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空气骤然凝固。
那双总是蕴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瞳孔猛然收缩。
他揽着沈清雪肩膀的手，像被烫到一样，僵硬地垂落下来。
他声音涩得厉害，仿佛砂纸磨过喉咙：
“昭……昭昭？”
沈清雪还倚在他怀里，没察觉到金主身体的僵硬，依旧噘着嘴撒娇：
“亲爱的，就是这个疯女人！”
“你看我的脸，好痛啊……她还污蔑我是小三，你快让她……”
顾远州一声低吼，前所未有的严厉：
“闭嘴！”
吓得沈清雪浑身一颤，错愕地仰头看他。
王助理也懵了，看看我，又看看面无人色的顾总。
一个可怕的猜想让他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我抬手，用衣袖慢慢擦掉嘴角渗出的血。
动作很慢，每一下都牵扯着脸上的伤，疼得我吸气。
但心里却有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我看着他，这个同床共枕五年，我以为甚至有些懦弱的丈夫。
我扯动疼痛的嘴角，想笑，却更像一个扭曲的表情：
“顾总。”
“还要查封我的店吗？还要送我进去吃牢饭吗？”
顾远州的脸色由白转青，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试图上前一步，伸出手，似乎想碰我的脸，又或者想解释什么：
“昭昭，你听我……”
我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碴：
“别碰我。”
让他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
沈清雪终于反应过来。
她松开顾远州，惊疑不定地打量我，又看看顾远州：
“远州？她……她是谁？你们认识？”
顾远州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她。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我身上。
他试图从那片狼藉中辨认出我。
试图从我的眼睛里找到一丝往的温顺。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颓然：
“她是我妻子。”
却又在下一秒试图强硬起来，转向沈清雪和王助理，语气有些混乱：
“误会！这都是误会！”
“清雪，王助理，你们先出去！立刻！马上！”
沈清雪尖利的声音几乎刺破耳膜：
“妻子？！”
“她？这个开破烂美甲店的黄脸婆？”
“是你老婆？顾远州你开什么玩笑！”
顾远州额角青筋暴起，猛地指向门口：
“我让你出去！”
他属于上位者的威压骤然释放，不再是那个慌乱的丈夫。
而是真正的“顾总”。
王助理浑身一激灵，再不敢多看一眼。
连拉带拽地想把还在发懵的沈清雪弄出去。
沈清雪却甩开他，不敢置信地指着我的鼻子，又指向顾远州：
“顾远州！你骗我！你说你老婆又土又丑只知道活！”
“你说她本配不上你！你……”
顾远州彻底失去了耐心：
“滚——！”
他一把攥住沈清雪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痛呼出声。
几乎是拖拽着将她摔向门口的王助理：
“带她走！没我的允许，谁也不准靠近这里！”
门被王助理手忙脚乱地关上，隔绝了沈清雪的哭闹和尖叫。
狭小的美甲工作室内，只剩下我和顾远州。
以及一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