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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2章 2

赵珩沉默片刻,目光扫过我和明轩,最终落在太妃身上:

“本王以为,母妃考虑周全。”

林清婉凄然一笑:

“好,好得很!你们一个个都护着她!王爷护着她,母妃也护着她!那我呢?我算什么?”

太妃不悦地皱眉:

“清婉,注意你的身份。云琅为王府诞下嫡孙,功不可没。给她一个侧妃之位,合情合理。”

她说着,伸手将明轩揽回怀中,语气坚定:

“这事就这么定了。三后是吉,就行侧妃之礼。”

“母妃!”林清婉还想争辩。

“不必多言。”太妃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明轩是王府的希望,他的生母,不能委屈。”

我看着太妃坚决的神色,面上却依旧惶恐:

“太妃娘娘,妾身实在不配……”

“有什么不配的。”

太妃拍拍明轩的背,语气缓和了些。

“你为王府生下这般聪慧的嫡孙,就是最大的功劳。起来吧,好好准备三后的事。”

“是,谢太妃恩典。”我这才起身,依旧低眉顺眼。

林清婉看着我们三人一言一语的默契,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

她挺直脊背,转身朝院外走去。

5

侧妃典礼前夜,静心苑里烛火通明。

我端坐镜前,看着春杏替我梳理长发。

“小姐,您说王妃那边……”春杏压低声音。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厨房的刘嬷嬷端着托盘进来,脸上堆着笑:

“林娘子,这是太妃吩咐的安神汤,说让您今晚好生歇息,明才有精神行大礼。”

我看向那碗冒着热气的汤药,微微一笑:“有劳嬷嬷了。”

刘嬷嬷将托盘放在桌上:“那……老奴先退下了。”

我起身,从妆匣底层取出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的是试毒蜂。

打开瓶塞,一只小蜂飞出,在汤碗上方盘旋片刻,突然发出尖锐的嗡鸣,振翅欲逃。

春杏脸色煞白:“真的有毒?”

“不是致命毒药。”我重新盖好瓷瓶,“应该是让人神志昏沉的药物。明典礼上若当众失仪,不仅侧妃之位难保,太妃也会厌弃我。”

窗外夜色渐浓,我想了想,对春杏低语几句。

半柱香后,我服下了安神汤。

又过片刻,我开始感到眩晕,扶额蹙眉。

春杏配合着惊慌呼唤:“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动静很快惊动了院外的仆从。

赵珩最先赶到,见我面色苍白靠在春杏怀中,眼中闪过怒色:“怎么回事?”

太妃随后而至,她今夜本就留宿王府准备明典礼,此刻被常嬷嬷搀扶着,脸色凝重。

“太医!快去请太医!”

王府顿时乱作一团。

太医诊脉后,神色迟疑:“这……林娘子脉象虚浮,似有药物影响,但又不像中毒……”

“药物?”太妃敏锐地抓住这个词,目光扫过桌上空碗,“这安神汤是谁送的?”

刘嬷嬷被带上来时,浑身抖如筛糠:“是、是太妃吩咐厨房准备的,老奴只是奉命送来……”

“放肆!”常嬷嬷厉声喝道,“太妃从未下过这样的吩咐!说!是谁指使你的?”

刘嬷嬷瘫倒在地,眼神躲闪。

赵珩冷声道:“查!”

王府的审问手段不是摆设。

不出一个时辰,线索便指向了林清婉院中的周嬷嬷,王妃的陪嫁嬷嬷。

深夜,林清婉被请到前厅。

她看到跪在地上的周嬷嬷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镇定。

“这是做什么?”她看向赵珩,语气委屈,“明就是妹妹的好子,王爷这是要给我难堪吗?”

赵珩将审问记录扔到她面前:“你的好嬷嬷,买通厨房下人,在云琅的安神汤中下药。王妃可否解释?”

林清婉翻阅记录,脸色渐白,突然转身甩了周嬷嬷一个耳光:“你这老奴!谁给你的胆子做这种事?”

