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4
我的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张桂兰和江磊脸上。
张桂兰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个白眼狼！我白生你养你了！早知道你这么没良心，当初生下来就该把你掐死！”
江磊也恼羞成怒，上前一步想抓我的胳膊，被公司保安及时拦住。
他挣了挣没挣脱，就朝着周围的同事喊：
“大家快来看啊！这就是我那有出息的妹妹！赚了大钱就不认亲妈亲哥了！连亲侄子的学区房都不肯帮衬，良心被狗吃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撒泼，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种场面，我早有预料，也早有准备。
“保安师傅，”我转向拦着江磊的保安。
“麻烦你们把他们请出去，要是再闹事，直接报警。”
“你敢！”张桂兰尖叫着。
“江婷，你今天不答应给你哥买学区房，我就死在你公司门口！”
她一边说，一边就要往旁边的柱子上撞，被保安死死拉住。
周围的同事议论纷纷，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张桂兰见状，闹得更凶了，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嘴里翻来覆去都是我不孝、没良心的话。
我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我这里有两个人无故闯入办公区域，扰乱公共秩序，还威胁人身安全，麻烦你们过来处理一下。”
张桂兰和江磊听到我真的报警，哭声和喊声戛然而止。
江磊脸色发白，拉了拉张桂兰的胳膊：
“妈，算了，我们先走吧，警察来了不好看。”
张桂兰也有些慌了，但嘴上还硬着：
“走什么走！我是她妈，我来要我该得的，警察来了也得评评理！”
可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明显不足。
很快，警察就赶到了公司。
了解完情况后，又看了看周围的监控和同事们的证词，当场就对张桂兰和江磊进行了批评教育。
“同志，不管是什么亲属关系，都不能闯入他人工作场所闹事，这已经涉嫌扰乱公共秩序了。”
警察严肃地说：“要是再这样，我们就要依法处理了。”
张桂兰还想辩解，被警察瞪了一眼，顿时不敢作声了。
最后，两人被警察请出了公司。
临走前，张桂兰恶狠狠地瞪着我：“江婷，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我看着他们狼狈离去的背影，对周围的同事鞠了一躬：
“不好意思，让大家见笑了，也耽误了大家工作。”
同事们纷纷表示理解，部门总监拍了拍我的肩膀：
“江婷，没事，遇到这种事谁也不想，处理好家里的事，别影响工作就行。”
回到办公室，我拿出手机，把江磊的号码也拉黑了。
又给老公陈凯打了个电话，把事情的经过跟他说了一遍。
陈凯听完，气得不行：
“这俩真是得寸进尺！婷婷，你别担心，有我呢，他们要是再敢找你麻烦，我来处理。”
“我没事，”我轻声说。
“就是彻底看清了，以后再也不会对他们抱有任何幻想了。”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把这些年给家里的转账记录、为江磊结婚垫付彩礼、给涛涛买粉尿不湿的票据全都整理了出来，存到了云端。
这些不是为了以后要回来，而是为了提醒自己，我已经仁至义尽，再没有任何亏欠。
可我没想到，张桂兰和江磊并没有就此罢休。
他们知道在公司闹没用，就开始四处散播谣言，说我不孝、忘恩负义、赚了钱就抛弃原生家庭。
亲戚们纷纷给我打电话，有劝和的，有指责的。
我小姨打来电话，语气带着无奈：“婷婷，你妈和你哥也太过分了，但毕竟是一家人，你看能不能再好好谈谈？”
“小姨，没得谈了。”我语气平静。
“他们把我和念念当成外人，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甚至为了钱不惜到我公司闹事，这种亲情，我不想要了。”
“可是……”小姨还想再说什么。
“小姨，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已经决定了。”
我打断她，“以后他们的事，我不会再管，也请你告诉其他亲戚，别再劝我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小姨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
