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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芳循声望去。
一个佝偻着身子头发花白的小老头拨开人群靠近。
他先是狠狠瞪了张桂芳一眼。
紧接着就半跪在地上看着那幅被踩到已经看不出字迹的对联。
他气得眼眶发红,浑身发抖。
猛地直起身子,对着张桂芳破口大骂:
“你知不知道你了什么?”
“你知不知道这幅字有多少博物馆抢着要?”
张桂芳吓了一跳,随即又镇定下来。
她细细打量着面前急得跳脚的小老头。
老头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运动服,手上还有没洗净的黑乎乎的墨迹。
和身后那些光鲜亮丽的收藏家们比起来显得邋遢又狼狈。
她翻了个白眼:“你又是谁啊?”
“一个死老头还敢指着我鼻子骂。”
“明明是这个贱人毁了我画三十多万才布置好的风水局!”
她言之凿凿,将所谓的风水大师夸得天花乱坠。
一旁的张经理也挺直腰板走到我们面前。
“这位业主,别以为你找来个老头就能唬住我们了。”
“业界内德高望重的收藏家们都已经鉴定过了,你这幅字画就是假的!”
“赶紧商量赔偿的事情吧。”
“我们物业的事情也很多很忙的!”
站在我身前的老人气得脸色涨红,气得浑身发颤。
“唬你们?我倒要让你们知道知道我是谁!”
说着,他就把手伸向口袋,掏出一张工作证。
就在工作证即将被看清时,我眼疾手快将证件按了下来。
“王爷爷,这件事交给我来解决吧。”
我爷爷撑着身子为我写的字。说什么我都要自己将公道讨回来。
我看向张经理和张桂芳,语气沉了下来。
“你们要赔偿。”
“要多少?”
两个人对视一眼,眼底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他们又看向我,像是再看任人宰割的羔羊,绞尽脑汁想着怎么从我身上狠狠地咬下一块最肥厚的肉来。
张强眼睛转了转,虚伪地叹了口气:“哎,这件事我们也说不好。”
“毕竟风水局这种事不好说。”
“而且张姨请的可是最好的风水大师,请了好几次人家才愿意给张姨布这个风水局。”
“下次能不能请出来都不好说。”
张桂芳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张强的意思。
她重重点头。
“人家可是高人,高人哪有那么好请?”
“之前我花了三十万,人家高人还是看和我有缘分才愿意帮忙的。”
“现在你们毁了大师布置的东西,大师生气,就更不好请了。”
他们你一唱我一和,说到底还是要钱。
老公看着我,无声张嘴:“这两个人真不要脸!”
我扯了下嘴角。
谁说不是呢?
真不要脸。
我倒要看看,他们这狮子大张口,能张多大!
6
两个人说了半天,见我没有搭茬的意思脸上的表情渐渐维持不住了。
张桂芳盯着我,撇了下嘴:“你是聋了还是哑巴了?”
“没听见我们说这么多?”
她声音尖锐,狠狠刺痛了我的耳膜。
我挑了下眉,脸上挂着看猴耍戏般的表情。
“我看你们两个人演得挺好的,以为你们不需要我这个观众呢。”
张桂芳咬着牙,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这贱人……”
她口无遮拦,张强脸色一变,赶忙将她拦住。
“张姨,现在还是先说赔偿的事情!”
他加重了赔偿两个字的重音。
张桂芳如梦初醒,狠狠瞪了我一眼又继续演下去。
“风水局可不好估算价值。”
“张经理,大师是你帮我请的,现在还是麻烦你给大师打电话请他出山吧。”
“具体数字,还是让大师说。”
说完,他们看向我。
我莫名笑了。
这是在看我上不上钩啊。
戏都演到这了,我得陪着他们演完啊。
做出一副憋屈的表情,抿了下唇,语气勉强:“行。”
张强露出得意的笑容,慢悠悠掏出手机给所谓的大师打去了电话。
“大师,您给我们小区的张姨布置的风水局被人为破坏了,张姨想让你帮忙重新布置一下,您看看多少合适啊?”
那头的大师似乎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脆利落的说出一个天价数字。
“布置一次风水局要消耗我的寿数的!三十万肯定是不行了,起码得翻十倍!”
十倍,就是三百万。
他们可真敢要啊。
张强看都没看我,笑眯眯答应下来:
“应该的应该的,大师现在就过来吧,我让人给您当场结款!”
说完就挂了电话。
紧接着,他才看向我。
“这位业主,您没问题吧?”
“我们这栋小区的市里最高端的小区,最普通的一套房子也要几百万,您这栋还是楼王位置最好的楼层,面积也大,最起码也要两千万。”
“三百万对于您来说应该是毛毛雨吧?”