周嬷嬷被打懵了,随即明白这是主子要弃车保帅,连忙磕头:“是老奴糊涂!老奴看不过那林娘子出身卑贱却要当侧妃,怕她后对王妃不敬,这才、这才自作主张……王妃毫不知情啊!”

好一个“自作主张”。

在椅中,适时地轻咳几声,显得虚弱无力。

太妃见状,眉头紧锁:“清婉,你身为正妃,连贴身嬷嬷都管束不住,让她做出这等阴私勾当。这样的你,如何执掌中馈,管理这偌大王府?”

这话极重。

林清婉脸色煞白,跪了下来:“母妃息怒!是儿媳管教无方,儿媳愿领责罚……”

太妃沉默良久,最终疲惫地挥挥手:“涉事仆从全部发卖,一个不留。周嬷嬷杖责三十,赶出王府。”

她看向林清婉,目光如刀:“至于你,闭门思过三。明典礼照常,你需亲自出席,以正视听。”

林清婉咬唇:“……是。”

众人散去后,赵珩留在我房中,握住我的手:“委屈你了。”

我摇头,声音虚弱:“王爷,妾身只怕……明若撑不住典礼,辜负太妃厚爱……”

“放心。”他眼中闪过心疼,“本王会一直陪着你。”

这一夜,王府无人安眠。

6

侧妃典礼顺利举行。

我强撑着“病体”,在赵珩的搀扶下完成了所有仪式,既显柔弱又不失端庄。

观礼的命妇们窃窃私语,看向林清婉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林清婉全程冷脸,只在赵珩看向她时,勉强挤出几分笑容。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典礼后,太妃当众宣布:“云琅既为侧妃,也该学着打理府中事务。从今起,厨房、绣房两处的中馈,暂由云琅掌管。”

林清婉猛地抬头:“母妃!”

太妃淡淡扫她一眼:“怎么?你有异议?”

“……不敢。”

我适时跪下:“妾身惶恐,只怕能力不足,辜负太妃信任。”

太妃亲手扶起我:“不懂的可以问常嬷嬷。你心思细,定能做好。”

这场交锋,胜负已分。

接手两处中馈后,我并未急着大刀阔斧改革,而是先让春杏将历年账册全部搬来,一页页细看。

如此看了三,还真看出了端倪。

“去查查,每月十五前后,王妃院中可有特殊支出或人员往来。”

三后,春杏带回消息:“每月十五,王妃都会让心腹出府一趟,说是去城外的观音庙上香祈福。但奴婢打听到,王妃的心腹每次都会在城南的墨香斋停留,那是一家书画铺子。”

书画铺子?

我心中一动:“可知道铺子东家是谁?”

“姓柳,是个举人出身,几年前外放做了个九品县丞,去年刚调回京城,在礼部领了个闲职。”

柳姓举人……

记忆深处,有什么被触动了。

当年我还是林清婉的丫鬟时,曾见过她偷偷收藏一幅画。

画上是杏花春雨中的白衣书生,题字:“柳岸风轻,愿君前程似锦”。落款:柳文轩。

她那时看得入神,连我走近都未察觉。

见我出现,她慌忙收起画卷,第一次对我厉声呵斥:“今所见,若敢泄露半字,我拔了你的舌头!”

原来是他。

“继续查。”我低声吩咐,“不要打草惊蛇。重点查这个柳文轩的仕途轨迹,以及他与王妃之间的银钱往来。”

春杏领命退下。

我走到窗边,看着院中盛开的玉兰花,心中渐渐明晰。

林清婉心中另有他人,我早就知道。

但我没想到,她竟痴心至此,用王府的钱财去供养旧情人。

这不仅是私情,更是中饱私囊、吃里扒外。

好一个情深义重的襄王妃。

我抚了抚袖中的侧妃印信,唇角微扬。

这刀,我会在最合适的时候,递到赵珩手中。

7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一面暗中收集证据,一面开始频繁带明轩去太妃处请安。

明轩聪慧,太妃问起功课,他能将《论语》篇章娓娓道来。

太妃说起旧事,他也能乖巧接话,逗得太妃开怀。

“这孩子,像极了他父王小时候。”太妃常搂着明轩感慨,看向我的目光越发柔和,“若清婉能有你一半用心,早该为王府诞下嫡子了。”

