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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你说什么?”
沈叙猛地揪住保镖的衣领,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沈总,沈太太……抢救无效,已经死亡了。”
保镖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声音颤抖着重复。
沈叙突然仰头狂笑起来,笑声凄厉。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会死?”他一把推开保镖,踉跄着后退几步,眼神疯狂,“她就是想逃离我,又在玩新的把戏!”
他猛地转身,朝着医院跑去。
“苏染!你给我出来!”
他一脚踹开抢救室虚掩的门,里面的医疗设备整齐摆放,早已没了人影。
“你以为这样就能骗到我?我告诉你,没用!”
他红着眼,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伸手扫落旁边推车上的药品和器械。
“苏染!你出来!”他嘶吼着,双手揪住自己的头发,情绪彻底崩溃,“你怎么敢死?你还没偿还你欠我的,你怎么敢死!”
护士们吓得纷纷后退,几个医生上前试图阻拦,都被他粗暴地推开。
混乱中,沈母带着几个保镖匆匆赶来。
“沈叙!住手!”她厉声喝止。
沈叙猛地回头,冲过去抓住她的胳膊:“妈,苏染呢?她是不是又跑了?你快告诉我,她藏在哪了?”
沈母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她没跑,她真的死了。”
“我不信!”沈叙疯狂摇头,眼眶通红,“你在骗我,你们都在骗我!她那么会演戏,上次绑架都是假的,这次死亡肯定也是假的!”
“她没有骗你。”沈母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叠文件,递到他面前。
“这是她的死亡证明。”
沈叙的目光落在文件上。
那些冰冷的文字和盖着红章的落款,像一把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就在这时,一个医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份报告,脸上带着几分迟疑。
“沈先生,这是您和苏小姐前几天的婚前体检报告,刚出来的。”医生将报告递给他,“您和苏小姐的身体都没什么大问题。”
沈叙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沙哑着嗓子问:“她没怀孕?”
医生愣了一下:“没有,沈先生,苏小姐的体检报告里,完全没有怀孕的迹象。”
“轰”的一声,沈叙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他手里的体检报告和死亡证明散落一地,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空洞。
没有怀孕……
原来,苏染没撒谎。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悔恨瞬间淹没了他。
他猛地抓住沈母的胳膊:“她的尸体呢?”
沈母眼神平静无波:“已经火化了,骨灰我让人撒进大海了。”
“为什么!”沈叙疯狂嘶吼,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为什么不让我看她最后一眼!为什么!”
“这是她临死前的遗愿,她说,想要自由,不想再见到你。”
自由……
她到死,都想逃离他。
沈叙的嘶吼声渐渐变成压抑的呜咽,泪水混合着血水,从他的眼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
原来,他才是那个最可笑的人。
他亲手把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推向了死亡的深渊。
还自以为是的在进行着一场“正义”的报复。
6
再次醒来,我已经身处国外的一家私人医院。
这里环境清幽,医疗设备先进得超乎想象。
我的主治医生竟也是华国人。
他穿着白大褂,笑容温和,周身仿佛散发着阳光的暖意,和沈叙的阴鸷截然不同。
“苏小姐,你好,我叫陆景然,以后由我负责你的治疗。”
接下来的子里,陆景然每天都会准时来看我,询问我的身体状况,耐心地解答我的疑问。
他说话总是轻声细语,动作温柔,每次换药时,都会尽量减轻我的疼痛,还会讲一些轻松有趣的事情,缓解我的紧张和焦虑。
在他的悉心照料下,我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身体也在慢慢恢复。
这天,我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陆医生,你是沈阿姨的人吗?”
