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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二章:余烬新生

黎明没有光。

星骸星的自转周期长达三十八小时,夜晚像一块浸透墨汁的厚重绒布,紧紧裹住这片戈壁。当天空从墨黑褪为一种浑浊的深紫色时,温度已骤降至零下十五度。金属残骸表面凝结出奇特的霜花——不是水的结晶,而是大气中某种矿物微粒的沉积,在昏暗天光下泛着暗淡的金属色泽。

林清蜷缩在生态实验舱的残骸里,用破碎的隔热毯裹住身体。她的右腿肿胀得厉害,每一下心跳都牵动着小腿传来钝痛。但比疼痛更紧迫的是寒冷——星骸星的夜晚正在迅速抽走她体内最后的热量。

“不能睡,”她对自己说,牙齿因颤抖而咯咯作响,“睡了就醒不来了。”

她摸索着找到一支破损的手持探测仪,屏幕碎裂,但电源指示灯还亮着微弱的绿光。按下开关,仪器发出断断续续的嗡鸣,环境读数在破碎的屏幕上跳动:

大气成分:氮气68%,氩气22%,氧气5.2%(低于人类生存最低阈值)…二氧化碳3.8%,微量惰性气体及未知能量粒子

地表温度:-14.7℃(局部辐射热源区域温度异常)

辐射水平:背景宇宙辐射正常,但检测到周期性低频能量脉冲,来源未知

土壤成分:硅酸盐矿物为主,有机碳含量低于0.01%,无液态水痕迹

最后一行字让林清的心沉了下去。没有水。在生态学里,这就是死亡判决书。

她咬紧牙关,用探测仪的金属边缘割下一截实验服的袖子,紧紧缠住肿胀的小腿。疼痛让她眼前发黑,但意识反而清醒了些。她必须找到其他人。

爬出舱室的过程像一场酷刑。每一寸移动都耗费巨大的力气,破损的金属边缘割破了手掌,留下混着铁锈和灰尘的血迹。当她终于滚落到相对平坦的地面时,天边已经泛起一种病态的黄褐色——星骸星的“清晨”。

视野所及,方舟号的残骸像一头被开膛破肚的巨兽。舰体从三分之一处断裂,前半截斜入地面,后半截散落在两公里外的戈壁上,燃烧了整夜的火光已经熄灭,只剩缕缕青烟。到处是翻卷的金属、破碎的管道、散落的设备零件,还有——

人体。

林清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生态工程师的训练包括灾难心理学,她知道此刻若停下来清点死者,自己也会被绝望淹没。她需要目标,需要任务,需要做点什么。

一瘸一拐地朝着舰体最完整的方向走去,大约走了两百米,她听到了声音。

人声。

起初微弱,像是幻觉。但很快,声音变得清晰——有人在呼喊,有人在哭泣,还有金属敲击的叮当声和某种机械的嗡鸣。

转过一堆两人高的扭曲合金板,林清看到了第一个幸存者营地。

那是在方舟号相对完好的中段舱体外围,一片大约足球场大小的空地。几十个人正在忙碌:有人用激光切割器切开变形的舱门,有人抬着担架运送伤员,有人在搭建简陋的临时庇护所——用隔热板和飞船蒙皮拼凑而成的三角棚。

营地中央,三台应急发电机发出低沉的轰鸣,连接着几盏摇晃的照明灯。灯光下,大约两百人聚集着,有的坐着,有的躺着,有的只是呆立着望向天空。所有人的脸上都覆盖着灰尘和涸的血迹,眼神空洞或惊恐。

“又来一个!”一个嘶哑的声音喊道。

林清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破损工程服的中年男人朝她跑来。他左臂用绷带吊在前,脸上有一道从额角划到下颚的伤口,但眼神依然锐利。

“能走吗?”他问,没有废话。

“右腿可能骨折,”林清说,“但还能动。”

男人点点头,朝身后喊:“医疗组!这里有伤员!”然后转向林清,“我是吴志远,原方舟号动力工程部副主任。你是哪个部门的?”