这话传到林清婉耳中,她终于坐不住了。

她开始频繁召太医入府,各种汤药不断,甚至请了京中有名的妇科圣手调理身体。

王府上下都看出,王妃这是急着要生孩子了。

赵珩来我院中用膳时,我似无意提起:“听闻王妃近积极调理,太医每都去请脉,想必是盼着早为王府开枝散叶。”

他夹菜的手顿了顿,神色复杂:“她若早几年如此……”

未尽之言里,是多年冷遇的失望。

我为他盛汤,温声道:“现在也不晚。王爷与王妃毕竟多年夫妻,若能有个嫡子,自是王府之福。”

赵珩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云琅,你总是这般善解人意。”

我低头浅笑,心中却知,他的动摇已经开始了。

又过半月,王府传来喜讯:林清婉有孕了。

消息传来时,我正在教明轩写字。

明轩抬头看我:“娘亲,母亲有孕,我是要有弟弟了吗?”

我摸摸他的头:“是啊,明轩高兴吗?”

他想了想,认真道:“若是弟弟,我会好好待他。但在我心里,娘亲才是最重要的。”

孩子的话最是真挚。

我眼眶微热,俯身抱了抱他,转头对春杏道:“备礼,我们去给王妃道贺。”

林清婉院中已是人来人往。

太妃坐在主位,脸上喜忧参半。

赵珩站在窗边,神色莫测,看不出太多喜悦。

我带着明轩进去,依礼道贺:“恭喜王妃,恭喜王爷、太妃。”

林清婉靠在榻上,面色虽苍白,眼中却有扬眉吐气的光芒。

她抚着平坦小腹,姿态高傲:“妹妹来了。这孩子来得是时候,到底是名正言顺的嫡出。”

我将贺礼奉上,恭顺道:“王妃福泽深厚,定能为王府诞下健康麟儿。”

退出院子后,我低声吩咐春杏:“盯紧她院中动静,尤其是饮食和药材。以她的心性,此胎来得太巧,我怕她……鋌而走险。”

春杏神色一凛:“小姐是怀疑……”

“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望向远处朱墙,“她敢给我下药,对自己,或许更狠。”

事实证明,我的预感没错。

林清婉怀孕满三月时,突然在花园“意外”摔倒。

虽然胎象保住了,但她一口咬定,是我院中的丫鬟在她经过的路上洒了油。

赵珩来质询时,我坦然跪地:“王爷明鉴。妾身若有心害人,何必在她有孕后,用这般拙劣的手段,惹火烧身?”

这话有理。

太妃命人严查,却发现所谓的“证据”漏洞百出。

栽赃陷害,太过明显。

林清婉在太妃面前哭诉:“母妃偏心!如今王府已无我容身之处了吗?”

赵珩被她哭得烦躁,甩袖离去。

当晚,我端醒酒汤去书房,见他正对着一幅旧画发呆。

画上少女明媚张扬,手持杏花,笑靥如春。

是未嫁时的林清婉。

画角题字:“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我默默放下汤碗欲退,他却突然拉住我的手腕,声音沙哑:“云琅,她心里从未有过我。”

烛火摇曳,他眼中满是疲惫与伤痛。

我柔声劝慰:“王爷是她的夫君,久见人心。”

他苦笑:“十年了,还不够久吗?”