陆景然愣了一下,笑着解释:“不是,这家私人医院是我家的。”
“你刚到L国时去的那家医院,其实已经放弃治疗了,那里的医疗条件本无法挽救你的生命。”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庆幸:“我那天正好过去找同学,看到了你的情况,觉得很可惜,就直接把你转到这边来了。”
原来是这样。
我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也消失了,彻底安下心来。
接下来的几个月,陆景然几乎每天都陪着我。
他会推着轮椅带我在医院的花园里散步,会给我讲这个国家的所有事。
他的温柔和耐心,像一束阳光,一点点驱散了我心中的阴霾。
在我身体逐渐康复的同时,我也一直在关注着国内的消息。
沈叙的名字,频繁地出现在各种财经新闻和娱乐头条上。
他开始了报复性消费,豪掷千金购买奢侈品,包下整家酒店举办派对,身边的女伴换了一个又一个,却再也没有出现过苏瑶的身影。
新闻里说,沈氏集团的股价因为他的胡闹一跌再跌,公司的股东们怨声载道,联名要求罢免他的总裁职位。
最终,沈母不得不亲自出手,停掉了他的总裁职位,聘请了职业经理人代为打理公司,同时冻结了他所有的银行卡和资产。
失去了经济来源的沈叙,彻底变成了一个疯子。
每天都在别墅里酗酒,喝多了就发脾气,砸东西。
有新闻爆料,他经常对苏瑶和我爸妈拳打脚踢,把他们当成了发泄的对象。
看着新闻里沈叙的照片,我心里五味杂陈。
那个曾经让我爱到骨子里的沈叙,真的消失了。
7
我刚上大学时,在咖啡店打工,有一次遇到一个流氓调戏,我报了警,他却倒打一耙,说我主动勾引他。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我百口莫辩,委屈得快要哭出来。
是沈叙站了出来,眼神坚定地挡在我面前,对着警察和围观的人说:“我相信她,她不是那样的人。”
后来,为了感谢他,我请他喝了一杯咖啡。
我们就这样慢慢熟悉,慢慢走到了一起。
那时的他,虽然外表看起来有些阴鸷,但私下里却很粘人。
只要我在他身边,他的目光就会紧紧追着我,仿佛生怕一眨眼我就会消失。
他会要求我每天二十四小时跟他报备行程,发信息不能超过五分钟不回,否则就会连环call。
毕业后,他不让我找工作,说他养得起我,不想让我被外人惦记。
我爱他,所以把他所有的占有欲,都当成了深爱我的证明。
那些不舒服的感觉,都被爱情冲淡了。
现在想来,我们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畸形的,扭曲的。
他的爱,沉重得让人窒息。
而我,在这段感情里,渐渐失去了自我。
幸好,我现在终于解脱了。
三个月后,我的身体基本完全恢复了。
陆景然接我离开了医院,去了我让他帮我提前买下的郊区别墅。
别墅不大,但布置得温馨而雅致,里面所有东西都是按照我说的喜好布置的。
为了感谢他,我亲自下厨,做了一顿地道的中餐。
陆景然吃眼眶都红了:“我已经十五年没吃过这么地道的中餐了。”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十四岁之前我一直在国内。”他放下筷子,眼神有些落寞,“后来我妈去世了,我爸一心扑在事业上,就把我一个人送到了国外,让我自己锻炼。”
我看着他,认真地问:“陆景然,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他笑笑,眼神温柔:“因为我知道孤身一人在国外的无助和绝望。”
“看到你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地被送过来,我能猜到你在国内肯定经历了很多痛苦的事情。”
他轻轻握住我的手:“我不想让你在国外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绝望,就当是帮助曾经的自己吧。”
他的真诚和善良,让我深受触动。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他真相:“其实,我不叫苏晚宁,我的真名是苏染。”
我把我的身世,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面对一个对我释放了全部善意的人,我不想再有所隐瞒。
等我说完,他竟轻轻把我拥进怀里,拍了拍我的后背:“在我心里,我只认识苏晚宁。”
“过去的苏染,已经彻底解脱了。”
一瞬间,积压在我心里多年的委屈和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趴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像是要把这么多年所有的泪水都流。
哭过之后,我感觉心里空荡荡的,却又无比轻松。
那些沉重的过往,终于可以放下了。
8
之后的子,陆景然帮我找了一家设计工作室的工作,正好和我的专业对口。
我每天按时上班下班,闲暇时就和陆景然一起去逛超市,做饭,散步。
生活平静而温馨。
这天,我和陆景然约好在家里吃火锅。
我们刚把碗筷摆好,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来人竟然是沈母。
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原本乌黑的头发白了一半。
曾经那个光鲜亮丽的贵妇人,此刻显得无比疲惫和落寞。