“生态工程部,林清。”

吴志远的眼睛亮了一下:“生态?老天,我们正需要你。”他指向营地一角,“看到那些蓝色帐篷了吗?那是临时医疗区。你先去处理腿伤,然后——如果你还能工作——我们需要评估这颗星球的环境。我们连能不能呼吸都不知道。”

两个穿着沾满血污的白大褂的人抬着担架跑来。林清被扶上担架时,突然抓住吴志远的手臂:“伤亡情况?”

男人的表情暗了下去。

“现在还无法统计,”他低声说,“完整的舱室不到四分之一,很多人被困在里面。通讯系统全毁了,我们连营地外还有多少幸存者都不知道。”他顿了顿,“但据撞击前的生命信号监测…大概有四万多人活着。”

四万。从十万到四万。

林清松开手,躺在担架上,看着灰黄色的天空从头顶掠过。担架颠簸着穿过营地,她看到更多细节:一个年轻女子抱着膝盖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地面;一个男人跪在一具盖着布的尸体前,肩膀无声地耸动;几个孩子在哭,声音尖细而持续,像钝刀刮着耳膜。

临时医疗区是五个用飞船隔热布搭成的大帐篷。里面拥挤不堪,地上铺着防水布,伤员一个挨着一个躺着。空气里弥漫着消毒剂、血液和呕吐物的混合气味。

一个疲惫不堪的医生检查了林清的腿:“没有开放性骨折,但胫骨很可能骨裂。我们需要夹板,但现在连绷带都不够。”他撕下一截相对净的床单,用两金属杆做成简易夹板固定住林清的小腿,“别负重,尽量别动。如果有止痛药我会给你,但现在——”

“我明白,”林清说,“给我点水就行。”

医生递给她一个半满的水壶。林清抿了一小口——是飞船储备的循环水,带着淡淡的化学处理剂味道。在生态学标准里,这水勉强达标,但此刻尝起来如同甘露。

“医生,”她问,“营地谁在负责?”

“几个部门领导自发组织了临时委员会,”医生一边处理下一个伤员一边说,“工程部的吴志远你见过了,还有原陆战队的赵虎队长、医疗部的李主任、后勤的张远行政官…哦,还有魏峥总工程师,他伤得不轻,但坚持要参与指挥。”

魏峥。林清记得这个名字——方舟号的总工程师,技术部门的最高负责人,一个以严谨和固执著称的老人。如果他还活着,至少科技力量不会完全瘫痪。

固定好夹板后,林清挂着医生给的一金属管当拐杖,蹒跚着走出医疗帐篷。她需要了解更多情况。

营地比刚才更忙碌了些。一些人开始有组织地清理废墟,用切割工具打开变形的舱门,救出被困者。另一些人则在搭建更多的临时庇护所。林清看到几个工程师正在调试一台大型设备——从外形看,是方舟号生态循环系统的备用空气处理器。

她走向那台设备。一个满头灰发的老者正跪在地上,用万能工具拆卸设备的外壳。老者左手缠着绷带,动作却依然精准利落。

“魏总工?”林清试探着问。

老者抬起头。是魏峥,林清在方舟号技术会议上见过他几次。此刻他脸色苍白,左额贴着一大块止血贴,但那双深陷的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你是生态部的人,”魏峥认出了她,“林清,对吧?我记得你的地衣改良。”

“是我,总工。设备状况如何?”

“糟透了,”魏峥用工具拧下一颗螺丝,“主空气处理器在撞击中完全损毁,这是备用机,但也受了冲击。过滤模块卡死了,我正在尝试手动复位。”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尽管气温很低,但那汗水是真实的,“如果我们不能尽快恢复供氧,营地里的四千人撑不过三天。”

“四千人?”林清环顾营地,“这里只有这么多?”