我无言以对。

第二,我收到密报:柳文轩突然升迁,从礼部闲职调任户部主事,虽仍是六品,却是实权职位。

而同时,我发现自己的月事迟了半月有余。

太医诊脉,确认我有孕两月。

太妃大喜过望,赵珩却神色复杂。

两个孩子几乎同时到来。

林清婉得知消息后,当众晕厥。

醒来后,她盯着我的肚子,眼神冰凉刺骨:“妹妹真是好福气。”

那眼神,我终生难忘。

8

林清婉的眼神让我脊背生寒。

当夜,我加强了院中守卫,并让春杏将我的饮食全部试过才入口。

即便如此,还是出了事。

三更时分,院中突然传来打斗声。

护卫擒住一个鬼祟人影,从他怀中搜出一包药粉。

太医验后,脸色大变:“这是……损胎的虎狼之药,若服用,胎儿必不能保。”

那人是林清婉院中的小厮,受不住刑罚,招认是王妃身边李嬷嬷指使,许诺事成后给他一百两银子,送他出京。

赵珩震怒,深夜直闯林清婉寝院。

两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我赶到时,正听见林清婉尖声哭喊:“赵珩!你宁可相信一个爬床的丫鬟,也不信我?”

赵珩声音冰冷:“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

“证据?那都是她栽赃陷害!”林清婉歇斯底里,“她怕我的孩子抢了她儿子的世子之位!她要害我!”

就在这时,林清婉突然脸色煞白,捂着肚子瘫倒在地。

身下,鲜血漫开。

太医匆匆赶来,诊断后摇头:“王妃胎象本就不稳,此次情绪激动导致流产。孩子……保不住了。”

林清婉躺在血泊中,死死抓住赵珩的衣袖,泪如雨下:“王爷……我们的孩子没了……是她害的……是她害死了我们的孩子……”

她指向我,眼神怨毒如淬毒的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抚着微隆的小腹,缓缓跪下,声音平静清晰:“妾身愿请宫中太医会诊,一验王妃脉象,便知真相。”

太妃当机立断:“去请太医令!”

宫中三位太医连夜入府,会诊结果令人震惊:

第一,林清婉的胎本就先天不足,脉象虚浮,即便没有此次意外,也难以足月生产。

第二,她体内有长期服用避子药物的残留痕迹。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一点。

太医在她妆匣的暗格中发现一张药方,正是民间流传的堕胎偏方。

而她的脉象显示,此次流产前,她服用过类似药物。

“不可能……不可能……”林清婉摇头,面色惨白如纸。

赵珩看着太医呈上的证据,手在颤抖:“你为何……为何要这么做?”

林清婉见事情彻底败露,突然疯狂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为何?因为我不想生你的孩子!赵珩,我心中有人,从来都不是你!”

她当众撕破了最后的脸皮。

那些埋藏十年的怨恨,如洪水决堤般倾泻而出。

她与柳文轩早已私定终身,却因一纸婚约被迫嫁入王府。

这十年,她无一不恨。

“我接济他、助他仕途,因为我欠他的!当年若非我父亲阻挠,他早已金榜题名,何至于蹉跎多年?”她眼中满是痴狂,“而你,赵珩,你不过是强娶我的仇人!我为何要为你生孩子?”

赵珩脸色煞白,踉跄后退数步,撞在桌角。

太妃气得浑身发抖:“荒唐!荒唐!我襄王府竟娶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毒妇!”

我适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全场安静:“王妃既心有所属,为何又要有孕?既要有孕,为何又要自毁胎儿?”

林清婉瞪向我,眼中血丝密布:“因为我要巩固地位!我要让你永远只是个侧妃!我要让太妃和王爷看到,我能生下嫡子!可你……你竟然又怀上了!”

她突然挣扎着要扑向我,被护卫死死拦住:“林云琅!你抢我的一切!我恨你!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赵珩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林清婉,你骗了我十年。”

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即起,王妃禁足院中,无令不得出。王府中馈,全部交由云琅掌管。”

林清婉被拖走时,厉声诅咒响彻夜空:“赵珩!你会后悔的!林云琅!你永远别想得到王妃之位!我诅咒你!诅咒你的孩子!”

那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当晚,赵珩来我房中。

他疲惫地将头靠在我肩头,像个迷路的孩子:“云琅,我是不是很可笑?十年夫妻,竟是一场骗局。”

我轻抚他后背,声音温柔:“王爷只是太重情义。”

他抬头看我,眼中满是脆弱:“你从未骗过我,对吗?”