他的视线不断在我身上打量。
老公迈步,将我挡了个严严实实:“看什么?”
我拽了拽他的衣角,声音很小。
“看他们这样,大概率是有预谋的,我要报个警。”
老公点点头,将家里的钥匙递给我。
他留下和张强张桂芳等人交涉,我进屋拨打报警电话。
顺便打开业主群。
前段时间,我看到过几个业主在群里破口大骂,意思大概就是有诈骗犯。
我将今天的事情发在群里,然后@了两位业主。
【请问,您两位说的诈骗犯,是不是用这种方法敲诈的?】
那两位秒回复。
【没错!】
【当时我们也动了手,闹得不是很愉快,也没多少钱就吃了这个闷亏。】
【给了钱之后就发现这个张桂芳连夜搬走了,还以为是她理亏,没想到竟然是换了目标!】
我拉开门缝,张强还在和老公对峙,全然没有看手机的意思。
我赶忙在群里继续发。
【我家在十号楼三单元1505,已经报了警,如果两位有时间的话请来做个证。】
消息发出去后,我才关上手机走了出去。
张强正拿着收款码,着老公付钱。
“着什么急,不是要等什么大师吗?”
“等他来了再付钱也不急,反正我们也跑不了!”
说曹曹到。
话音刚落电梯门就打开了。
一个穿着道袍的男人喘着粗气冲到楼道。
气喘吁吁地扯着嗓子喊:“谁把我布置的风水局坏了?害的我心脏疼了半天!”
他装模作样掐了几下手指,视线牢牢定在我和老公身上。
“就是你们两个人是吧?”
“撕了老人家的遗照,不敬死者,也不怕老爷子半夜到你们的梦里索你们的命!”
他演得入迷。
可我却演够了。
“卡号,三百万是吧?”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像是没有想到我竟然会这么脆。
毕竟刚刚我和老公还在为晚点给钱一直推脱。
刚刚帮忙鉴定的老先生深吸一口气:“薇薇,这钱可不能给啊。”
“这不明摆着诈骗讹钱吗?”
我对着老先生笑了笑:
“王爷爷,这钱,我还必须得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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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我就往所谓的大师卡里打了三百万。
他的手机响了下。
打开一看,正是三百万到账的消息。
数着上面的0,脸色激动到涨红,身子微微发颤。
张强和张桂芳脸上的表情和这大师一般无二。
我微微扯了下嘴角:“既然大师人来了,钱也付了,那就开始恢复这风水局吧。”
恢复风水局的办法,无外乎就是继续往我家门上贴遗照。
风水大师有些惊疑不定,视线不断扫过张强和张桂芳。
毕竟没有人能接受别人的遗照被贴在自己家门上的。
看他动作迟疑,我不耐地皱起眉,出声催促。
“大师动手啊!”
“不动手是因为风水局是假的吗?”
“那你要把我的钱全给我退回来!”
到了口袋的钱,傻子才会拿出来。
他动了。
转身进了张桂芳家,轻车熟路地翻找出一沓老人的黑白遗照。
然后找出胶布,结结实实贴在了我家门的正中间。
看见这黑白照片,我直接气笑了。
看向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张桂芳,出声讥讽:
“张阿姨,你有几个过世的父亲啊?”
“这一个跟上一个怎么不一样?”
“不是亲生父亲,怎么可能你呢?”
这张黑白照上,是一个瘦弱的老人。
可之前那张,明明是一个笑容和蔼,胖乎乎的老人。
张桂芳脸色铁青,却还是不忘嘴硬:
“怎么了,一个爸,一个亲爸,他们都愿意我这个女儿不行吗?”
“行,怎么不行?”
我扯着嘴角,看向老公:“老公,你看看,爸多就是好,去世了都能一张接一张贴在别人家门上。”
“但他们这么不放心这个女儿,怎么不脆把她一起带下去?”
张桂芳的脸色瞬间铁青。
她指着我的鼻子,气得咬牙切齿:“你这贱皮子会不会说话?这不明摆着咒老娘死吗?”
“大过年的晦气死了!”
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懒得忍了。
“晦气?”
“我看晦气的是你吧?”
“跟你这种诈骗犯当邻居,真是晦气死了。”
“还有这个小区,找一个诈骗犯当物业经理,也晦气。”
张强一听这话,瞬间跳脚了。
他气急败坏:“你说谁是诈骗犯,信不信我告你诽谤?”
他请来的那堆收藏家们也纷纷为他出头。
“小姑娘你这话就不对了,虽然往你家门口贴遗照这件事情确实晦气,但是你想先讹人家的。”
“不是你说你那副对联是孟老的真迹吗?甚至还找来一个老头陪你逢场作戏。”
“但你们之间的事情,和张强可没有关系啊!”