“这是目前集结起来的人数,”魏峥说,“方舟号太大了,残骸散落在至少二十平方公里范围内。我已经派搜索队去寻找其他幸存者群体,但…”他摇摇头,“没有通讯,没有交通工具,徒步搜索效率太低。”

林清看向那台空气处理器。作为生态工程师,她熟悉这类设备的原理:从大气中提取氧气,过滤有害成分,维持封闭环境的呼吸循环。但那是为飞船内部设计的,现在他们暴露在星球大气中,设备负担会大大增加。

“大气数据我采集了一些,”她说,“氧气含量只有5.2%。”

魏峥的手停顿了一下。“低于维持意识的最低阈值,”他低声说,“这意味着即使修复了处理器,我们也不能完全依赖大气提取。必须尽快找到飞船的氧气储备罐——如果还有完整的话。”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动。林清转过头,看到一队人正从戈壁方向走来。大约三十人,穿着陆战队的作战服,大多数人带着伤,但步伐依然整齐。领头的是个高大的中年男人,脸上一道新鲜伤疤从眉骨延伸到嘴角,却无损于他军人特有的挺拔姿态。

“赵虎队长,”魏峥站起身,“搜索队回来了。”

赵虎大步走到魏峥面前,敬了个礼——这个动作在废墟中显得既突兀又令人安心。“魏总工,我们找到了三处较大的幸存者聚集点,”他的声音沙哑但有力,“东北方向两公里,原生活舱区,大约一千二百人;正东三公里,娱乐舱区残骸,约八百人;东南方向…”他顿了顿,“舰桥区域。”

魏峥的表情变了:“舰桥还有人活着?”

“七个,”赵虎说,“全部重伤。陈远航舰长…确认牺牲。副舰长还活着,但失去意识,我们在尝试转移。”

气氛凝固了片刻。舰长的死像一记重锤,敲在所有人心上。方舟号没有设副舰长以上的备份指挥链,这意味着最高领导层已经崩溃。

“还有其他消息吗?”魏峥问。

赵虎从腰间解下一个水壶,递给魏峥:“我们在生活舱区附近发现了这个。”

魏峥拧开水壶盖,倒出几滴液体。液体在低温下没有结冰,落在金属残骸上,留下深色的湿痕。

“水?”林清忍不住问。

“不是,”赵虎摇头,“是冷却液。但重要的是——”他指向水壶内壁,“看这些沉积物。”

林清凑近一看。水壶内壁附着着一层极细的白色晶体,像盐,但晶体结构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弱的蓝色荧光。

“我们沿途采集了地表样本,”赵虎继续说,“戈壁下面半米左右,有冰层。不是水冰,是某种含水矿物结晶,但经过处理应该能提取出液态水。”

这是坠落后第一个好消息。人群传来一阵低低的动,几个正在工作的人停下了手中的活,看向这边。

魏峥的表情松弛了一瞬间,随即又紧绷起来:“处理需要能源和设备。我们的反应堆怎么样了?”

“这正是问题,”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

林清转过头,看到另一个男人走近。他穿着行政官员的制服,虽然沾满灰尘但仍保持平整,脸上带着一种克制的焦虑。是张远,方舟号的行政官,负责后勤和人员管理。

“张行政官,”魏峥点头示意。

“我刚刚从核心动力炉区域回来,”张远的声音平稳,但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情况…很糟。反应堆外壳被贯穿,冷却剂泄漏殆尽。更麻烦的是——”他深吸一口气,“核心控制模块不见了。”

“不见了?”赵虎皱眉,“什么意思?被炸飞了?”