看到我,她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哽咽:“苏染,帮帮我吧。”
“沈叙……他都知道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苏瑶怀孕了,想用孩子沈叙结婚。”沈母缓缓说道,“我得知后,就去找了苏瑶,让她打掉孩子,离开沈叙。”
“她不肯,我就拿出了所有的证据。”
“包括当年她自导自演绑架,骗取你一千万的证据,还有她花钱收买得了癌症的货车司机,故意制造车祸想撞死你的证据。”
“当初林助理和家庭医生配合她撒谎,那些所谓的‘霸凌照片’,也都是我让林助理找人伪造的,这些一旦被沈叙知道,她不会有好下场的。”
“本来苏瑶已经动摇了,没想到沈叙竟然偷偷跟在她身后,听到了一切。”
沈母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他当场就发了疯,把苏瑶打流产了,还差点打死她,我上去阻拦,也被他打了好几下。”
“他说,所有人都在背叛他,都在欺骗他,说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欺骗。”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他还说,明明你那么爱他,可以二十四小时陪着他,是我们害他失去了对你的控制,我们都要付出代价。”
我沉默着,心里一片冰凉。
沈叙的偏执,终究还是走向了极端。
“沈叙被警察带走后,我给了苏瑶和你爸妈一大笔钱,让他们出具了谅解书,他们也答应会远离沈叙。”
沈母继续说道:“可沈叙被接回家后,整个人都变了,变得更加阴鸷可怕。”
“他把我囚禁在了家里,不让我跟外界联系,还说我也是捞女,当年嫁给她爸也是图钱。”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他停掉了我所有的卡,每天只允许我吃一顿清汤寡水的饭,折磨我。”
“幸好家里有个对我忠心的老佣人,实在不忍心看我受苦,偷偷帮我逃了出来。”她看着我,眼里带着恳求,“苏染,我走投无路了,只能来找你,我怀疑他现在也想要我死。”
9
我低头不语,心中犹豫不定。
沈母可以说是造成我悲剧的推手之一。
可看着她此刻狼狈不堪的样子,我又有些于心不忍。
就在这时,陆景然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帮帮她吧。”他看着我,眼神温柔而坚定,“至少,是她让你遇到了我。”
沈母听到这句话,眼泪再次掉了下来:“苏染,对不起。”
我抬起头,叹了口气:“不用说对不起,或许这就是命吧。”
我让沈母在别墅里住了下来,又请了医生给她调理身体。
这段时间,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沈夫人,我也不再是那个需要看她脸色的女人。
她更像是一个平和的长辈,会跟我聊一些过去的事情,会关心我的工作和生活。
这天,我们在别墅的草坪上散步,她突然开口说道:“其实,我当初反对你和沈叙在一起,也是有原因的。”
“我年轻的时候,和你的情况很像,甚至还不如你。”
她的眼神带着一丝追忆。
“我嫁给沈叙的爸爸后,他就变了,变得多疑又偏执,总觉得我是为了他的钱才嫁给她,二十四小时派人盯着我。”
“他的性格越来越暴躁,经常对我发脾气,甚至动手。”
“最后,他四十岁就死于脑出血,我不想让沈叙走他的老路,我希望他能心理健康地活下去,所以才想让他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或许那样他就能正常点。”
“可我没想到,基因这个东西,真的没办法改变。”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到头来,一切都是徒劳。”
我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突然疾驰而来,停在了别墅门口。
车门打开,沈叙从车上走了下来。
看到我,他疯狂地朝着我冲了过来。
“苏染!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神里充满了哀求:“我错了,是苏瑶,是我妈,还有你爸妈骗我的!我不该不相信你,不该那样对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们重新开始,我娶你,我们好好过子,我再也不会怀疑你,再也不会伤害你了。”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我的衣角:“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眼神冰冷:“沈叙,太晚了。”
“我现在叫苏晚宁,你认识的那个苏染,已经死了。”
沈叙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你是不是还在怨恨你爸妈和苏瑶伤害你的事啊,没关系,我已经替你出气了。”
他猛地站起身,拍了拍手。
很快,两个保镖抬着两个铁笼子走了过来,放在了草坪上。
笼子里,竟然是我的爸妈和苏瑶。
他们正在像狗一样趴在笼子里吃着里面的馒头渣。
看到我,他们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苏染!救救我们!”我妈疯狂地摇晃着笼子,声音嘶哑,“我们是你爸妈啊,你不能这么没良心!”
