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李斯名几乎无法思考,他的手机从掌心滑落,摔在地上。
听筒里还隐约传来对方的询问声。
但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耳边只有那句冰冷的话在不断回荡。
苏悠悠去世了?
他猛地捡起手机,再次颤抖着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不信邪,挂断,再打。
一遍,两遍,十遍…每一次,都是同样的提示音。
他不可置信看着手机,喃喃自语:
“不,一定是假的!肯定是她故意气我,找人演的戏!”
他试图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但心脏却传来沉闷的钝痛。
他不放过房间里,每一个地方。
他疯狂搜寻我的痕迹,却什么都找不到。
我的衣服全部都被带走了,唯独他给我买的被留了下来。
他的视线无意识地掠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平时的点点滴滴,都在此刻化作了最锋利的针,刺进他的心脏。
这时,他的手机疯狂震动。
是父母的电话。
问他为什么婚礼都要开始了,人还没出现。
直到这时,他才想他今天回来是为了拿结婚用的东西的。
他的大脑像一团被搅乱的浆糊,站在红毯时,还觉得不真实。
他站在红毯尽头,看着头纱遮面的沈灿微缓缓走来。
恍惚间,他眼前似乎出现了另一个场景。
简陋但温馨的出租屋里。
他用易拉罐拉环当戒指,笨拙而认真地握着我的手:
“悠悠,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给你办最盛大的婚礼,让你做最美的新娘。”
那时的我,眉眼弯弯,眼里全是他,用力点头说道:“嗯!我等你!”
想到这,他的心口的钝痛越来越清晰。
司仪念誓词时,沈灿微身上浓烈的柑橘香水猛地钻进他的鼻腔。
他对柑橘过敏。
以前只要闻到类似的味道,就会打喷嚏,甚至呼吸困难。
此刻,那味道无孔不入,让他口发闷。
在窒息般的难受中,他又一次想到了我。
从前,我知道他过敏后,再也没用过任何带香味的东西。
家里所有可能让他不适的,都被我细心换掉。
李斯名这才意识到,原来我曾那样细致地关注着他。
这时,沈灿微的朋友们凑到观众席前窃窃私语,声音刚好飘进他耳中。
粉衣女人捂嘴笑道:“你们知道吗?今天本来李斯名那个瞎子前女友要来弹开场曲的。”
另一个女人讥讽道:“她是想自取其辱吗?”
粉衣女人继续说道:
“谁知道呢,不过那瞎子还挺爱李斯名的。”
“她以前怕灿微记恨李斯名,还偷偷跑来求我们呢!”
“那瞎子在雨里站了两个多小时,就为说‘都是我的错,别为难斯名’。”
这话逗笑了另一个女人,她摆摆手:
“她自身难保了,还想着护着男人,真是蠢到家了,难怪被玩得团团转。”
“不过现在好了,听说她死了,飞机出事上新闻了,名单里我看见了她的名字…”
悔恨如水涌来。
这一次,李斯名终于相信我真的不在了。
她们每一句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他想起我失明后,每次他从沈灿微那里回来。
我总是第一时间检查他有没有受伤,声音颤抖地问:“你没事吧?”
想起我们最穷的时候,他累得倒在工地上。
是我用微薄的薪水买了最贵的膏药,一遍遍为他上药。
想起了我们曾经被他刻意忽视的美好过去。
原来,在他心安理得享受我的依赖时。
我却拖着失明的身体,为了他被迫承受不应有的羞辱。
而他呢?他在做什么?
他在和沈灿微调情,在冷眼旁观我的痛苦,甚至在心里嘲笑我的愚蠢。
她们的闲言碎语,像一面的镜子,照出了他最不堪的内心。
司仪提高的声音打断了李斯名的思绪。
司仪再次问道:“李先生,您是否愿意娶沈灿微小姐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