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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许多人早已在网络上听过、收藏过他的作品,却从未感受过其现场演绎的魅力。

当他一开嗓,人们才恍然发觉,录音室版本远不能比拟现场的感染力——饱满的情绪、笼罩全场的氛围,如水般冲刷着每位听众的心绪,将过往情伤悉数牵引而出。

他演唱时的专注与深情,轻易俘获了观众;台风沉稳老练,毫无新人的生涩,与刘凯威的慌乱形成了鲜明对照。

节目落幕之际,官方发起了人气投票,由观众推选最具吸引力、最有望出道的哥哥。

票数统计显示,江黎暂列第三。

新的一天,在晨曦中悄然来临。

清晨的第一缕光还未完全驱散睡意,许多人便下意识地摸向枕边的屏幕,点开那档名为《披荆斩棘的哥哥》的节目投票页面。

榜单的格局已悄然颠覆。

昨还稳居榜首的苏友朋,此刻名字已退居次席。

而原本排在第三位的江黎,竟如黑马般跃至第一。

更令人瞠目的是那票数的差距——并非胶着的追赶,而是一种近乎断层的领先。

江黎的票数静静显示着:五十六万。

苏友朋:四十七万。

化成雨:四十一万。

九万票的鸿沟,横亘在第一与第二之间。

惊愕与疑惑在网络的各个角落蔓延。”江黎的票数怎么回事?”

相似的问句在清晨的社交平台上反复出现。

很快,一些零星的声音开始拼凑出答案的轮廓。

“我也奇怪……直到今早看见家族群。”

一个用户写道,“我爸,一个连智能电视遥控器都用不利索的人,居然在群里转发链接,号召他的老同事给江黎投票。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1。

我叔一大早给我爸打电话,主题不是养生,不是,居然是讨论怎么帮江黎多拉几票。

这世界有点魔幻。”

“我妈也是……她还让我教她怎么切换账号重复投。”

更深的困惑随之而来:“可江黎的歌,按说不是我们父母那代人的青春记忆啊。

他们更熟悉的,不该是苏友朋或者郑军那种风格吗?”

有人尝试去追问由。”我问了我爸,”

另一个分享者说,“他沉默了一会儿,就说:‘这小伙子唱到人心里去了。

’话很简单,但我爸的眼神……有点不一样。

他们这代人,看电视从来是安静的观众,最多发条弹幕。

像这样主动、甚至有些笨拙热情地去为一个年轻歌手拉票,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是啊,难道就凭一首歌?”

这时,一个看似更理解内情的解释浮出水面:“或许不止是‘好听’那么简单。

江黎那首歌,像一把特别的钥匙。

它打开的不仅仅是耳朵,更像是一种……被封存了很久的感觉。

我们的父母,谁年轻时没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那些热烈、遗憾、错过或深藏的往事,随着年月增长,被生活的尘土覆盖,好像已经淡忘了。

但那首歌的旋律和词句,有种奇异的力量,能轻轻拂去那些尘土,让旧的画面、气味、甚至当时的心跳,重新变得清晰。

人上了年纪,其实最爱回忆。

回忆里不全是丰功伟绩,更多是这些琐碎却闪着微光的瞬间,是某个人的笑脸,是某次夕阳下的散步,是没说出口的话。

江黎的歌,碰巧成了通往他们那座记忆宫殿的隐秘小径。”

父辈的爱情与我们这一代截然不同。

听母亲提起,他们年轻时若是对谁动了心,往往只需要一块猪肉就能表明心意——这话自然带着几分比喻的意味,却道出了那个年代感情的质朴。

没有太多物质的衡量,心意反而更显清澈。

这般纯粹的情感自然会在记忆里留下深刻的印记。

然而即便是那样简单的年月,恋人们也难免因种种缘故走向分离。

那时的分开,往往就是真的断了。

没有如今这些藕断丝连的通讯方式,一别便是音讯全无。

那个时代的感情与心思都比现在单纯得多,喜欢便是喜欢,思念便是思念,不像现在的男女关系里总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分开之后,纵使心底还会不时浮现对方的身影,却因联络无门,终究被生活的洪流推着往前走。

而江黎的歌声,恰似一把温柔的钥匙,悄然打开了他们封存已久的记忆匣子。

那些被岁月掩埋的怀念、遥想与怅惘,忽然都随着旋律重新漫上心头。

这大概便是江黎独特的魔力。

昨晚听过现场的人,纷纷又去音乐平台上寻找他的歌,却总觉得不如现场那般动人。

于是才有了今天这般情景——越来越多人不愿他就此离开舞台。

“楼里分析得在理。

现场那种感染力,确实是耳机里传不出的。”

“昨晚我陪父母一同看的节目。

父亲闭着眼听,眉头始终微微蹙着;母亲则一直在拭泪。

曲终时我问起,他们只说,这歌让他们想起了许多旧人旧事。”

“原本我还担心,两人各自想起从前,会不会闹不愉快。

没想到他们反倒互相安慰起来,还对我说:到了这个年纪,怎会为陈年旧事争吵?要吵也是为眼下柴米油盐的小事。”

“是啊,谁年轻时没真心喜欢过人呢?都成了过往云烟罢了。

若为回忆争吵,反倒显得可笑。”

