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汰赛的场地换到了主演武场中央那座最大的“震”字擂台。擂台以玄黑巨石砌成，长宽各二十米，边缘铭刻着加固与隔音的灵纹，足以承受开脉境巅峰的全力交手。观众席呈环形阶梯状向上延伸，此刻已坐满了七八成，喧嚣声如水般起伏。
三十二强，已是年级真正的精英。每一场对决都可能影响最终排名，甚至决定城市联赛的资格。气氛比小组赛时凝重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压和火花溅射般的战意。
林夜坐在第三大组的专属休息区，左肩绑着固定带，但手指灵活地滑动着平板屏幕，反复观看韩冰的战斗录像。
韩冰，第六组头名，七胜一负。唯一输掉的那场是对阵另一名火属性灵力的强攻手，属性克制加上对方以爆发破开了她的控制节奏。除此之外，她的比赛录像几乎可以剪辑成一部《控场艺术教学》。
录像中的少女身形修长，齐耳短发，神色冷淡。她的战斗风格极具特点：极少主动强攻，总是先用冰雾限制对手移动，再以精准的冰锥、冰环消耗，待对手露出破绽，或灵力不济时，才以一击“冰封掌”终结比赛。她的冰属性灵力似乎带着强烈的“迟滞”和“渗透”特性，一旦被冰雾沾染，动作会越来越慢，灵力运转也会变得滞涩。
“典型的控制消耗型。”林夜在脑海中快速构建模型，“核心战术是建立环境优势，压缩对手活动空间，降低其作战效能，最终以较小代价取胜。弱点：爆发力不足，惧怕高速突进或范围爆发技能；自身机动性一般，近身缠斗能力偏弱。”
针对这些特点，他的战术思路逐渐清晰：一、开局避免被冰雾困住，保持机动；二、利用《踏雪无痕》的速度和灵活，打乱她的节奏；三、寻找机会，以“蜂刺”或频率扰，破掉她的控制节点。
但理论推演终归是理论。韩冰能走到三十二强，绝不仅仅是靠属性优势。她对冰雾的控制范围、冰锥的精准度、时机的把握，都显示出扎实的功底和冷静的头脑。
“第三十二场，林夜对韩冰，选手入场！”裁判的声音通过扩音灵阵传遍全场。
林夜收起平板，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向擂台。左肩的固定带在行走时有些碍事，但他刻意调整了姿态，让动作显得自然。不能让对手看出太多虚实。
韩冰从对面走上擂台。她穿着天蓝色的训练服，衬得肤色愈发白皙，眼神平静无波，像两潭深冬的湖水。两人在擂台中央相对而立，互相打量。
“双方准备。”裁判站在场边，沉声道。
林夜微微屈膝，重心下沉，《踏雪无痕》心法暗自流转，灵力在足底形成若有若无的气垫。右手虚握，短棍斜指地面。左手虽不能发力，但手指微动，悄然激活了藏在袖中的微型灵频发生器——预设了“滞波”的触发模式，但不到关键时刻不会用。
韩冰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有淡蓝色的冰晶凝结又消散，周身三尺范围内，温度明显下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白霜。
“开始！”
裁判话音刚落，韩冰双手向前一推，不见她如何作势，大蓬淡蓝色的冰雾便凭空涌现，如水般向林夜漫卷而来！雾气所过之处，擂台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薄冰，发出细密的“咔嚓”声。
好快的施法！几乎没有前摇！
林夜瞳孔微缩，脚下一点，身形向后飘退，同时短棍在身前划出圆弧，搅动空气，试图驱散冰雾。但冰雾并非普通水汽，其中蕴含着韩冰的冰属性灵力，凝而不散，反而顺着短棍搅动的气流，更快地向他缠绕而来。
不能退！擂台有限，一味后退只会被入角落。
林夜心念电转，《踏雪无痕》步法陡然一变，不再直线后退，而是划出一道弧线，斜向侧方闪避。同时，他将一丝灵力注入短棍前端的玄铁精粹——赵虎送的那块金属片似乎真的起了作用，短棍划过冰雾时，竟将靠近的冰灵力微微排开，虽然效果微弱，但足够争取到一丝空隙。
“咦？”看台上有人轻呼，“他的武器能扰冰雾？”
“是那短棍？看着不像灵兵啊……”
韩冰眼神微动，但手上动作不停。她五指张开，向前虚抓，弥漫的冰雾骤然向内收缩、凝聚，化作十几枚拳头大小、边缘锋利的冰锥，悬浮在她身前，锥尖齐刷刷对准林夜。
“去。”