烛光下,我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妾身对王爷,唯有真心。”

至少此刻,是真心。

9

林清婉被禁足的消息传开,林家次便上门了。

来的是林尚书本人,我的生身父亲。

这是我成为侧妃后,他第一次正眼看我。

“云琅。”他站在前厅,神色复杂,“清婉毕竟是你长姐,是林家嫡女。她若有错,林家自会管教,但禁足王府……传出去,林家和王府的脸面都不好看。”

我端坐主位。

此刻面对林尚书,我心中平静无波。

“父亲。”我用了这个陌生的称呼,“王妃所做之事,已非家事。她买通下人谋害王府子嗣,证据确凿。王爷未将她送官究办,已是顾念夫妻情分和林家脸面。”

林尚书脸色一变:“什么谋害子嗣?那不过是后院争风吃醋的小事……”

“父亲当真不知?”我打断他,示意春杏呈上证据,“王妃长期服用避子药,不愿为王爷生育。此番假孕争宠,又自服堕胎药栽赃于我。这些,都是太医会诊的结果。”

林尚书翻阅证据,手开始发抖。

他当然知道林清婉心中有人,当年拆散她与柳文轩,他也有份。

但他没想到,女儿竟敢做到这一步。

“这……这其中必有误会……”他试图挽回。

“是否有误会,父亲心里清楚。”我收起证据,语气转冷,“林家若还想保全颜面,就该劝王妃安分守己,而不是上门施压。”

林尚书深深看我一眼,那眼神中有惊诧,有审视,最终化为一声长叹:“你……果然不像你母亲。她若有你一半的硬气……”

“我母亲若有选择,也不会落得那般下场。”我起身送客,“父亲请回吧。王妃之事,王爷自有决断。”

林家走后,更大的风波接踵而至。

三后,朝中突有御史弹劾襄王“宠妾灭妻,纵容侧妃谋害嫡子”。

奏折写得文采斐然,将我说成祸乱后宅的妖姬,赵珩则是昏聩好色的庸王。

显然,这是林家的反扑。

赵珩下朝归来,神色凝重:“父皇虽未表态,但已有朝臣附议。此事若闹大,不仅你的侧妃之位难保,明轩的世子之位也会受影响。”

我沉吟片刻:“王爷,妾身有一言。”

“你说。”

“王妃与柳文轩之事,可查清了?”

赵珩点头,眼中闪过痛色:“查清了。她这些年暗中接济柳文轩,数额不下万两。两人虽无肌肤之亲,但书信往来频繁,情意……匪浅。”

“那柳文轩的底细呢?”我追问,“一个举人出身,无家世背景,为何能在短短几年内从地方小官调回京城,又突然升迁户部?”

赵珩一怔:“你是说……”

“妾身只是怀疑。”我压低声音,“王爷不妨将柳文轩的升迁轨迹,以及王妃与他的书信往来,暗中递交给陛下信任之人。若他真有问题,林家便不是简单的治家不严,而是……勾结外臣、泄露机密。”

赵珩瞳孔一缩,深深看我一眼:“云琅,你比我想的更深。”

“妾身只是想保护我们的孩子。”我抚着小腹,声音轻柔,“明轩还小,妾身腹中这个还未出世。妾身不能让他们,因上一代的恩怨而蒙羞。”

赵珩握住我的手:“你放心,本王绝不会让你们受委屈。”

三后,皇帝召赵珩入宫。

归来时,他神色极为复杂,有震惊,有后怕,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背叛的冰冷。

“云琅,你猜对了。”他坐下,声音涩,“柳文轩……是北燕安的细作。”

我倒吸一口凉气。

“他利用清婉的关系,这些年从她那里套取了不少朝中消息——虽不涉及核心机密,但北燕对朝中人事变动、边疆部署都了如指掌。”赵珩闭眼,“父皇震怒,要彻查林家。”

“那王妃……”我轻声问。

赵珩沉默良久,才道:“本王念及十年夫妻,未将全部证据交出。只说她被柳文轩蒙蔽,无意中泄露消息。父皇命林家自请,将清婉送入家庙静修,此生不得出。”

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若真坐实通敌,林家满门抄斩,林清婉凌迟处死。

林清婉离府那,我前去送行。

她褪去华服,只着一身素衣,头上连银簪都没有,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

“你赢了。”她说,声音嘶哑。

我摇头:“我只想活着,让明轩好好活着。”

她突然笑了,那笑容苍凉:“知道我为何非要你嫁给马夫吗?”