“不像是爆炸导致的分离,”张远说,“连接结构有…切割痕迹。很整齐的切割。”

一阵沉默。寒风吹过营地,卷起细碎的红色沙尘,打在金属残骸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人为的?”魏峥低声问。

“现在还无法确定,”张远说,“也可能是撞击产生的金属疲劳断裂。但无论如何,没有控制模块,反应堆就不可能重启。我们现有的能源,只剩应急发电机的燃料,以及部分舱段的独立电池组——加起来大概能支撑营地一周的基本需求。”

“一周,”魏峥重复这个词,像在咀嚼一块苦铁,“一周内,我们要修复空气循环,要找到并净化水源,要建立长期庇护所,要救治伤员,要联络所有幸存者…”他摇头,“不可能。”

“所以需要优先顺序,”赵虎说,声音斩钉截铁,“第一,集中所有医疗资源,降低死亡率。第二,修复空气和水源供应。第三,建立防御——我们还不清楚这颗星球有没有危险生物。第四,搜救其他幸存者。第五,评估长期生存可能性。”

“长期生存?”张远苦笑,“赵队长,我们的目标是修复飞船,离开这里。”

“以什么修复?”赵虎指向远处的残骸,“反应堆坏了,引擎阵列七成损毁,导航系统离线,舰体结构完整性不足四成。魏总工,你是专家,你告诉我,以我们现在的资源和人力,修复方舟号需要多久?”

魏峥沉默了足足十秒。

“在设备齐全的船坞,需要两年,”他终于说,“在这里…我不知道。五年?十年?或许永远修不好。”

“所以我们可能需要在这颗星球上待很久,”赵虎说,“也许是永远。那么生存就是第一要务,而不是修复一个可能永远飞不起来的铁壳子。”

“但方舟号是我们的家,”张远反驳,“是人类的希望。如果我们放弃修复,就等于放弃文明,退回到原始生存状态——”

“活着才有文明,”一个温和但清晰的声音了进来。

所有人转过头。一个戴着破损眼镜、身穿白大褂的男人正走近,他五十岁上下,头发凌乱,脸上带着知识分子特有的专注神情。林清认出了他——陈望,方舟号的星外生物学家,一个在学术圈内以激进观点闻名的学者。

“陈博士,”魏峥点头,“你也幸存下来了。”

“很幸运,我的实验室在舰体后部,受损较轻,”陈望说,“而且我想我带来了另一个需要优先考虑的事项。”他举起手中的仪器——和林清同型号的生态探测仪,屏幕完整,“我检测到异常的能量波动,从昨夜开始,周期性地从地下传来。”

“地质活动?”张远问。

“不像是自然地质活动,”陈望说,“波形太规律了。更像…某种信号。”

“信号?”赵虎警觉起来,“这颗星球有智慧生命?”

“现在还无法断定。但波动源在移动,而且——”陈望看向林清,“林工程师,你的探测仪是否也记录到了类似数据?”

林清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自己设备里的读数。“是的,低频脉冲,周期大约两小时一次。”

“这就对了,”陈望说,“我的仪器记录到同样的周期。而且每次脉冲后,大气中的未知能量粒子浓度就会上升一点。”他环视众人,“诸位,我们可能不是这颗星球上唯一的‘活动’存在。”

营地忽然安静下来。风声,发电机嗡鸣声,远处伤员的呻吟声,所有声音都仿佛被放大,又在某个无形的屏障上反弹回来。

未知的星球,未知的能量,可能的未知生命。

魏峥首先打破沉默:“那么我们需要侦察。赵队长,能组织一支勘探队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赵虎说,“士兵们累了一整夜,需要休息和补给。而且我们需要更多环境数据——温度变化范围、辐射水平、可能的危险地形。”

“我可以提供初步数据,”林清说,挂起拐杖向前一步,“我的探测仪虽然破损,但传感器还能工作。而且作为生态工程师,我受过野外勘探的基础训练。”

魏峥打量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固定在夹板上的右腿:“你这样能走多远?”