随着她清冷的声音，冰锥撕裂空气，发出尖啸，从不同角度射向林夜！这些冰锥并非直来直去，有的划出弧线，有的先慢后快，有的在半途突然分裂成更小的冰针，覆盖了林夜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精密控！韩冰对灵力的控制，已经到了如臂使指的程度。
林夜脚下步伐连变，《踏雪无痕》的精髓发挥到极致。他仿佛化身为一片在狂风中飘舞的雪花，总是以毫厘之差避开冰锥的轨迹。实在避不开的，便用短棍精准点击，将其震偏或击碎。但每一次接触，短棍和手臂都会传来刺骨的寒意，动作也因此微不可察地慢上半分。
这就是冰属性灵力的“迟滞”效果！不仅作用于体表，甚至能渗透灵力防护，影响体内灵力运转！
不能再被动挨打了！林夜眼中锐光一闪，在躲开又一波冰锥攒射后，脚下发力，身形陡然加速，不再迂回，而是直冲韩冰！
擒贼先擒王！只要近身，她的控场优势就会大打折扣！
韩冰似乎早有所料，并不慌张。她右手食指竖起，向地面轻轻一点。
“冰环·绽。”
以她指尖落点为中心，一圈淡蓝色的冰环急速扩散开来！冰环所过之处，擂台地面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冰层，并且冰层向上隆起，形成无数尖锐的冰刺！
范围控制！这是要限制林夜的移动空间，迫他减速或跃起！
林夜冲势不减，在冰环及体的瞬间，足底灵力猛地爆发，《踏雪无痕》中记载的一式“踏雪无痕·升云”使出，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向上拔起，险险避开冰刺。但人在半空，无处借力，正是最脆弱的时刻！
韩冰等的就是这一刻！她左手虚握，空中尚未消散的冰雾瞬间凝聚成三手臂粗细的冰锁链，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缠向空中的林夜！
“结束了。”台下有人叹息。被冰锁链缠住，再加上地面冰刺限制，林夜将彻底沦为活靶子。
然而，身在半空的林夜，嘴角却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等的，也是这一刻——韩冰全力控冰锁链，精神高度集中的瞬间！
左手一直垂在身侧的衣袖内，微型灵频发生器悄然启动！预设的“滞波”频率——一种高频脉冲叠加低频舒缓波的复合波形——通过贴在手腕内侧的电极，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这波动并非攻击，而是扰。目标不是韩冰本人，而是她正在精密控的、由冰属性灵力构成的锁链！
灵力是波，是能量的一种振动形式。冰属性灵力有其特定的振动频率和模式，才能维持冰的固态和低温特性。而“滞波”的核心思路，就是向其中注入不协调的频率，破坏其稳定性！
效果立竿见影！
那三条即将缠住林夜的冰锁链，在空中猛地一颤！构成锁链的灵力结构出现了一丝紊乱，锁链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前冲的势头也为之一滞！
虽然只持续了不到半秒，韩冰就凭借强大的控制力重新稳固了锁链，但这半秒，对林夜已经足够！
他在空中强行扭腰，短棍向下疾点，精准地刺中一冰锁链的裂纹处。“咔嚓！”锁链应声而断！借这一点之力，林夜身体再次拔高少许，同时右腿横扫，踢碎另外两锁链的尖端，整个人如鹞子翻身，从冰锁链的包围中脱出，稳稳落在尚未被冰刺覆盖的擂台边缘！
全场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惊呼！
“怎么回事？冰锁链自己断了？”
“不是断了，是……好像突然不稳定了？”
“林夜做了什么？”
韩冰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惊讶。她对自己的灵力控制有绝对自信，冰锁链的强度足以困住开脉境中期的对手，怎么会突然出现结构不稳？而且，就在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和冰锁链之间的灵力联系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杂音”，就像收音机信号受到了扰。
