说:
“背菜单?”
“好,很好。”
“回家慢慢背给我听。”
“背不出来,今晚别想睡。”
8
一进家门,顾谨言就把门反锁了。
他把领带扯下来扔在沙发上,开始解衬衫扣子。
这架势,像是要打架,又像是要……咳咳。
“坐下。”
他指了指沙发。
我乖乖坐下,像个犯错的小学生。
顾谨言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资料,甩在茶几上。
“解释一下。”
第一份,是Livehouse的监控截图,虽然模糊,但放大了能看到我耳垂上那颗天生的红痣。
第二份,是顾氏大楼当晚的门禁记录,虽然被我抹去了,但他居然找技术大牛复原了数据碎片,上面显示入侵IP来自我的手机。
第三份,也是最致命的。
是我那晚用副卡买皮衣的消费记录。
之前赵阳查的时候被我糊弄过去了,但顾谨言显然没那么好骗。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我看着那些资料,知道再装下去就是侮辱他的智商了。
我深吸一口气,往沙发上一瘫。
既然掉马甲了,那就摊牌吧。
“是是是,都是我。”
我翘起二郎腿,随手抓起桌上的苹果啃了一口。
“我会翻译,出场费很贵。”
“我会打鼓,那是我的爱好。”
“我还会黑你公司电脑,那是为了救你狗命。”
“怎么了?顾总觉得受骗了?要离婚吗?”
我挑衅地看着他。
“离婚协议还在那儿呢,你要是觉得我不配做顾太太,签字就行,我立马走人。”
顾谨言愣住了。
他看着我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突然笑了。
“离婚?”
他拿起那份协议,当着我的面,撕了个粉碎。
“你想得美。”
纸屑纷纷扬扬落下。
顾谨言欺身而上,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把我圈在怀里。
“姜梨,你骗得我好苦啊。”
“我就说怎么总觉得你眼熟。”
“原来我一直在找的白月光、朱砂痣,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晃悠。”
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这次没用力,指腹温热。
“既然这么有本事,以后别想闲着。”
“翻译部总监是你,技术部顾问是你。”
“还有……”
他凑近我的唇,声音沙哑。
“我的贴身秘书,也是你。”
我瞪大眼睛:“顾谨言,你要累死我啊?得加钱!”
“钱都是你的。”
顾谨言低笑一声,吻了下来。
“人也是你的。”
“这回,我看清了。”
“不用看脸,我也知道是你。”
我们的关系,从这一晚开始,彻底变了。
以前是相敬如宾。
现在变成了猫鼠游戏。
他在公司压榨我的劳动力,我在家里奴役他的肉体。
顾谨言虽然还是脸盲,但他练就了一项新技能。
只要我一出现,不管我化成什么鬼样,他都能精准地从人群中把我抓出来。
他说:“是你身上的那股劲儿,别人学不来。”
我说:“那是想揍你的劲儿。”
9
好景不长。
顾氏最近在竞标一块地皮,竞争对手是个不择手段的疯子。
正面刚不过顾谨言,就玩阴的。
那天我刚从公司出来,就被一辆面包车套走了。
经典的绑架戏码,但我一点都不慌。
绑匪把我扔在一个废弃仓库里,绑在椅子上。
“给顾谨言打电话!”
绑匪老大拿着刀比划着,“告诉他,放弃竞标,不然就撕票!”
我看着那个老大,叹了口气。
“大哥,你绑错人了。”
“我的确是顾谨言的老婆,但他脸盲,本不记得我长啥样。”
“你发视频过去,他可能会以为你是诈骗犯。”
绑匪老大懵了:“啊?真的假的?”
“真的,不信你试试。”
趁着他们打电话的一瞬间。
我手腕一翻,藏在袖口的小刀片割断了绳子。
这种逃生技能,我练过八百回了。
“砰!”
我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喽啰,夺过铁棍。
接下来,就是单方面的殴打。
我也憋了一肚子火,正好拿这帮人练练手。
等顾谨言带着警察冲进来的时候。
看到的画面是这样的:
五个绑匪鼻青脸肿地蹲在墙角抱头痛哭。
我踩着绑匪老大的头,正在给他讲道理。
“以后做业务能不能专业点?背调都不做就敢绑架?”
“还撕票?你撕一个试试?”
顾谨言冲进来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手里还拿着电棍,满脸的焦急和气,在看到这一幕后,瞬间凝固。
虽然他脸盲,但他记得我今天穿的鞋子,还有那个嚣张的发型。
“姜梨?”
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我回头,把铁棍一扔,瞬间切换成柔弱模式。
“老公!你终于来了!吓死人家了!”
我扑进他怀里,嘤嘤嘤。
“他们好凶哦,还要拿刀划我的脸。”
墙角的绑匪们:???
“大姐,到底谁凶啊?”
顾谨言抱着我,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他本没听我的鬼话,只是紧紧抱着我,生怕我下一秒消失。
“没事了,老婆。”
“对不起,我来晚了。”
过了一会儿,他看了看那群惨不忍睹的绑匪,又看了看毫发无伤的我。
无奈地叹了口气。
“老婆,下次这种体力活,让我来行吗?”
“你这反差太大,我心脏受不了。”
我嘿嘿一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那不行。”
“保护老公,人人有责。”
10
顾氏危机彻底解除。
那个竞争对手因为涉嫌绑架进了局子。
而我的马甲,也在圈子里彻底掉了。
大家都知道,顾家那个“土包子”媳妇,其实是个全能大佬。
翻译界的神话,黑客界的高手,还是个能一打五的狠角色。
顾谨言成了人人羡慕的对象。
“顾总好福气啊,娶了个宝藏。”
顾谨言一脸骄傲:“那是,我眼光向来好。”
我翻白眼:当初是谁说我是保姆的?
顾谨言虽然还是脸盲,但他想了个笨办法。
他在手机里存了我一百张不同角度、不同妆容的照片。
每天出门前,都要给我拍一张,备注当天的穿搭。
“老婆,今天穿白色裙子,扎马尾。”
“记住了。”
一年后,我怀孕了。
顾谨言开始了新的焦虑。
他每天对着我的肚子碎碎念。
“宝宝啊,你出来的时候能不能带个牌子?”
“万一爸爸认不出你怎么办?”
“你妈那么多变,万一你也随她,爸爸这脑子真不够用。”
我看着他那副傻样,笑得肚子疼。
十个月后,孩子出生了。
是个大胖小子。
顾谨言抱着孩子,手足无措。
护士把孩子抱给他的时候,问:“顾总,能认出来吗?”
顾谨言盯着孩子看了半天。
突然笑了。
“认得出来。”
我好奇:“你怎么认出来的?刚生出来的孩子不都长得像猴子吗?”
顾谨言把孩子凑到我面前。
“你看。”
“这小子看我的眼神,跟你一模一样。”
“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我一看,还真是。
那小子眯着眼,一脸嫌弃地看着他那个身价千亿的傻老爹。
我笑倒在床上。
顾谨言俯身,在我额头上落下一吻。
“老婆,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带我这个傻子玩。”
窗外阳光正好,正如我和顾谨言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