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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时砚眸中寒光闪过,指节攥得发白,对着电话低吼。
“再说一遍。”
听筒里秘书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重复。
“纪总,所有方都突然撤资了,港商那边集体回港,银行也冻结了账户……”
“赌王那边下了死命令,整个圈子没人敢给我们注资,公司撑不过今晚了!”
不可能。
他大脑一片空白。
赌王怎么会突然对他出手?
就算他这些年靠着谢晚凝的关系往上爬,就算他最近和宋晓雅走得近,可谢晚凝是赌王唯一的女儿啊。
赌王当年再反对他们在一起,最后不也默认了?
甚至为了晚凝,还暗中给过他几次资源。
他一直以为,赌王看在晚凝的面子上,永远不会对他赶尽绝。
莫名的恐慌像是一只手,攥得他心口发紧。
纪时砚一把扯断电话,冲着司机嘶吼。
“调头!立刻调头!”
旁边的宋晓雅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了一跳,连忙搂住他的胳膊,柔声问。
“时砚哥,怎么了?”
“回去嘛,那里脏兮兮的。”
纪时砚猛地甩开她的手,眼底满是戾气,
“回去找我老婆!”
宋晓雅被他吼得脸色煞白,嘴唇嗫嚅着,不敢再说话。
车厢里只剩下纪时砚粗重的呼吸声,他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晚凝那么胆小,连看到蟑螂都会躲在他身后,她怎么可能想到这么歹毒的方式。
她从来都是软的,就算生气,也只会偷偷抹眼泪,最多跟他冷战几天。
车子刚停在巷子口,纪时砚就推开车门踉跄着冲下去,脚步虚浮得几乎站不稳。
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照在满地狼藉上。
破碎的布料散了一地。
地上还有几颗散落的纽扣,其中一颗是他特意选的珍珠扣,当时他还笑着说,和她的眼睛一样亮。
而一旁,则是一大滩已经发黑凝固的血迹。
纪时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蹲下身,颤抖着捡起那颗珍珠扣。
她出事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
他想起昨晚自己挥向她的那一巴掌,想起她当时惨白的脸,想起她被壮汉围在中间时,他却搂着宋晓雅转身就走。
纪时砚猛地回头,快步冲到跟过来的宋晓雅面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你不是说这些人是晚凝找来的吗?是她自己要演戏?”
“那这血是什么?她的衣服为什么会在这里?!”
宋晓雅被他揪得喘不过气,脸色惨白,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支支吾吾地说:
“我……我也不知道啊……当时他们明明说……说只是吓唬吓唬你……”
“吓唬需要流这么多血?需要把衣服撕成这样?宋晓雅,你到底在骗我什么!”
宋晓雅被他吼得眼泪直流,只顾着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纪时砚一把推开她,转身对着跟来的助理嘶吼:
“给我找!把整个城市翻过来也要找到谢晚凝!”
“动用所有关系,不管花多少钱,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必须找到她!”
助理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是,纪总。可是公司那边……”
“刚才又收到了好几份催债函,还有几个核心要违约,损失太大了……”
纪时砚猛地转头,眼底满是猩红,像是疯了一样。
“我老婆都丢了!可能还出事了!我要公司有什么用?!”
他一把将身上的西装外套扯下来,狠狠摔在地上。
那一刻,他才发现,那些他曾经引以为傲的事业、财富,在谢晚凝的安危面前,本一文不值。
他想起自己为了宋晓雅,晚凝道歉,想起自己摔碎了她妈妈唯一的遗物,想起除夕晚上让她独守空房,想起昨晚在巷子里给她的那一巴掌……
每一件事,都像一把刀子,此刻狠狠扎进他的心里,疼得他几乎窒息。他怎么会那么?
晚凝为了他,跟家里决裂,放弃了赌王千金的身份,陪着他从一穷二白走到现在,可他却这样对她。
如果晚凝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该怎么办?
接下来的几天,纪时砚几乎没合过眼。
公司的负面消息像雪片一样飞来,破产清算的通知已经送达,方的律师函堆了满满一办公桌,员工们人心惶惶,陆续有人辞职。
可他本没心思管这些。
他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全是关于公司破产的新闻,他却一眼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反复回放的,全是谢晚凝的样子。
悔恨像水一样将他淹没,几乎要将他溺死。
他无数次拿出手机,翻看着他们以前的合照,手指划过她的笑脸,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找到了吗?”
他每天问助理无数遍。
每次助理摇头,他就会控制不住地发火,摔碎办公室里能摔的一切。
他开始害怕,害怕听到任何关于 “意外”“伤亡” 的消息,每次手机响起,他都心惊胆战,既希望是找到晚凝的消息,又怕听到最坏的结果。
他甚至开始祈祷,祈祷赌王能看在晚凝的面子上,至少让她平安。
他愿意放弃所有,只要她能回来。
就在他又一次因为找不到人而对着助理怒吼,办公室里一片狼藉时,轻轻的敲门声突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