是巧合，还是……
她看向林夜，目光中多了审视。
林夜落地，微微喘息。刚才那一下“滞波”扰，虽然效果显著，但消耗也不小，几乎用掉了他一成半的灵力。而且只能出其不意，一旦对方有了防备，效果会大打折扣。
但他成功近身了！
没有丝毫犹豫，林夜足下发力，踏碎脚下冰层，再次扑向韩冰！这一次，距离更近，速度更快！
韩冰反应极快，双手在身前交错，一面厚重的冰盾瞬间凝结，挡在身前。同时，她脚下冰层蔓延，试图拉开距离。
但林夜不给她机会！《踏雪无痕》全力催动，他的身影在冰面上划过一道飘忽的轨迹，竟比冰层蔓延的速度更快！短棍不再格挡或点击，而是化作一道乌光，直刺冰盾中心——那里是冰盾灵力流转的枢纽，也是监测中灵力波动相对“凝固”的点！
“嗤！”
短棍前端的玄铁精粹与冰盾接触，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冰盾极其坚硬，短棍只刺入寸许便难以前进。但林夜要的不是击碎冰盾，而是——
“蜂刺！”他心中低喝，压缩旋转的灵力透过短棍，以高频震颤的方式，狠狠撞在冰盾的灵力节点上！
“咔嚓嚓……”
以刺击点为中心，细密的裂纹瞬间遍布整个冰盾！韩冰脸色微变，感受到冰盾内的灵力运转被一股尖锐的力量强行扰乱、阻断！她当机立断，放弃维持冰盾，抽身后退，同时双手连挥，七八枚冰锥呼啸射出，封堵林夜追击路线。
林夜挥棍扫落冰锥，脚步不停。两人在布满冰刺和冰层的擂台上展开追逐。韩冰不断用冰锥、冰环、冰墙阻挠，试图重新拉开距离，夺回控制权。林夜则如附骨之疽，凭借《踏雪无痕》的灵活和“蜂刺”对冰系造物的扰，死死咬住，不让韩冰有喘息之机。
战斗进入白热化。韩冰的控制依旧精妙，冰系术法层出不穷，整个擂台温度越来越低，林夜的眉毛和发梢都结上了白霜，动作也因寒气渗透而逐渐迟缓。但林夜的韧性远超她的预计，那诡异的、能扰灵力结构的能力，总能在关键时刻打断她的节奏。
观众席上，众人看得屏息凝神。这场对决没有太多惊天动地的对轰，却充满了战术博弈和细节较量。韩冰的控制堪称艺术，而林夜的破局则展现了惊人的洞察力和执行力。
“林夜对灵力的理解……很深。”苏云清坐在第一排，低声对身旁的孙浩道。她看得分明，林夜每一次出手，无论是步法转折，还是短棍点击，都恰好落在韩冰灵力转换的节点或薄弱处。这不是巧合，而是精准的计算和感知。
“但他消耗很大。”孙浩皱眉，“冰属性的迟滞效果在不断累积，他的动作比开始慢了至少两成。韩冰的灵力总量应该比他雄厚，拖下去对他不利。”
仿佛印证孙浩的话，擂台上的林夜呼吸开始粗重，额角见汗（很快凝结成冰珠），《踏雪无痕》的步法也不如最初灵动。韩冰虽然也被迫消耗了大量灵力维持控场和防御，但状态明显更好。
“必须速战速决。”林夜心中雪亮。他的灵力储备本就不如韩冰，又被寒气持续侵蚀，再拖下去必败无疑。
而韩冰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不再急于拉开距离，转而采取了更稳固的防守反击策略。一面面冰墙升起，将她护在中间，冰锥如同机枪般从冰墙后攒射而出，迫林夜不断闪避格挡，消耗他的体力和灵力。
擂台仿佛变成了冰之堡垒，韩冰藏身其中，稳坐。
林夜停下脚步，站在冰墙之外，微微喘息。左肩的旧伤在寒气下隐隐作痛，右臂经络也因频繁使用“蜂刺”而开始抗议。灵力已不足四成。
他看向那厚厚的、还在不断加固的冰墙，以及冰墙后韩冰模糊的身影。
常规方法，破不开。强攻，消耗不起。
只剩最后一个办法了。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对准冰墙。
不是“蜂刺”。是完整版的《透骨针》！虽然右臂状态不佳，强行施展可能加重损伤，甚至留下暗疾，但此刻别无选择。
灵力开始向指尖汇聚、压缩、旋转。比“蜂刺”更狂暴，更凝练。指尖前方的空气剧烈扭曲，甚至发出细微的嗡鸣。
冰墙后的韩冰似有所感，加快了冰锥的射击频率，试图打断。
但林夜不管不顾，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指尖那一点。口沉寂的灵种似乎也感应到了这股决绝的意念，微微颤动了一下，一丝冰冷却精纯的力量悄然流出，融入指尖的灵力中。
“破。”