他们七嘴八舌指责我。
我心底讥讽,面前却装出一副淡然。
“我的对联,就是孟老先生的真迹。”
“只是你们有眼无珠而已。”
他们被我接连骂了两次,已经按捺不住了。
一旁的王爷爷冷笑一声:“你们就是有眼无珠!”
“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收藏家,拜会了孟老爷子,结果连人家的亲孙女都不认识。”
“这副对联,是孟老爷子昨天亲自给孟薇写的!”
“我,还有几个博物馆的馆长亲眼看着孟老爷子写的!”
这时候,王爷爷掏出了自己的工作证。
上面赫然写了王丛两个字。
在场所有收藏家的脸色“唰”的白了下去。
王丛,是国内顶尖的字画修复师,只是为了精心修补文物,从不在镜头前出现。
所以大部分人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这下,收藏家们慌了。
哆哆嗦嗦推开脸色难看的张强和张桂芳,跪在地上对着那副被踩烂的对联细细观察。
我不敢再看那幅对联一眼。
老公用力握着我的手,一字一顿:
“笔力虚浮,是因为爷爷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握笔的力道和稳度有所减弱。”
“墨迹新,是因为爷爷知道我们年后即将乔迁新居,他怕自己熬不到那个时候,所以撑着身子才写下了对联,希望我们小两口子和和美美,顺风顺水。”
他环视在场所有人,目光一定。
定在惨白着脸,好长时间没有出声的小刘身上。
“你说的对,所有书法大家的字都有盖章。”
“可这幅对联,是爷爷亲口所说,春节对联只是对联,等春节过后,再邮他亲手盖章,让我太太裱起来收藏。”
“但现在,字毁了。”
“修复要花的钱就是天价,这幅对我和我太太意义重大的对联,爷爷也不可能再写第二幅。”
“所以你们,特别是你们三个。”
老公伸出手,指着脸色惨白,哆嗦着往后退的三个诈骗犯。
“你们就等着法律的制裁吧!”
这句话宛若惊雷一样在三人头顶炸响。
下一秒,他们猛地迈步往外跑。
可刚冲到电梯门口,就被人伸手挡住。
来的,正是之前被坑骗的两个业主!
8
“诈骗犯!”
“你们三个到底骗了多少钱!”
楼道已经被人挤满。
为了不让他们对爷爷的对联进行二次破坏,我主动拉开家门。
“带着他们进我家理论吧。”
紧接着,我看向王爷爷,眼眶刹那间红了,语气祈求:
“请您帮忙看看,这幅字还能不能修复。”
“爷爷说,他拿不动笔了,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他留给我的念想被毁。”
王爷爷重重叹了口气。
“你放心,我会尽力的。”
“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幅字被毁的太厉害了。”
我吸了吸鼻子,点了下头。
“我有心理准备,麻烦您了。”
说完,我将工具全部递给王爷爷,转身进了家门。
张桂芬等人已经被老公和另外两个受害的业主绑了起来。
到了这个时候,三个人终于彻底慌了。
张强寄希望于那些收藏家。
“各位先生,您们可都是资深收藏家,你们都说这幅对联是假的,怎么可能会变成真的呢?”
为首的收藏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是我们看走眼了。”
“张强,你知道你对面这个人是谁吗?”
“是孟康老先生亲手带大,最疼爱的小孙女。”
“如果换个人来,我们还能说出这幅字是假的。”
“可她,在她小时候我们见过,孟老先生对这个孙女是含在嘴里怕化了,她拿出来的东西,绝不可能是假的!”
张强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张桂芳却全然不明白这幅字的价值。
“不就是一幅对联吗?”
“大不了我上超市再给她买十幅八幅对联,你们绑我们这是犯法的知不知道?”
听见她这么说,我气得都没话说了。
在场所有人都看出来他们是团伙作案诈骗,她怎么好意思说我们犯法的?
我看着张桂芳,声音冷到几乎凝结成冰。
“等警察来了,你就知道到底是谁犯法了。”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些细碎的脚步声。
张强疯狂挣扎,声嘶力竭嘶吼:“警察来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是这个小区的物业经理!”
“你的对联是张桂芳踩烂的,钱是这个假装道士的骗子收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脸翻得快,三言两语就想把自己摘出去。
一旁的张桂芳和假道士蓦然瞪大双眼,像是没有反应过来。
我双臂环绕抱在口,嗤笑一声:“你们听见了吗?”
“物业经理说和你们两个人没有关系。”
张桂芳和假道士的脸色难看极了。
我看着他们被绑在背后的手小动作不断,猛地拔高声音:“到现在还不说!”
张桂芳猛地哆嗦了一下。
闭着眼咬着牙:“我说!”