“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苏瑶也哭着哀求,“你救救我,沈叙就是个变态,他每天都在折磨我们,他要打死我们的!”
看着他们这副模样,我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无尽的嘲讽。
10
沈叙见我无动于衷,眼神变得更加疯狂。
直接拿起鞭子往他们身上抽。
“苏染,你要是不跟我回去,我就了他们!”他嘶吼着,眼神里充满了威胁,“到时候,你就再也没有亲人了!”
“苏染!你快答应他啊!救救我们!”我妈吓得魂飞魄散,疯狂地大喊,“你不救我们,会遭天打雷劈的!”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份亲子鉴定,扔到了沈叙面前。
“他们从来都不是我的亲人。”
“我一直都想不通,他们为什么那么恨我,那么偏心,所以我离开后,就找人做了亲子鉴定。”
“结果证明,我本就不是他们亲生的。”
“当年他们结婚后一直怀不上孩子,有人给他们出主意,说抱养一个孩子就能带来好运,可他们没钱,就偷偷跑到产房,把刚出生的我给偷走了。”
“没想到没过多久,我妈就怀孕了,他们本来以为是个男孩,结果生出来是个女儿,就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我身上,让我从小就伺候他们的亲生女儿。”
我看着笼子里的三个人,眼神冰冷:“所以,他们的死活,与我无关。”
笼子里的三个人脸色惨白,眼神绝望,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
沈叙愣了一瞬,随后猛地反应过来,疯狂地朝着我冲过来,想要强行把我拉走:“苏染,不管他们是不是你亲人,你都是我的!你必须跟我回去!”
“住手!”沈母突然上前一步,一巴掌打在沈叙的脸上,声音严厉,“沈叙,你醒醒吧!你该去的地方是精神病院,好好治疗你的心理疾病!”
沈叙被打懵了,随即怒不可遏,转头恶狠狠地看着沈母:“你也在,正好,你也跟我走!”
他对着身后的保镖大喊:“把她们都给我抓起来!”
几个保镖立刻上前,将我、陆景然和沈母团团围住。
就在这时,从不远处突然冲进来一群训练有素的特种兵,迅速将沈叙的人控制住。
陆景然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沈叙,苏晚宁是我的女人,你带不走她。”
沈叙瞬间疯狂,竟从怀里掏出一把枪,对准了陆景然,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谁也别想阻止我!”
“砰!”
一声枪响。
但开枪的是跟着赶来的警察。
沈叙手里的枪掉落在地,手腕鲜血直流。
“沈叙,你因涉嫌故意伤害、非法拘禁、雇凶人等多项罪名,被国际刑警通缉,现在依法逮捕你。”一名警察拿出逮捕令,严肃地说道。
陆景然走到沈叙面前解释。
“你用残忍手段害林助理和沈家家庭医生全家,我已经帮他们在国内报警,并且联系了国际刑警。”
他转头看向笼子里的三个人:“你们涉嫌偷窃儿童、故意制造车祸人,一起回国内接受审判吧!”
警察打开笼子,将我爸妈和苏瑶也带走了。
沈叙被押着路过我身边时,疯狂地挣扎着,嘶吼道:“苏染!我不会放过你的!你永远都是我的!”
我看着他被警察押上警车,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沈叙,我再也不会是你的了,永远不会。
陆景然轻轻拥住我,在我耳边轻声安慰:“你真正的新生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