林夜轻吐一字，指尖点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冰晶碎裂的“啵”声。
指尖触及的冰墙，出现了一个针尖大小的孔洞。孔洞周围没有裂纹，光滑无比，仿佛被极细的热线瞬间熔穿。
然后，以孔洞为中心，整面厚达半米的冰墙，内部发出密集的“咔嚓”声，如同被敲碎的钢化玻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轰隆！”
冰墙崩塌，碎冰四溅！露出后面韩冰惊愕的脸庞。
林夜身影如电，穿过崩塌的冰墙，短棍轻点，停在了韩冰咽喉前三寸。
寒气散去，碎冰叮当落地。
全场鸦雀无声。
裁判愣了片刻，才高声宣布：“第三十二场，林夜胜！”
短暂的沉寂后，掌声和欢呼骤然响起！以弱胜强，以巧破力，这场对决堪称教科书般的战术胜利！
韩冰看着咽喉前的短棍，又看了看林夜苍白但平静的脸，缓缓吐出一口白气：“你赢了。”她收起灵力，擂台上的冰霜迅速消融。“刚才那一指……是什么？”
“一点穿透的技巧。”林夜收回短棍，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刚才那一下《透骨针》，几乎抽了他剩余的所有灵力，右臂经络如火烧般疼痛，口灵种也传来隐约的虚弱感。但，值得。
“很厉害。”韩冰点点头，没有再多问，转身走下擂台。败了就是败了，她输得起。
林夜也一步步走下擂台，每一步都感觉脚下发软。陈雨冲上来扶住他，递过一瓶温热的灵力补充剂：“牛啊林夜！十六强了！你进十六强了！”
林夜接过补充剂喝下，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稍稍缓解了透支的虚弱。他抬头看向大屏幕，自己的名字后面已经打上了“晋级”的标签。下一轮对手尚未确定，要等所有十六强产生后重新抽签。
“赶紧去医疗室！”陈雨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和颤抖的右手，不由分说拉着他往场外走。
医疗室里，校医检查了林夜的右臂，眉头紧皱：“经络轻度撕裂，灵力透支严重。三天内不准再动武，否则留下暗伤，以后这条胳膊就废了。”
三天……下一轮比赛在两天后。
林夜沉默。校医给他敷上特制的药膏，又注射了一针舒缓经络的药剂。清凉感暂时压住了疼痛，但灵力空虚和经络的损伤需要时间恢复。
“有没有快速恢复的办法？”林夜问。
校医看了他一眼：“有。医疗部的‘生生造化池’，浸泡一次能加速伤势愈合和灵力恢复，但需要一千学分一次，而且一天内只能浸泡一次。你刚入学，有那么多学分吗？”
一千学分……林夜现在全部家当加起来不到两百。击败王莽和韩冰的比赛奖励还没发放，就算发了，也远远不够。
“没有。”他摇头。
“那就老实静养。”校医不再多说，去处理其他伤员了。
林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右臂的疼痛和灵力的空虚感不断提醒着他实力的不足。击败韩冰固然可喜，但暴露的问题更多：对强控型对手缺乏有效反制手段，持久战能力弱，底牌用尽后缺乏后手……
“必须尽快解决恢复问题。”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手环上。学分……或许可以找陈雨借一些？或者，李导师那里有没有办法？
正思索间，医疗室的门被推开，苏云清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玉盒，递到林夜面前。
“生生造化池的入场凭证，一次。”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夜愣住：“这太贵重了……”一千学分，对任何学生来说都不是小数目。
“借你的。”苏云清把玉盒塞进他手里，“排名赛后还我，加一成利息。”
林夜看着手中的玉盒，触手温润，上面有医疗部的特殊灵纹标记。他抬头看向苏云清，对方却已转身向外走去。
“对了，”走到门口，苏云清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影’的资料，陈雨应该给你了。小心他的‘影子跳跃’，那不是简单的潜行。另外，生生造化池在负三层，泡的时候运转《踏雪无痕》的心法，效果更好。”
说完，她径直离开。
