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就是要她白跑
一餐吃罢，丫鬟撤桌上了茶点。
赵青鸾捧着茶盅，嗅了嗅芬芳馥郁的茶香，遭了半年的牢狱之灾，她都好久没喝琼瑶这等好茶了。
入口微甜，茶香弥漫在唇齿之间，只是少了几许朔雪寒霜的冷冽之感。
难不成她这舌头变钝了，都品不出茶香？
她多喝了几口才肯定地问：“灵溪茶？”
“怎么不上我平惯喝的茶？”
银铃解释存在楼里的琼瑶银针喝完了，便换了同样清爽的武夷茶。
虽有些许遗憾，但她也没当回事，毕竟桌上还有花开千层的牡丹酥做茶点，配上这茶也是极好的。
饼皮入口发出酥脆的声音仿若梵音入耳，味道甜而不腻带着花香的内馅融化在嘴巴里，化成一缕香甜美梦，她惬意地晃起小脚来。
外面的子可真好。
傅安见她像只偷吃鸡的小狐狸正狡黠地舔爪呢，不禁也馋起她口中的牡丹酥来，兀自拿了一块尝了尝，味道很是一般。
再看向她，美的眼眉弯弯，全身上下都散发这一种“能吃到这等美味，我可太幸福了。”恨不得连落在手心的酥渣都不放过，难不成她手里的那块尤为好吃？
傅安鬼使神差地握着她的手腕往自己唇边一带，将她剩下的半口牡丹酥吃下，确实……味道不错。
“喜欢这饼？”
赵青鸾嫌弃地在手帕上擦了擦手上的口水，他可真讨厌，可当着外人的面她也不好发作，只得强颜欢笑的应声。
“那是自然，在这洛阳城谁家的牡丹饼能比得上芙蓉楼呢？”
三皇子眉来眼去地看着二人：“宫里的也不差。”
“我哪有那种口福？”别看她爹富可敌国，可在这皇城下就是一无权无势的普通老百姓，能开得起芙蓉楼未必能请得动宫里的御厨。
“这有何难？”傅安道。
“那我就静等他夫君高升，带我沾光尝上一尝了。”
也不怕说大话闪了你的大牙！
好在接她的马车到得及时，不然她真怕自个按捺不住火气，怼他两句，真是越看他就越来气。
佳人离去，屋中只留一抹淡淡的梨花香。
傅安垂眸品茶：“五殿下还来不来？不来我就回去歇着了。”
“怎么美人刚劝完你勤勉，你就懈怠了？”
傅安起身整理衣摆一副要走的样子：“我这般聪慧若在勤勉，还给不给旁人留活路。”
“是吗？我还以为你是舍不得人走，要追上去呢？”
话语未落傅安就一屁股坐了回去，一手托腮的闭眸假寐，只是空气莫名的冷了几分。
三皇子本想让他回的话这下也说不出口了，小手无措地搓了搓，他……刚才好像说中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
马车上，赵青鸾提着茶壶从窗户探出去将手冲了一遍，取了一方净的手帕一的擦着，脑海中却不停浮现他卷舌舔她手指的样子。
他从不在外人面前如此，难不成他……也回来了？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提携他当掌柜就真把自个当主子了。”如意骂骂咧咧的上了车。
赵青鸾随手抽了本杂书挡在面前。
银铃见主子心神不宁一个劲地冲如意使眼色，最后上手扯了扯：“别提了。”
“为什么不提？不仅占了临水那间屋子，还用小姐的雪山茶待客反过来跟我们说没有了，要不是妹妹你抢下这道牡丹酥，小姐怕是今早连个可口的点心都吃不上。”
赵青鸾瞄了二人一眼：“有这事？”
“没有，临水雅间虽是夫人的，但夫人也不天天来。芙蓉楼生意这么好贵客登门哪有撵出去的道理，一时挪不开屋用了也正常，再说也没影响夫人用餐不是？”
“妹妹倒是心善，可惜那群白眼狼不领情，笑咱家小姐跟公鸡拜堂呢！”
银铃试图粉饰太平，如意却气地吼出哭腔来，倔强地仰着头不让眼泪落下。
两世了，赵青鸾最恨的莫过于别人笑她这一桩事，她一辈子都因这臊得抬不起头。
别人都笑她强人所难，是罪有应得，若她早知他连堂都不肯拜，是绝计不会强求。
“去取《归行记》查查琼瑶那茶还剩几两。”
归行记是本记着赵青鸾一三餐出行见人的手札，起初是父亲行商数月挂念她让下人记得，直到一次她无意间翻起，便觉往事历历在目就将这习惯保留下来。
各种是非一对账就能知晓。
银铃仍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夫人，这天下好茶之多单喝一味便是也腻了，眼下暑热您也不爱喝那茶了，还稽究它嘛？不如我们去南市吧，听说刚回来一批蜀锦。”
“我不喝是我的事，不代表有人可以糊弄我！”
从今往后，她不再做那大度容人的圣人，旁人敬她一丈，她便还人三尺。
银铃自觉失言，赶紧下车去取《归行记》。
“琼瑶银针”说是西瑶池边茶树所结，至于瑶池边上有没有她不知道，倒是昆仑的雪山之巅生了几株，只是一年也得不了二斤茶。
除了宫里供的那一份，其余的皆在她这，因为茶树是她家的。
又以此茶独与芙蓉楼的牡丹饼堪配，便寄放楼中，其实好此茶之人少之甚少。
不过物以稀为贵，时间久了这茶就成了泼天巨富与倾世之权的代表。
有人拿了她的东西做人情，以往她不稽究是她以为爹爹不会倒，现在么……
如意见她上心了：“其实不用取归行记，小姐你有多少东西元宝记得清楚，她说还有六两。”
赵青鸾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个过目不忘的丫鬟。
“那你不早说，害银铃白跑一趟。”
“就要她白跑，谁让她个小丫头片子总向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