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忍不住哭了
话落,祁司衍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安杰山。
他记得这个名字。
大学时,他曾跟着安澜回过一次家,那时的安家还是京市小有名气的豪门。。
安杰山作为一家之主,对两个女儿温和慈爱,一家人看上去阖家欢乐,其乐融融。
怎么会变成她口中,如同洪水猛兽般的存在。
安澜察觉到他眼底的疑惑,却不想多说那些早已腐烂在过往里的家事。
她把头靠在车窗上,闭上眼。
“人都是会变的。”
祁司衍心中那点不解,被她这副疲惫至极的样子堵了回去。
他没再多问,只是脚下油门一踩,车子如离弦之箭,朝着家的方向飞驰而去。
车子刚在楼下停稳,安澜就解开安全带冲了出去。
祁司衍紧随其后。
房门紧锁着,安澜抖着手掏出钥匙,屋内的景象让她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家中一片狼藉,像是被台风席卷过境。
家具倒的倒,碎的碎,满地都是玻璃和陶瓷的残骸。
安颜就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
她抱着膝盖,身体剧烈地颤抖,嘴里发着意义不明的尖叫,另一只手里,还握着一枚不知从哪儿来的刀片,正在自己的胳膊上胡乱地划着。
安杰山看到安颜胳膊上的血,眼神闪了一下,随即又变得狠厉:“装什么装!死不了就赶紧把钱拿出来。”
而安澜心疼得快要碎了,尖叫着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小颜!”
她想夺下那枚刀片,安颜却像是受了惊,挣扎得更厉害了。
锋利的刀刃,在安澜的手心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祁司衍被眼前这惨烈的一幕彻底镇住了。
他知道安颜有病,却从没想过,会严重到这种地步。
他目光一转,看到了那个站在一片狼藉中,满脸不耐烦的男人。
“这是怎么回事?”
安杰山瞥了他一眼,本不理会。
安澜紧紧抱着怀里渐渐安静下来的妹妹,用身体护着她,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那个男人。
“你给我滚出去!”
安杰山眼神狠辣,嗤笑一声。
“给我钱,我就走。”
看着安澜那副几近崩溃的样子,祁司衍心头一燥。
他上前一步,直接拎住安杰山的衣领,不顾他的挣扎,强行将人拖到了门外,然后“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安杰山被摔了个踉跄,在门外破口大骂。
“安澜你个不孝女!老子白养你了!你跟你那个死妈一样,都是贱货!”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祁司衍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物业的电话。
他声音冷得像冰。
“立刻派两个保安上来,把门口这个男人处理掉。”
“以后,不许他再踏进这个小区一步。”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压迫感更重。
“此人并非这里的业主,他是怎么进来的?”
电话那头的物业经理吓得冷汗直流,连忙解释。
“是……是有一位女士开车带他到小区门口,说是来找亲戚,我们看他确实是和业主安澜女士是亲父女才放进来,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
“我们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犯这种错误!”
安颜的情绪在安澜的安抚下,总算慢慢稳定下来,哭累了,在她怀里沉沉睡去。
安澜轻轻将妹妹放平在沙发上,这才走过来,声音沙哑。
“带他来的女人,长什么样子?”
物业经理不敢怠慢,立刻带着安澜和祁司衍去了监控室。
工作人员很快调出了小区门口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一辆红色的保时捷停在门口。
副驾驶的人先下车,果然是一满脸贪欲的安杰山。
紧接着,驾驶座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精致的女人也走了下来,背对着监控和安杰山说着什么。
安杰山脸上猥琐的笑容越来越大。
最后,女人指了指小区里面,拍拍安杰山的肩膀,又上车走了。
上车的前一秒,他们看清了女人的脸,赫然就是赵秋柔。
看道监控画面赵秋柔那张精致而扭曲的脸。
安澜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冷了下去。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祁司衍,愤怒的说。
“看不惯我,大可以直接说。”
“没必要找人来做这种下作的小动作。”
祁司衍拉住她的手臂,俊朗的眉眼间满是阴沉。
“我说了,我完全不知情。”
“这件事,我会让赵秋柔付出代价。”
安澜不信,她疲惫地甩开他的手,身心俱疲的说。
“她是你的未婚妻。”
“你这样为了一个陌生人,去为难自己的未婚妻,又算什么?”
她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扯。
她转身快步往家的方向跑,一边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120。
祁司衍立刻跟了上去。
“我做事一向对事不对人,这件事就是赵秋柔做错了。”
“她应该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安澜的电话接通了。
她焦急地描述着安颜的情况,可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却让她如坠冰窟。
急救资源紧张,安颜的情况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出车时间会稍微晚一点。
安澜无力地挂断了电话,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祁司衍听到了电话内容。
“上车。”
他言简意赅。
“我送你们去医院,比救护车快。”
安澜看着他,所有的骄傲和固执,在妹妹的安危面前,都变得不堪一击。
她不再推辞,点了点头。
……
医院里。
医生检查完,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病人是严重的应激复发,情况比之前更严重,必须马上住院治疗。”
安澜木然地点头,看着病床上仍在昏睡的妹妹,眼泪忽然就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滚烫。
祁司衍刚办好住院手续,一回头,就看到她站在走廊里,无声落泪的样子。
他走过去,递了一张纸巾到她面前。
递纸巾时,手指不经意碰到她冰凉的手背,他下意识缩回手,眉头皱得更紧。
这不是责任感,更像是一种莫名的心疼,让他烦躁。
安澜接过纸巾,擦了眼泪。
“医院这边谢谢你,你可以先回去了。”
祁司衍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僵硬。
“我留下来是为了把事情解决,不用你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