我静静看着她。

“因为我娘说过,你娘当年就想爬床做妾,做那下作勾当。”她眼中浮现出久远的恨意,“我怕你走她的老路,怕你抢走我的一切。没想到,你走得比她更远。”

我平静道:“我娘是被迫的。而你母亲,是推她入火坑的人。至于我。”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我选择了自己的路。”

林清婉看着我,看了很久,最终转身离去。

素衣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孤绝如深秋落叶。

我知道,此生不会再见了。

10

林清婉入家庙后,王府安静了许多。

太妃将全部中馈交给我打理,我并未急着安自己人,而是先整顿账目,裁撤冗余,奖罚分明。

不到三月,王府上下井然有序,连最挑剔的老管事都心服口服。

两月后,我平安产下次子。

太妃亲自为孙子取名:赵承钰。钰者,珍宝也。

看着襁褓中幼子,再看看已会背诗作文的明轩,赵珩眼中终于有了真切的暖意。

但我知道,林清婉的阴影仍在。

赵珩夜半时常惊醒,梦中呓语着她的名字。

有一次他喝醉了,抱着我说:“清婉……你为何非要如此……”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林清婉入家庙半年后,传来消息:她病故了。

据说是郁郁而终,夜里咳血不止,天亮时人已经凉了。

赵珩沉默了三。

这三,他把自己关在书房,不吃不喝。

第三傍晚,他独自骑马出城,去了林家家庙。

归来时已是深夜,他浑身湿透。

进门后,他一头栽倒在地,高烧三。

病中,他握着我的手,一遍遍说:“云琅,往后只有我们了。只有我们了……”

我悉心照料,衣不解带。

他痊愈那,看着镜中消瘦的自己,突然道:“本王要上奏,请旨扶正你为襄王妃。”

我怔住:“王爷,这……”

“本王心意已决。”他转身看我,眼神坚定,“你为王府诞育二子,打理中馈井井有条,品性德行众人皆知。这个王妃之位,你当之无愧。”

半月后,圣旨下达。

皇帝准奏,但特意加了一句:“望卿勿忘前车之鉴,恪守妇德,善待子嗣。”

册封典礼那,我身着正红王妃朝服,头戴九翟四凤冠,接受百官命妇朝贺。

明轩与承钰一左一右站在我身侧。

礼成时,我抬眼看向殿外广阔的天空。

从卑贱丫鬟到王府侧妃,再到今的襄王妃。

这条路,我走了太久。

夜间,我独坐镜前卸妆,赵珩从后拥住我,将脸埋在我颈间:“王妃今,光彩照人。”

在他怀中,沉默片刻,轻声道:“王爷,妾身有一事相求。”

“你说。”

“请准妾身,将生母遗骨迁入林家祖坟,给她一个名分。”

赵珩身体微微一僵。

生母福音,当年只是林夫人的陪嫁丫鬟,被主母送上丈夫的床,又一杯毒酒送上路。

死后连口薄棺都没有,草草埋在乱葬岗。

赵珩沉吟良久,最终道:“好。本王亲自去办,让林尚书给你母亲一个交代。”

生母迁坟那,林尚书亲自到场。

我看着母亲的牌位被放入祖祠,心中默念:娘,女儿做到了。

您不再是孤魂野鬼,您的名字会永远留在林家祖谱上。

您可以安息了。

归府途中,赵珩忽然问:“云琅,若当年我没有遇见你,你会如何?”

我想了想,诚实回答:“或许已嫁作农妇,平淡一生。或许……早已死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他握紧我的手:“那便是我之幸。”

“母妃,王爷,儿臣先行告退。希望你们不会为今的选择后悔。”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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