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江意晚没等来沈述白的任何解释,却先等来了他本人。
江意晚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杯早已冷掉的水,目光没有焦点。
她听见门口传来沈述白温和的说话声,还有一个年轻女孩清脆带笑的声音。
门开了。
沈述白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女孩。
江意晚握着杯子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白。
沈述白看到她,“意晚,在呢。”他自然地开口,侧身让出身后的女孩,“这是顾寻。小寻,这是我太太,江意晚。”
顾寻往前走了半步,微微鞠躬,“晚姐好,打扰了。”
“小寻暂时没找到合适的房子,先在家里住一段时间。”沈述白语气平淡地宣布。
江意晚觉得荒谬至极。
她看着他,声音嘶哑:“沈述白,那份离婚申请是什么意思?”
沈述白轻轻“啊”了一声,嘴角甚至还弯了一下,“那个啊,小寻闹了点小脾气,哄她高兴的。你别当真。”
他走到江意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答应过你姐姐,要照顾你一辈子。我不会跟你离婚的。冷静期内,我会去撤销申请。”
原来如此。
五年婚姻,他突如其来的“好转”,他偶尔流露的“温情”,他破天荒为她过的生,他所有看似“放下过去”的迹象都不过是因为,他答应了姐姐要“照顾”她。
心口涌上麻木的钝痛,她看着他的脸,忽然连争吵的力气都没有了。
有什么可争的呢?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一场公平的感情。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冰凉的手指,轻轻应了一声:“好。”
晚上,江意晚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开始默默地收拾东西。
既然决定了离婚,还是提前把东西收拾好比较妥当。
正收拾着,外面客厅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伴随着顾寻短促的惊呼。
江意晚动作一顿,下意识拉开门走出去。
客厅里,原本放在最高处的一个水晶音乐盒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那是姐姐江意柔生前最喜欢的东西,沈述白一直当宝贝似的供着,从不许任何人碰,包括她。有一次她打扫卫生时不小心碰到了一下,沈述白当时就沉了脸,语气冰冷地说:“别碰!你不配碰她的东西。”那句话,她记了很久。
此刻,顾寻手足无措地站在碎片旁,脸色发白,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对不起对不起,述白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看看。”
江意晚屏住呼吸,看向沈述白。
她以为会看到他雷霆震怒,至少也是冷脸相对。
然而,沈述白只是快步走过去,先是仔细看了看顾寻:“有没有伤到手?”
顾寻摇头,眼圈更红了。
沈述白这才看向地上的碎片,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松开。他轻轻揽住顾寻的肩,声音温柔:“没事,一个旧东西而已,碎了就碎了。没伤到你就好。别怕,嗯?”
江意晚站在卧室门口,浑身冰凉.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幕刺眼得让她头晕。
沈述白安抚好顾寻,抬起头,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他的视线掠过她,落在了她身后卧室里——敞开的行李箱,床上散落的衣物。
他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开口问道:“意晚,你要出门旅游吗?收拾行李做什么?”
江意晚喉咙堵得厉害,开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没等她回答,旁边的顾寻轻轻拉了拉沈述白的袖子,带着鼻音小声说:“述白哥,我有点不舒服,想出去透透气。”
沈述白的注意力立刻被拉了回去,他关切地低头看她:“怎么了?是不是吓到了?走,我带你去楼下花园走走。”
他揽着顾寻,转身就往门口走,路过江意晚身边时,脚步甚至没有停顿。
门开了,又关上。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地上那一摊水晶碎片。
江意晚慢慢蹲下身,指尖悬在那锋利的碎片上方,却没有去碰。
她只是突然想起,结婚第三年,她不小心打碎了姐姐的东西,他当时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不悦和冷淡,她记得清清楚楚。
原来,爱与不爱,配与不配,区别如此分明,如此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