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上,我的座位被一个大妈强行占了。
「我心脏不好,腿脚也不好,你年轻人让让座怎么了?别惹我,出事你担不起!」
我本想据理力争,但看着周围人异样的眼神,最终还是忍了。
花一千块升了商务座,总算能清净了。
结果十分钟后,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你把我妈的座位抢走了,她现在心脏病犯了!你必须赔钱,三万块,少一分都不行!」
我被气笑了。
「你妈坐的是我的座位,我升舱了,她现在坐得好好的,哪来的心脏病?」
对方不依不饶:「反正就是你害的!不赔钱我就告你!」
我冷笑一声,直接挂断电话,拨通了乘警的号码。
车厢里很吵。
空气中混杂着方便面和劣质香水的味道。
我拖着行李箱,艰难地在过道中穿行。
找到了。
12车厢,7F座。
一个靠窗的位置。
但我的座位上,已经坐了一个大妈。
她大约六十岁,头发烫着廉价的卷,正靠着窗户,一脸惬意。
我核对了一下车票。
没错,是这里。
我走过去,客气地开口。
“阿姨,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座位。”
她掀起眼皮,懒洋洋地看了我一眼。
“哦。”
一个字,就没了下文。
她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我愣了一下,只能再次重复。
“阿姨,这是我的座位,您是不是坐错了?”
她终于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年轻人,怎么这么没眼力见。”
“我心脏不好,腿脚也不方便。”
“你就不能让个座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几排的乘客都听见。
几道目光投了过来,带着探究和审视。
我的眉头皱了起来。
“阿姨,这是对号入座的高铁,不是公交车。”
“我的票就是这个位置。”
“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可以找乘务员协调,或者看看有没有空座。”
我的道理讲得很清楚。
但她显然不打算讲道理。
她猛地一拍扶手。
“我不管!”
“我就坐这了!”
“你一个年轻人,站一会儿怎么了?还能累死你?”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蛮横。
“我告诉你,别惹我!”
“我这身体,万一出点什么事,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威胁。
裸的威胁。
周围的议论声开始响起来。
“算了算了,一个小姑娘,就让给老人家吧。”
“是啊,万一真出点什么事,多麻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
我看向那些说话的人。
他们都避开了我的目光。
我的肺都要气炸了。
这是我的座位。
我花钱买的票。
凭什么要我让?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跟她理论到底。
但她身旁一个男人开口了。
“姑娘,就当是尊老爱幼了,啊?”
“我妈身体确实不好。”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仿佛我让他妈才是天经地义。
我看着这对母子,又看了看周围人的眼神。
那种感觉,好像我才是那个做错事的人。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我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和这样一个不讲理的人争吵。
太难看了。
而且,她说得对,万一她真躺在地上,我惹不起。
算了。
我攥紧了手里的车票,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好。”
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不想站着。
我拉着行李箱,转身走向车厢连接处。
我找到了乘务员。
“你好,我想办理升舱。”
乘务员有些惊讶,但还是专业地为我办理了手续。
花了一千块。
从二等座升到了商务座。
肉疼。
但我宁愿花钱,也不想受这份气。
走进商务座车厢的那一刻,世界瞬间安静了。
柔软的地毯,宽敞的座椅,免费的零食和饮料。
和刚才那个车厢,仿佛是两个世界。
我找到我的新座位,陷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
我闭上眼睛,试图平复心情。
值了。
花钱买个清净,值了。
高铁缓缓启动。
我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大概过了十分钟。
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有些疑惑,但还是接通了。
“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暴躁的声音。
“你是周静吗?!”
我愣了一下。
“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谁?我妈被你害得心脏病犯了!”
“你说我是谁!”
我脑子嗡的一声。
我立刻想到了占我座位的那对母子。
我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你搞清楚,是你妈占了我的座位。”
“我不想跟她吵,自己升舱走了。”
“她现在还好端端地坐在我的位置上,哪来的心脏病?”
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抖。
“我不管!”
电话那头的声音更加蛮横。
“就是因为你跟她抢座位,到她了!”
“她现在呼吸困难,浑身发抖!”
“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你必须赔钱!三万块!少一分都不行!”
我被这的逻辑气笑了。
真的笑了出来。
“赔钱?”
“你是在敲诈勒索吗?”
“你妈占了我的座,我还得赔钱给她?”
“你有病吧?”
“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对方开始破口大骂。
“我告诉你周静,你要是不赔钱,我就报警!我就上法院告你!”
“告你蓄意伤害!”
“让你坐牢!”
听着他声嘶力竭的威胁,我的心反而一点点冷了下来。
愤怒的情绪,像水一样退去。
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跟这种人,已经没什么道理可讲了。
我冷笑一声。
“好啊。”
“你告我。”
“我等着。”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对方似乎没想到我这么脆,立刻又打了过来。
我没接,直接拉黑。
然后,我没有任何犹豫,在通讯录里找到了一个号码。
我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喂,你好,高铁G174次列车报警中心吗?”
“我是一名乘客,我叫周静。”
“我在这趟列车上,遭遇了敲诈勒索。”
“我需要乘警的帮助。”
我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挂掉电话。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世界很安静。
但我知道。
这件事,才刚刚开始。
我等着。
等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