“张强是我侄子,他欠了赌债,我又爱花钱,所以就瞄准了各个高端小区。”
“至于那个道士……就是我们找来的小混混!”
果然是这样啊。
我倒还好,那两个吃了闷亏的业主气急了。
气得恨不得冲上去对他们三个打脚踢。
老公及时把他们拦下来。
“等下警察就来了,这时候你们动手那不就正好被抓到吗?”
“他们三个会收到法律的制裁的,到时候还希望两位邻居作为证人出庭。”
好说歹说才拦住两个人。
气氛安静下来时,几个警察才走了进来。
“谁报的警?”
9
我走出来,指着张强三人。
“警察同志,他们将死人遗照贴在我家门上,还以我破坏风水为理由向我敲诈了三百万。”
“他们做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个房间里就有三家受害者。”
警察冷厉的眼神扫过房间,视线定格在同样脸色难看的收藏家们身上。
“这些人是什么的?”
“被物业经理张强诓骗来的。”
说着,我指了指门外被王爷爷隔离起来的一片地方,声音终于压不住哽咽。
“他们还损毁了一幅当代书法大家孟康亲手写的对联,估值大概在三千万之上……”
说到这里,我已经发不出声音。
我甚至都没有脸再去见爷爷。
警察视线一凛。
直接将张强和张桂芳还有那个假道士带走。
然后又让我们去做笔录。
一群人从警局出来后,天色已经变暗了。
老公站在我身旁,小心翼翼将我的手包裹住。
“别伤心,王爷爷不是说了吗,那幅字可以修复。”
“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我摇了下头:“我知道,只是我觉得没有保护好爷爷的心意,我有点……惭愧。”
老公摸了摸我的头:“那就回家陪爷爷吧。”
“字画到底是死物,但爷爷还活着,医生说如果养的好,爷爷或许身子还能好一些,活到百岁没有问题。”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回了家,爷爷正靠在床头。
他看向我的表情一如既往和蔼:“今天乖乖受委屈了?”
我的眼泪几乎是顷刻间就掉了下来。
“爷爷对不起,你给我写的对联被弄坏了。”
“明明是那么费力才写出来的,我……”
“没关系。”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
“事情的来龙去脉老王已经和我说过了。”
“我写那些字,只是希望你以后的生活能过得和和美美,并没有让你珍藏的意思。”
“再说了,爷爷的身体还可以,努努力,多陪我们乖乖几年好不好?”
其实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很慢很慢。
还带着一股子散不去的病气。
可他的眼睛又很亮。
我握着他满是老年斑和皱纹的手,重重点头。
他撑不住,又睡了过去。
可我的心情却在他的安慰下好了起来。
老公带着我回家,路上见我笑容不断,轻声问我明天要去什么。
“去王爷爷那里。”
“虽然爷爷说那幅字不重要,但我内心还是觉得很重要的。”
“我要亲眼看着王爷爷把对联修补好,然后亲手裱起来收藏。”
他没说什么,只是第二天替我收拾好了修补的工具。
“估计你会忍不住上手修复,正好带着你顺手的工具去吧。”
“至于张桂芳和张强联手讹诈的事情,就叫给我处理吧。”
他很厉害,所有事在他面前都不是事。
我答应下来:“重判。”
“我不需要任何金额上的赔偿,我只要求重判他们。”
“放心。”
他揉了揉我的脸,转身离开。
从这天起,我天天泡在王爷爷的工作室。
老公则在工作和收集证据中打转。
不查不知道,张桂芬和张强这两个人是惯犯。
从前在外地用这种方法骗了不少人,只是金额都不大,对方忍忍就过去了。
但这次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张强赌输了一百多万,利滚利滚到了二百万。
他实在还不起,才把目光投向了他工作的高端小区。
在我们去物业报备装修的时候他就已经盯上了我们。
对我们殷勤也只是想摸清我们到底是咬着牙买了这套房,还是轻轻松松就掏出了几千万。
只有摸清我们的资产,他才好对症下药。
只是没想到,钱没讹到,反而把自己送了进去。
庭审结束后,老公直奔文物修复工作室。
对联的修复很艰难,几个月的时间也只修复了一小半。
他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帮王爷爷打下手。
他走到我身后,看着我慢慢将手头最后一点处理完。
等我摘下手套,他才把我揽进怀里。
“判了,无期。”
“他们骗了太多人了,还是跨省犯案。”
“算上我们的三百万,涉案金额总共五百万,还有毁坏珍贵字画。”
“无期。”
我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眼眶止不住的发热。
“老公。”
“我又看好了一栋房子。”
“之前那套,我不想要了。”
虽然遗照是假的,但不好的记忆是真的。
我没办法忘,所以只能选择不再踏足。
他和我十指相扣。
“没关系,只要我们在一起,住哪里都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