林夜握紧玉盒，冰冷的玉质传来温润的触感。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他没有立刻去生生造化池，而是先回宿舍调息了一个时辰，待药力化开，经络的灼痛感稍减，才起身前往医疗部负三层。
负三层入口有严密的守卫，验证了玉盒上的灵纹后，守卫才放行。穿过一条充满药香的走廊，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圆形大厅，中央是一个直径约十米的白色池子，池水氤氲着浓郁的灵气和药香，水面不时有各色光点升起、破碎。池边有七八个大小不一的隔间，用屏风隔开，供人浸泡时使用。
林夜按照指示进入一个空隔间，脱下衣物（只留短裤），缓缓踏入池中。
池水温暖，并不灼热。但一进入水中，无数细密的、带着清凉药力的灵气便从周身毛孔钻入，渗入经络、肌肉、骨骼。右臂的撕裂感在这些灵气的滋润下快速缓解，消耗一空的丹田也如同涸的土地得到甘霖，贪婪地吸收着水中的灵气。
他依言运转《踏雪无痕》心法，引导这些灵气按照特定路线循环。很快，他发现了不同：在生生造化池中运转心法，吸收灵气的效率比平时高出数倍！而且池水中的药力似乎能温和地修复经络的细微损伤，甚至……对他口那沉寂的灵种，也有一丝丝滋养效果。
“真是好东西……”林夜暗叹。难怪需要一千学分一次，这效果，绝对值这个价。
浸泡了约莫一个时辰（池水效果随时间递减），林夜感觉右臂伤势好了七七八八，灵力也恢复了八成左右，便起身离开。再泡下去效果不大，而且身体也需要时间吸收消化。
回到宿舍，已是深夜。陈雨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堆关于“影”的零碎信息，正在等他。
“影，真名不详，第八组第二，六胜二负。输的两场都是因为对手有大规模范围攻击技能，限制了他的行动。”陈雨指着平板上的资料，“他的能力很诡异，不是简单的隐身或潜行。据和他交过手的人说，他能‘融入’阴影，短距离瞬移，攻击时如同鬼魅，防不胜防。有人怀疑他觉醒了罕见的暗影类异能，但没人能确定。”
“影子跳跃……”林夜想起苏云清的提醒，“能融入阴影，并从其他阴影中出现？”
“应该是。所以和他打，最好在光线充足、阴影少的地方。但擂台就那么大，总有阴影死角。”陈雨挠头，“而且他的攻击附带一种‘暗蚀’效果，能侵蚀灵力和体力，很麻烦。”
林夜看着资料上仅有的几张模糊侧影（“影”似乎很擅长避开镜头），陷入沉思。暗影类能力，确实棘手。常规的视觉和灵力感知都可能失效。而且“暗蚀”效果，正好克制他这种续航能力不强、依赖精准打击的类型。
“他的弱点呢？”林夜问。
“灵力总量似乎不高，持久战能力弱。那两场败绩，都是被对手用范围技能出真身，然后硬耗输的。”陈雨调出那两场比赛的简要记录，“另外，他对强光似乎有些忌惮，但不确定。”
灵力总量不高，怕范围攻击，可能畏光……林夜脑中开始构建战术模型。范围攻击他没有，强光……或许可以用某种方式制造？灵力总量不高，意味着可以尝试消耗战，但自己的持久力也一般……
“还有，”陈雨压低声音，“我查到一点有意思的东西。‘影’是这学期才转学来的，之前的记录一片空白。有人看到他私下和几个高年级的‘守夜人’预备队员接触过。”
守夜人……林夜想起流萤谷任务时，那支训练有素、解救他们的城市守卫军小队。那是官方培养的精英武者团体，负责处理城市内外的超自然事件和重大危机。预备队员都是学校里的佼佼者。
“影”和守夜人预备队有接触？是单纯的认识，还是另有关系？
线索太少，无法判断。林夜将这条信息记下，继续推演与“影”的对战。
不知不觉，窗外天色微亮。
林夜走到窗边，活动了一下恢复得差不多的右臂。生生造化池的效果确实显著，经络的撕裂感基本消失，灵力也充盈饱满，甚至比之前还精纯了一丝。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
他看向桌上静静躺着的金属盒子。陆明远的遗物，频率之海的钥匙，真相的碎片……这一切，都需要他先赢得眼前的比赛，获得更强的实力和更高的地位，才有资格去探寻。
拿起短棍，指尖抚过前端冰冷的玄铁精粹。
下一场，十六强战。
对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