谣言传了一阵子，渐渐就平息了。
毕竟，谁都不是傻子，我这些年对娘家的付出，周围的人都看在眼里，张桂兰和江磊的贪婪和偏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他们并没有放弃要钱。
学区房的事没成，江磊又开始打别的主意。
他知道我爸手里还有点积蓄，就天天回家缠着我爸，让我爸把钱拿出来给他买学区房。
我爸性格老实，一辈子都听张桂兰的话，可这次也犯了难。
那些钱是他辛苦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怎么能随便给江磊拿去买房？
江磊见我爸不肯，就开始撒泼打滚，骂我爸偏心，只疼女儿不疼儿子。
张桂兰也在一旁帮腔，天天在我爸耳边念叨：
“你看涛涛多可怜，要是上不了好学校，这辈子就毁了！江磊是你唯一的儿子，你不帮他谁帮他？那些养老钱留着嘛？以后还不是要给江磊的？”
我爸被他们吵得不得安宁，整天愁眉苦脸，却又无可奈何。
5
没过多久，我就接到了我爸的电话，电话里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婷婷，你妈……你妈病倒了，现在在医院里，医生说要做手术，需要不少钱……”
我心里咯噔一下，虽然知道张桂兰可能在耍花样，但毕竟是生我养我的母亲，我还是有些担心。
“爸，我妈得了什么病？严重吗？”
“医生说是急性阑尾炎，要马上做手术，手术费要三万块。”
我爸的声音很疲惫，“江磊手里没钱，我这也只有一万多，你能不能先凑点？”
我沉默了。
三万块钱对我来说不算多，但我心里清楚，这钱大概率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可我爸的语气实在太可怜，我又不能不管。
“爸，医院地址发我，我过去看看。”
挂了电话，我给陈凯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照看一下念念，然后开车直奔医院。
到了医院病房，我看到张桂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眉头紧锁，看起来像是真的很不舒服。江磊坐在旁边，一脸焦急地看着我：“小妹，你可来了！妈这病来得突然，急需手术费，你快想想办法！”
张桂兰看到我，虚弱地开口：
“婷婷，妈知道以前对不起你，可妈现在真的没办法了……你就当可怜可怜妈，帮妈这一次……”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有些犹豫。
难道她真的生病了？
可就在这时，我看到江磊偷偷给张桂兰使了个眼色，张桂兰的眼神闪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痛苦的表情。
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果然是装的。
我没有拆穿他们，而是转身问旁边的护士：“护士，我妈这个病，手术费大概需要多少？什么时候能安排手术？”
护士愣了一下，随即说道：
“这位患者只是轻微的阑尾炎，不需要做手术，输几天液就能好，医药费也就几千块钱。”
护士的话像一记惊雷，炸得张桂兰和江磊脸色大变。
江磊立刻站起来，对着护士吼道：“你胡说什么！医生明明说要做手术的！”
护士被他吓了一跳，有些委屈地说：“我没有胡说，这是医生的诊断结果，不信你可以去问医生。”
张桂兰躺在床上，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再也装不下去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语气里满是失望：
“妈，哥，你们就是这么算计我的？为了钱，连自己的身体都能拿来演戏？”
“婷婷，我……我们也是没办法了。”张桂兰还想辩解。
“涛涛的学区房实在是买不起，江磊天天在家闹，我也是被无奈……”
“买不起就不买！”我打断她。
“凭什么你们的责任，要让我来承担？我爸的养老钱，你们也惦记，江磊，你都三十多岁了，有手有脚，为什么不能自己努力？非要靠着别人接济过子？”
江磊被我说得恼羞成怒，上前一步就要打我：
“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要不是你不肯帮忙，我们能这样吗？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他的拳头朝着我挥了过来，我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同时拿出手机，按下了录音键。
