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剑?”
司渺眉梢一挑,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穷得快要掉渣的青年,视线落在他补丁摞补丁的袖口。
这哪是修士,比她在天衍宗时穿得还寒酸。
“对。”青年把剑往地上一杵,“我金丹中期,修为比你低,你不吃亏。赢了我,这剑给你;输了,你给我五十……不,三十中品灵石。”
司渺乐了。
剑修,修仙界的著名穷鬼,战力强悍,但因为修炼耗费资源巨大,十个里有九个穷得叮当响。
不过,金丹中期敢堵元婴期的路,要么是脑子不好,要么是真有点东西。
“我不缺铁。”司渺摆摆手,“你这剑卖废铁也值不了几个钱。”
青年脸一僵,抱着剑的手紧了紧,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司渺话锋一转,“正好我想试试招。来吧。”
她正想验证体内那九个“大水缸”到底有什么名堂。
眼前这个愣头青正好拿来当练手。
青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刚才的窘迫一扫而空。
他后退一步,举剑横陈,“在下沈渊,请赐教。”
沈渊?
名字有点耳熟。
司渺没深想,随意地站在那里,连架势都没摆。
她心念一动,刻意将丹田内的灵力压制到了炼气期。
“得罪了!”
沈渊低喝一声,手中剑带起一阵刚猛的罡风,直扑司渺面门。
这一剑没有花哨的剑光,纯粹是力量与速度的结合,确实有几分门道。
司渺没躲。
她在剑锋逼近鼻尖的前一瞬,才慢吞吞地抬起手,屈指一弹。
指尖裹挟着那一丝被压缩到极致的灵气,撞在厚重的剑身上。
“当——!”
一声脆响,震得周围树叶簌簌落下。
画面仿佛静止了。
下一秒,连人带剑一百多斤的沈渊,像被巨兽撞飞的沙袋,倒飞出十几丈,“砰”地一声砸进路边的草丛里,激起一片尘土。
司渺看着自己的手指,有些发愣。
她刚才用的力度,大概也就相当于弹个脑瓜崩。
这就飞了?
草丛那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沈渊灰头土脸地爬出来,那把剑还死死抱在怀里。他看司渺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怪物。
炼气期波动,一指弹飞金丹期?
这根本不符合修真界基本法!
司渺心情大好,拍了拍手转身欲走。
验证结束,该去想今晚住哪了。
“前辈!等等!”
身后传来沈渊焦急的喊声。
司渺回头:“怎么,还想打?这次我不收……”
“愿赌服输。”沈渊挣扎着站直身体,那张刚才还冷峻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但我现在没钱……能不能先欠着?我一定会还的!”
“沈渊!你个兔崽子又跑出来丢人现眼!”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
紧接着,两道人影一前一后落了下来。
跑在前面的是个一身发白青袍的老道,手里还抓着把烂了一半的蒲扇。
后面跟着个满头银发、一脸苦大仇深的中年人,手里提着把扫帚,那架势像是要打断前面那人的腿。
“师父,宗主。”沈渊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喊人。
拿扫帚的银发老头冲上来就想用扫帚柄敲沈渊的头,又在半空中堪堪停住,一脸恨铁不成钢:“不是让你在后山劈柴吗?谁让你下山的!”
“我看师伯为了灵石发愁,我想赚点钱……”沈渊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大金毛。
旁边那个拿蒲扇的老道,倒是无所谓的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哎呀,闻人师弟,别骂孩子了。我都说了,咱们散伙得了。这破宗门守着干嘛?把大殿那个漏风的屋顶拆了卖废品,大家分一分,还能凑个路费。”
“李长寿!”闻人归捂着胸口,一副快心梗的样子,“你又说这种混账话!那是祖师爷留下的基业!你怎么能说散就散?”
“基业?咱们库房老鼠进去都得含着泪出来。”李长寿抠了抠耳朵,“我这是止损,不然再撑下去,咱们全宗都得去要饭。”
“宗主,师父,别吵了。”沈渊挡在两人中间,“宗门不能解散,我再去想办法赚钱!”
“嘿,你这死心眼随谁了?”李长寿用蒲扇柄敲了敲脑袋,“失节事小,饿死事大啊!”
三人旁若无人地吵成一团。
司渺站在一旁,从袖袋里摸出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看戏。
本来她只当是个乐子,可听着听着,她嗑瓜子的动作停住了。
无道宗?
沈渊?
李长寿?
闻人归?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司渺脑海中迅速翻阅《傲世仙途》的剧情。
原书后期,叶辰为了夺取一件上古凶兽的精血,设计坑杀了一个名为沈渊的半妖修士。
那沈渊的师父闻人归前来报仇,被叶辰用计引入绝地,万剑穿心而死。
而闻人归的师兄李长寿,为了给他俩报仇,以身祭天,最后连神魂都被叶辰收进万魂幡里受尽折磨。
他们三个,是原书中经典葫芦娃救爷爷型的炮灰。
好家伙。
司渺啧啧摇头,没想到一下山就遇到了和她一样的倒霉同行。
不过,这几个人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使,应该很好忽悠。
“那个,打扰一下。”
司渺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三人的争吵:“我觉得,这宗门确实不该解散。”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李长寿和闻人归异口同声:“你谁啊?”
“咳,别管我是谁,”司渺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开始胡诌,“我观贵宗门虽暂处困顿,但紫气东来,龙凤呈祥,乃是大兴之兆。此时解散,岂非逆天而行?”
沈渊像是找到了知音,拼命点头:“前辈说得对!”
闻人归瞪了沈渊一眼,又转向司渺,没好气地说:“这位道友,我们宗门的家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他嘴上这么说,眼神却不住地往李长寿身上瞟,阴阳怪气拉满。
“那好吧。”司渺点点头,摊开手,“既然如此,那就先把剑给我吧。”
“什么剑?”闻人归一愣。
司渺指了指沈渊:“他跟我比剑输了,按照约定,该把剑给我,不然就给我五十中品灵石。”
现场瞬间安静。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李长寿脸上的笑僵住了,闻人归捂着胸口的手更紧了,沈渊把头埋进了胸口。
五十中品灵石,对于现在的无道宗来说,那是卖了宗主都不一定凑得齐的巨款。
“拿不出来?”司渺挑眉。
李长寿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对着司渺拱了拱手:“道友,你看……我们这情况,也确实……拿不出这么多灵石。”
“没钱好办。”
司渺拍了拍手,图穷匕见,“正好在下刚刚离职,目前处于无业状态。既然你们还不起债,那就只能换个法子了。”
她顿了顿,在三人紧张的注视下,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请问,你们无道宗,还缺长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