“只有我心里不是滋味……父亲听完节目后,独自去阳台抽烟。

我昨夜入睡时他在那儿,今早醒来,他竟还在那儿。

究竟是怎样一段往事,能让父亲沉默至此?想起来便觉得心头发涩。”

“江黎那首歌听着心里挺舒坦的。”

“先不聊了,我爸交代我件事,得去给江黎多投几票。”

“我已经在发动周围人了,我爸妈都等着看他下次登台呢。

没想到江黎一上场,反倒把苏友朋他们几位的光芒给掩过去了。”

“这倒有点像《乘风破浪的姐姐》里甜心教主那次?本来节目组重心在韩国的郑秀妍身上,结果意外炸出好多‘心灵男孩’……”

“还是不太一样。

《披荆斩棘的哥哥》一开始就拿江黎当看点,至于到底要捧谁,还真说不准,毕竟来的都是有些年头的偶像。”

“等着看吧,下周第一次公演,但愿江黎还是一个人表演,那样才能听全整首歌。

说实话,我不太喜欢串烧,原曲的味道都淡了。”

“我也这么觉得。”

“放心,江黎肯定一直独唱下去。

现在谁愿意跟他搭台?那个名声……没人想沾上关系。”

2022年8月26。

当晚是《披荆斩棘的哥哥》第二期录播放送的时刻。

目前的官方投票榜上,江黎稳稳占据首位,票数比第二名高出五十万。

节目尚未开播,漆黑的直播画面里已涌进无数观众,电视机前许多叔叔阿姨也备好了水果零食,静静等候。

尽管这一期并没有哥哥们的舞台表演,只是常片段,但这档节目已然成为眼下最受关注的综艺。

哥哥们平里的模样,大家同样好奇。

黑暗的屏幕上飘过密密麻麻的弹幕,满是对于哥哥们常生活的期待。

时间缓缓走向晚上八点,黑屏终于亮起。

开场仍是赞助商的广告,但观众们并未显得焦急。

广告过后,镜头直接切入哥哥们在餐厅用餐的场景。

这一期的内容,紧接着上一期初舞台结束后的时间线。

“来了来了,又是第一名。”

“朋哥,我来啦……”

餐厅里洋溢着热烈的交谈声,哥哥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话题绕不开刚刚落幕的舞台和即将到来的规则变动。

空气里飘着餐具轻碰的脆响与压低的笑语。

“这才几天没见,你状态又更好了。”

“别提了,我这两天……甚至试着找过她。

电话通了,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别灰心嘛,万一是家里人呢?”

“时间安排看见了?两个钟头,够琢磨的。”

“都到了?那咱们聊聊……”

按照过往的惯例,初次公演之后,队伍往往会面临重组。

这一次节目组不作预,全凭个人意愿相互选择。

表面上一片和谐,人人都说着不舍当前队友,目光却早已悄悄巡弋,心底掂量着合适的人选。

强弱可能就此分化,有人汇聚,有人落单。

喧嚣的浪中,靠窗的角落却像隔着一层无形的玻璃。

一道身影独自坐在那儿,安静地执筷用餐,仿佛周遭的喧嚷与他毫无瓜葛。

那份旁若无人的从容,反而让他显得格外醒目。

不必猜,那是江黎。

他正细致地品尝着盘中菜肴,神情专注而惬意。

关于组队的种种议论,他自然听在耳里,却无丝毫动容。

没人会主动选他,他也无意迁就任何人的风格——这样正好。

此时,餐厅侧门轻启,主持人齐思军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

“各位哥哥,大家晚上好。”

“请继续用餐,不必拘束。”

“既然我们已经共同完成了首次舞台,在这个值得纪念的时刻,我想邀请大家举杯,为我们这段《披荆斩棘》的旅程正式启程——杯。”

餐厅内,哥哥们纷纷举起手中的饮料,气氛热烈而默契。

江黎也随着众人抬起手臂,动作间却带着几分疏离。

“勇往直前——”

“势不可挡——”

“一帆风顺——”

整齐的呼喊声在室内回荡,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投入与期待。

主持人齐思钧站在前方,笑容温和地展开手中的提示卡片。”第一次公演的序幕,此刻已经拉开。”

“这段炽热的旅程即将启程。

在此期间,各位将共同构建一个全新的音乐家族。”

“而第一步,便是组建属于你们的初始部落。”

他有意停了一瞬。

几乎所有哥哥的视线都聚焦在他身上,屏息等待着后续。

——是要宣布组队规则了。

听起来,现有的组合真的会被打散重组。

众人心中不由猜测:究竟是自由选择,还是节目组的安排?

餐厅里一片寂静,只有专注的目光交织。

唯有一人例外。

江黎依旧不紧不慢地品尝着桌上的点心,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怎么分组,结果于他并无分别。

无非仍是无人选择,无非仍是独自登台。

齐思钧的声音再度响起,清晰而明朗:“本次的规则是——自由成队,满员即止。”

“三十三位哥哥,将组成九个各具特色的四人部落。”

话音落下,许多人心中了然。

所谓的九个部落,那最后一个,大抵便是为江黎单独所设。

直播间的弹幕上,瞬时飘过一片“心疼江黎”

的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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