“江磊，你敢动手？”我冷冷地看着他。
“这里是医院，有监控，你要是敢打我，我就报警，告你故意伤害。”
江磊的拳头停在半空中，眼神里满是愤怒，却不敢真的打下来。
张桂兰见状，赶紧拉住江磊：“儿子，别冲动！”
然后又转向我，苦苦哀求道：“婷婷，妈知道错了，我们不该骗你。你就帮我们这一次，给涛涛买学区房的钱，我们以后一定还你！”
“我不会给的。”我语气坚定。
“你们走吧，以后不要再用这种手段来骗我了，我不会再相信你们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江婷，你给我站住！”江磊在我身后大喊。
“你要是不帮我，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病房。
我知道，他们只是在吓唬我。
这种只会欺负自己家人的人，本没有同归于尽的勇气。
回到家，我把事情的经过跟陈凯说了一遍。
陈凯气得咬牙切齿：“这两个人真是太过分了！婷婷，以后不要再跟他们有任何来往了，免得他们再算计你。”
“嗯。”我点点头，“我已经跟他们彻底断了，以后他们的事，我再也不会管了。”
可我没想到，张桂兰和江磊竟然会把主意打到我爸身上。
6
被我拒绝后，江磊买学区房的愿望彻底落空了。
涛涛到了上学的年纪，只能去家附近的一所普通小学。
江磊心里不甘心，天天在家抱怨张桂兰没用，没能从他妹妹手里要到钱。
张桂兰也觉得委屈，就把气撒在我爸身上，骂我爸窝囊，连自己的儿子都帮不了。
我爸被他们骂得抬不起头，整天沉默寡言。
他一辈子老实巴交，从没跟人红过脸，可面对妻子和儿子的迫，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江磊见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他开始在家里摔东西，骂骂咧咧，甚至威胁我爸，如果不给钱买学区房，就不管他的养老。
张桂兰也在一旁煽风点火：
“老头子，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把房子卖了，给江磊买套学区房。涛涛是我们李家的，不能毁在你手里！”
我爸一开始坚决不同意。
那房子是他和张桂兰辛苦了一辈子才攒钱买的，是他们的家，怎么能说卖就卖？
可江磊和张桂兰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江磊天天在家闹，不上班，不吃饭，就坐在地上哭嚎。
张桂兰则天天在我爸耳边念叨，说房子以后迟早是江磊的，现在卖了给江磊买学区房，是为了江磊好，也是为了涛涛好。
我爸被他们磨得没了脾气，再加上他确实疼孙子，最终还是妥协了。
没过多久，我就听说我爸把房子卖了，卖了八十万。
江磊拿到钱后，高兴得合不拢嘴，立刻就去看学区房。
可他挑来挑去，总觉得不满意，要么觉得位置不好，要么觉得户型太小。
张桂兰也在一旁出主意，说既然要买房，就买个大的，一步到位，以后涛涛长大了也够住。
江磊被她说动了，就开始看更大的房子。
可大一点的学区房价格都很高，八十万本不够首付。
江磊又开始犯愁了。
这时候，他的一个朋友找他，说有一个赚钱的好机会，跟着他去赌博，很快就能翻倍，到时候别说首付了，全款买房都不是问题。
江磊本来就好吃懒做，一心想走捷径，听到这话，立刻就心动了。
他不顾张桂兰的反对，偷偷拿着卖房子的八十万，跟着他的朋友去了赌场。
一开始，江磊确实赢了一点钱，他高兴得忘乎所以，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发大财了，还跟张桂兰吹嘘，说很快就能给她买个大别墅。
张桂兰被他哄得眉开眼笑，也不再反对他赌博，反而天天盼着他能赢更多的钱。
可赌博哪有一直赢的道理？
没过几天，江磊就开始输钱了。
他越输越急，越急越想赢回来，把卖房子的八十万全都投了进去，结果血本无归。
当江磊一无所有地回到家，告诉张桂兰钱都输光了的时候，张桂兰当场就晕了过去。
醒来后，张桂兰对着江磊又打又骂：
“你这个败家子！那是我们的养老钱！是涛涛的学区房钱！你怎么能全都输光了！你让我们以后怎么活啊！”
江磊也红了眼，对着张桂兰吼道：
“我也不想输啊！是那个朋友骗我！要不是你天天着我买学区房，我能去赌博吗？”
两人在家里大吵大闹，最后扭打在一起。
王娟得知卖房子的钱被江磊拿去赌博输光了，彻底绝望了。
她这些年跟着江磊，没享过一天福，天天被张桂兰偏心对待，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她再也忍不下去了。
她收拾好自己和涛涛的东西，留下一张离婚协议书，就带着涛涛回了娘家。