“短距离可以,”林清说,“而且如果我们真的要在这颗星球长期生存,越早了解环境越好。”

“我同意,”陈望说,“我申请加入勘探队。如果有未知生物,我的专业知识或许能派上用场。”

赵虎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魏峥和张远,最后点头:“好。今天休整,明天清晨,我派一个小队护送你们进行初步勘探。范围不超过营地五公里,时间不超过四小时。目标是评估环境安全性和资源分布。”他顿了顿,“但如果发现任何敌对生物迹象,立即撤退。明白吗?”

“明白,”林清和陈望同时回答。

魏峥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疲惫和某种深重的忧虑。“那就这样。张行政官,请组织后勤组清点剩余物资。赵队长,加强营地警戒。陈博士,林工程师,准备你们的设备。”他抬头望向灰黄色的天空,“今天是星骸纪元的第二天。我不知道我们能在这里活多久,但我发誓,只要我还在,就不会让人类文明的火种在这里熄灭。”

人们散开,回到各自的工作中。林清拄着拐杖走向医疗帐篷,准备取回自己的探测仪进行校准。经过营地边缘时,她不经意地望向戈壁深处。

那些在黎明时分看到的晶体棱柱,在此时的昏暗光线下更清晰了些。它们矗立在遥远的地平线上,像巨人的手指指向天空。其中一棱柱的顶端,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不是金属的反光,更像水晶或玻璃折射光线时的那种冷冽光泽。

她手腕上的芯片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不是疼痛,更像是一种…共鸣。仿佛她体内的某种东西,正在和远方那些晶体产生某种微弱的共振。

林清停下脚步,按住手腕。芯片表面的温度正常,但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无比真实。

“林工?”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清回头,是陈望。生物学家正看着她,眼镜后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你感觉到了,对吗?”陈望低声问。

“感觉到什么?”

“这颗星球在…呼吸,”陈望说,声音里有一种科学家发现新现象时的兴奋和敬畏,“能量脉冲就是它的呼吸。而你的芯片——所有生态工程师的植入芯片都是为了监测环境能量流动而设计的。在方舟号坠毁的能量冲击中,你的芯片可能发生了某种…调谐。你现在比我们任何人都更接近这颗星球的‘脉搏’。”

林清低头看向手腕。芯片表面的晶蓝色纹路比昨夜更明显了些,像是某种活物在皮肤下缓缓生长。

“这意味着什么?”她问。

“我不知道,”陈望坦白,“也许是好事,也许不是。但有一件事我确定——”他望向地平线上的晶体森林,“我们不是偶然坠毁在这里的。某种力量在牵引我们,或者…在等待我们。”

远处传来召集的哨声。吴志远站在营地中央,正在组织人手前往反应堆区域进行详细评估。

林清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部发痛,氧气稀薄带来的轻微眩晕感从未消失。

星骸纪元的第二天开始了。四万幸存者散落在荒芜星球的各处,挣扎求生。营地里的临时委员会刚刚成型,理念的裂痕已经显现。而在这片红色戈壁的地下,某种古老而陌生的能量,正以两小时一次的稳定节奏,缓缓搏动。

她握紧拐杖,走向营地中央。

无论前方是什么,他们都必须面对。

因为回头已无路可走。

第二章完

当前进度:

· 幸存者营地初步建立,临时领导层形成

· 三大派系领袖全部登场并显露理念分歧:魏峥(科技/修复派)、赵虎(生存/务实派)、陈望(和平/探索派)

· 生存危机具体化:氧气稀薄、水源匮乏、能源短缺、伤员众多

· 林清腿伤但决定参与勘探,芯片异常被陈望注意到

· 动力炉“人为损坏”疑点首次浮现,为后续阴谋线埋笔

· 硅基生物的存在通过能量脉冲和晶体地貌侧面暗示

下一章预告: 林清与陈望加入首次勘探队,接近晶体森林边缘,与硅基生物“晶蔓”发生第一次接触;营地内部分裂加剧,魏峥开始暗中调查动力炉损坏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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