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所的夜晚，比往更加寂静。
林朔独自坐在简陋的“工坊”里——这其实只是哨所角落一个堆放杂物的棚屋，被他临时清理出来，摆上了一张木桌和几件工具。桌上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他面前整齐摆放着三柄军刀。
刀身皆已除锈打磨，露出暗淡的金属光泽。这是哨所库存里品相最好的几把，但即便如此，刃口仍有些许卷钝，刀身也布满细微的划痕。南宋末年，军备废弛，边军待遇尤其恶劣，能有这样的铁器已属不易。
林朔伸出手，掌心朝上，闭目凝神。
系统界面自动浮现。他调动【灵能附魔（初级）】技能，意念锁定第一柄军刀。
「技能启动。检测目标：普通铁质军刀（长度二尺三寸，重量一斤四两）。附魔效果：破甲+10%。灵气消耗：0.5单位/次。当前宿主灵气储备：2单位（自然恢复中）。是否确认附魔？」
“确认。”
指令下达的瞬间，林朔感到掌心微微发热。周围空气中那些漂浮的淡蓝光点，再次受到牵引，汇聚而来。但与之前系统自动引导的狂暴吸纳不同，这次的能量流动更加温和、有序。
光点如涓涓细流，从四面八方涌向军刀。刀身开始泛起一层极淡的、水波般的蓝晕。蓝晕沿着刀脊、刃口缓缓蔓延，所过之处，金属表面仿佛被镀上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质感隐隐发生变化。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十息。
当蓝晕完全覆盖整把刀时，林朔感到掌心的热感消退。他睁开眼，看向军刀。
外观几乎没有变化，只是刀身在油灯光下反射的光芒，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湛蓝。但当他伸手握住刀柄时，立刻感觉到了不同。
刀，变“轻”了。
不是物理重量的减轻，而是某种……“顺滑感”。仿佛刀身与空气的摩擦力降低了，挥动时阻力更小。同时，刀柄处传来微弱的、持续的温热感，那是残留灵能的余韵。
林朔提起刀，走到棚屋角落竖着的一截硬木桩前——这是白天让士兵从后山砍来的老槐木，木质紧密坚硬。
他深吸一口气，举刀，下劈。
嗤——
刀锋切入木桩的触感，顺畅得令人吃惊。几乎没有遇到太大的阻力，刀刃便深深嵌入木中，直至没柄。而更让林朔惊讶的是，刀口周围的木屑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焦黑色，仿佛被高温灼烧过。
“破甲效果……原来是这样。”他拔刀细看。刀刃依旧锋利，没有丝毫卷刃。“灵气附魔不仅仅是提升物理锋利度，更是赋予武器一种‘能量侵蚀’的特性。对付普通护甲，效果可能比想象中更好。”
他回到桌边，继续对剩余两把军刀进行附魔。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后续两次更加熟练，灵气消耗也略有降低——每次大约0.45单位。
三把军刀附魔完毕，林朔自身的灵气储备也几乎见底。系统显示只剩0.2单位，自然恢复速度约为每小时0.1单位，需要时间休整。
但成果是显著的。
他将三把附魔军刀并排放在桌上，唤来王虎和张伯。
“试试。”林朔指了指木桩，“用这三把刀，砍砍看。”
王虎和张伯对视一眼，各自拿起一把。王虎率先上前，挥刀斩向木桩。
咔嚓！木桩应声而断，断面平整，边缘焦黑。
王虎瞪大眼睛，看看刀，又看看木桩：“这……这刀咋变得这么利了？！俺记得这槐木硬得很，往常砍半天才能留个印子！”
张伯也试了一刀，结果相同。老人抚摸着刀身，眼中闪过惊异：“老汉从军四十年，打过西夏，抗过金兵，见过的好刀不少……可这等神兵，闻所未闻！”
林朔没有解释灵气的奥秘，只是道：“我用祖传秘法处理了一下。此事你二人知晓即可，切莫外传。”
“是！”两人肃然应道，看向林朔的目光愈发敬畏。
测试继续。林朔让士兵搬来一副废弃的铁甲——这是从前线淘汰下来的札甲，铁片锈蚀，但结构还算完整。他将铁甲固定在木架上。
“用附魔刀，砍这铁甲。”
王虎吞了口唾沫，双手握刀，全力劈下！
铛！金铁交击声刺耳。铁甲口处的铁片应声断裂，刀锋甚至切入内层的皮革衬里！而反观刀身，刃口依旧完好，只在碰撞处留下极浅的白痕。
“乖乖……”王虎倒吸凉气，“这要是砍在人身上……”
“这就是我们要的效果。”林朔沉声道，“蒙古骑兵多披皮甲，精锐配有铁环甲、札甲。寻常刀剑难以破防，但附魔刀可以。”
他看向张伯：“张伯，您经验老道，觉得这刀在实战中价值如何？”
张伯沉思片刻，缓缓道：“若小队十人，皆配此刀，结阵而战……面对同等数量蒙古骑兵，胜算可从三成提到六成以上。若是偷袭、伏击，配合弩箭，甚至可能全歼。”
老兵的判断很务实。冷兵器时代，武器代差带来的优势是碾压性的。
“但哨长，”王虎犹豫道，“这秘法……消耗大不大？能造多少把？”
林朔心中估算。以他目前的灵气恢复速度，每天最多能给六到八把武器附魔。而且附魔效果只能持续24小时，需要每维护。这显然无法满足大规模列装的需求。
“暂时只能少量配备。”他如实相告，“优先给最可靠的兄弟。另外，我需要你们挑选几个手脚灵便、嘴巴严实的，学习基础的武器保养和维护。”
“明白！”王虎点头，“俺这就去挑人。”
二人正要退下，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传令兵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哨长！都头大人紧急军令！”
林朔接过军令竹筒，拆开封泥，抽出绢布。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据报，蒙古游骑近于襄阳西北方向活动频繁，疑为先锋侦察。各哨所加强巡逻，严密监视，遇敌不可浪战，速报。」
落款是“都头赵构”，盖着朱红官印。
王虎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变：“蒙古游骑……难道他们要动手了？”
“未必。”林朔将绢布收起，“可能是试探，也可能是为后续进攻收集情报。但无论如何，我们得做好准备。”
他看向桌上三把泛着微蓝光晕的军刀。
“从明起，巡逻队全部配备附魔武器。王虎，你亲自带队，增加巡逻频次，扩大侦察范围。张伯，你带两个机灵的，暗中盯着附近山头，看看有没有蒙古人的暗哨。”
“是！”
“还有，”林朔补充道，“从今天起，哨所进入战备状态。粮食、饮水、箭矢，全部清点储备。工事该加固的加固，陷阱该布置的布置。”
“哨长，咱们真要跟蒙古人硬碰硬？”张伯有些担忧，“咱们才五十号人……”
“不是硬碰硬。”林朔目光幽深，“是让他们知道，这块骨头，不好啃。”
夜色渐深，油灯将尽。
林朔独自站在哨所瞭望台上，望向北方。那里是蒙古大营的方向，黑暗笼罩，唯有零星的火光在极远处闪烁，如同嗜血的狼瞳。
灵气在空气中无声流淌，带来力量，也带来未知的危机。
但至少现在，他有了第一张像样的牌。
“来吧。”林朔低声自语，手按腰间的附魔军刀，“让我看看，这个时代的战争，到底有多残酷。”
风起，云涌。
山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