江磊找不到王娟，又没钱，彻底疯了。
他开始到处借钱，借不到就去偷去抢。
没过多久，我就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说江磊因为被抓了，需要我去一趟。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去了派出所。
看到江磊被警察带出来，头发凌乱，眼神呆滞，我心里没有一丝同情，只有无尽的悲哀。
他看到我，眼睛一亮，扑到铁栏杆上，对着我大喊：“小妹，救我！我不想坐牢！你给我点钱，把我保出去！”
我冷冷地看着他：“江磊，我救不了你，你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我不管！”江磊嘶吼着，“你是我妹，你必须救我！不然我就死在你面前！”
“你死不死，跟我没关系。”我转身就走。
“以后我们再也不是兄妹了。”
走出派出所，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江磊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而张桂兰，自从江磊被抓，王娟带着涛涛走了之后，就彻底垮了。
她没地方住，只能流落街头，靠捡垃圾为生。
她曾经试图找过我，在我家小区门口堵我，头发花白，衣衫褴褛，再也没有了以前的嚣张气焰。
“婷婷，妈错了，妈真的错了。”她拉着我的手，哭着说。
“妈不该偏心，不该着你爸卖房子，不该让江磊去赌博，妈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就原谅妈这一次，让妈跟你一起住吧。”
我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轻轻推开她的手，“当初你把我和念念当成外人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的下场，你现在的苦，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得自己扛。”
“婷婷，妈知道错了，妈以后一定好好对你，好好对念念。”张桂兰还在苦苦哀求。
“不用了。”我摇了摇头。
“我已经不需要了，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找我了。”
说完，我转身走进了小区，再也没有回头。
7
我以为张桂兰经历了这么多，总会收敛一些，可没想到，她还是死性不改。
她见我不肯收留她，就开始在我家小区门口闹事，逢人就说我不孝，说我忘恩负义，把她赶出家门。
小区里的邻居们一开始还同情她，可时间久了，大家也都看清了她的真面目。
有人见过她偷偷翻垃圾桶，有人听过她跟别人吹嘘以前怎么偏心儿子，怎么算计女儿，渐渐地，大家都开始疏远她，甚至有人直接跟物业反映，让物业把她赶走。
张桂兰在小区里待不下去了，就去投靠了其他亲戚。
可亲戚们也都知道她的所作所为，没人愿意真心收留她，只是象征性地给她点钱，让她自己想办法。
她只能继续流落街头，子过得非常凄惨。
我爸自从把房子卖了之后，就一直住在亲戚家的偏房里。
他看着张桂兰的下场，看着江磊坐牢，心里非常后悔。
他经常给我打电话，跟我道歉，说当初不该听张桂兰的话，不该着江磊，更不该对不起我。
我对我爸没有怨恨，只有心疼。
他也是这个偏心家庭的受害者。
我每个月都会给我爸打两千块生活费，让他好好照顾自己。
偶尔，我也会带着念念去看看他。
每次见到念念，我爸都非常开心，拉着念念的手，问长问短，给她买很多好吃的和玩具。
念念一开始还有些生疏，可渐渐地，也感受到了外公的疼爱，开始愿意跟他亲近。
我爸总是看着念念，眼神里满是愧疚：“念念，外公对不起你，以前让你受委屈了。”
念念似懂非懂地摇摇头：“外公，没关系，妈妈说以后我们都会好好的。”
看着女儿天真的笑脸，看着我爸苍老的面容，我心里感慨万千。
原生家庭的伤害虽然深刻，但我已经学会了放下，学会了保护自己和女儿。
子一天天过去，我和陈凯的事业越来越顺利，我们换了一套更大的房子，念念也上了心仪的小学，成绩优异，性格开朗。
我们一家人的生活过得幸福而平静，再也没有了原生家庭的纷扰。
偶尔，我会从亲戚那里听到一些张桂兰的消息。
说她身体越来越差，经常生病，没人照顾，只能自己硬扛。
说她有时候会坐在路边，看着来往的车辆，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和江磊的名字，说她后悔了。
可后悔又有什么用呢？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买。
有一次，小姨给我发了一张张桂兰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头发全白了，满脸皱纹，穿着一件破旧的外套，蹲在垃圾桶旁边翻找着什么，看起来非常可怜。
小姨在微信里说：“婷婷，你妈现在真的太可怜了，你要不要……”
我看着照片，沉默了很久，然后回复小姨：“小姨，我知道她可怜，但这都是她自己选的路。我能做的，就是照顾好我爸，照顾好我的小家，至于她，我无能为力。”
我不是铁石心肠，只是我已经被伤透了心。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弥补。
有些亲情，一旦断裂，就再也无法修复。
张桂兰的下场，是她自己偏心和贪婪的结果。
她一辈子都把儿子当成宝，把女儿当成草，把女儿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最终却被自己宠爱的儿子毁了一切。
这或许就是命运的吧。
8
三年后，江磊刑满释放了。
他出来后，没有去找我，也没有去找张桂兰，而是直接离开了这座城市，从此杳无音信。
有人说他去了外地打工，有人说他又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了一起，没人知道他的具体下落。
张桂兰得知江磊出来后却不肯见她，彻底崩溃了。
她天天坐在路口哭，哭自己命苦，哭江磊不孝。可哭完之后，还是只能继续捡垃圾为生。
我爸的身体越来越差，我想把他接到身边照顾，可他不愿意。
他说他对不起我，不想再给我添麻烦，只想在亲戚家的偏房里安度晚年。
我拗不过他，只能每个月多给他打些生活费，让他请个护工照顾自己，有空就带着念念去看他。
有一次，我带着念念去看我爸，正好碰到张桂兰也在。
她是来向我爸要钱的。
看到我，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了以前的嚣张，也没有了之前的哀求，只剩下麻木。
“我来拿点钱。”她声音沙哑地说。
我爸从口袋里拿出几百块钱，递给她：“就这些了，你省着点花。”
张桂兰接过钱，没有说话，转身就走了。
看着她蹒跚离去的背影，我心里没有任何情绪。
她的人生，已经彻底毁了，而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我爸叹了口气：“婷婷，你妈她……也是个苦命人。”
“爸，路是她自己选的。”我轻声说，“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我爸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张桂兰。
又过了两年，我爸去世了。
临终前，他拉着我的手，说：“婷婷，爸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你以后一定要好好过子，照顾好自己和念念。”
我哭着点点头：“爸，你放心，我会的。”
我爸笑了笑，然后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处理完我爸的后事，我把他的骨灰葬在了郊外的公墓里。
葬礼上，亲戚们都来了，唯独没有看到张桂兰和江磊。
小姨告诉我，张桂兰在我爸去世前一个月，因为重病没钱医治，死在了出租屋里。
发现的时候，已经去世好几天了。
是邻居报的警，最后由社区出面，把她火化了，葬在了公益性公墓里。
而江磊，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异常平静。
张桂兰的一生，以悲剧收场。
她为了儿子，付出了一切，最终却落得个孤苦伶仃、无人送终的下场。
这或许就是对她一辈子偏心最好的惩罚。
我没有去看张桂兰的墓地，也没有去打听江磊的下落。
他们对我来说，已经是过去式了，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原生家庭的伤害曾经像一刺，深深扎在我心里，让我痛苦了很多年。
但我最终还是挣脱了它的束缚，靠自己的努力，赢得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不是所有的亲情都值得珍惜，对于那些只会伤害你、算计你的亲人，及时止损，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那些曾经让我痛苦的人和事，都已经随风而去。
我现在拥有爱我的老公，可爱的女儿，稳定的事业，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