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所简陋的“研究室”内，一盏油灯摇曳着昏黄的光。
林朔坐在木桌前，面前摊着从那蒙古百夫长尸体上搜出的骨片图腾。骨片约巴掌大小，边缘粗糙，显然是仓促制成的，表面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刻画着一头仰天长啸的狼形图案。即便已经过去了几个时辰，骨片表面依然残留着微弱的、躁动的灵气波动。
“系统，扫描分析。”林朔在心中默念。
几乎同时，一道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幕在他眼前展开，机械而清晰的语音在脑海深处响起：
「扫描完成。目标：低级疾风图腾。」
「材质：草原狼肩胛骨，年龄约三岁，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月。」
「刻画颜料：混合了朱砂、硝石粉末及微量妖兽血液。」
「灵气回路：简易引导阵列，可引导环境灵气激发佩戴者及坐骑生物潜能，效果：移动速度提升15%-20%，持续时间约一盏茶（五分钟）。」
「缺陷：灵气引导效率低下，约75%灵气逸散；副作用：使用后一炷香内体力消耗加剧，心率过快。」
林朔眉头微挑。
系统给出的分析，比他预想的还要详细。这不仅证实了蒙古方面已经掌握了灵气的系统化应用，更揭示了其技术层次——还处于相当粗糙、低效的阶段。
但问题在于，即便是这种粗糙的技术，也已经投入了实战。而宋军这边呢？
他想起昨在大营里，都头赵构那不屑一顾的嘴脸，还有同僚军官的嘲讽。那些人眼里，灵气复苏、妖兽变异，都只是“怪力乱神”“装神弄鬼”。
“技术代差啊……”林朔低声自语，指尖轻敲着桌面。
“哨长，您研究出啥名堂了没？”王虎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小心翼翼地问道。他身后跟着张伯，老头儿手里提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些粮。
林朔示意两人坐下，将系统分析的结果简化后转述了一遍。
“也就是说，蒙古蛮子已经会给他们的马‘上法术’了？”王虎瞪大眼睛，“乖乖，那要是成千上万的骑兵都配上这玩意儿，冲锋起来还不跟闪电似的？”
“不止。”张伯捻着胡须，脸色凝重，“老汉早年跑过北边生意，听草原上的行商提过，蒙古萨满不光能搞这种加速的图腾，还有让人力气变大、不怕疼的，甚至……还有能呼风唤雨的。”
林朔点头：“所以这不是个案，而是一套正在成型的技术体系。我们的对手，比我们想象的更早、更系统地接纳了灵气复苏。”
“那咱们上头那些大人们……”王虎欲言又止。
“他们不信。”林朔语气平淡，“或者说，不愿信。承认灵气复苏，就意味着要推翻他们熟悉的战争规则、权力结构，甚至整个世界的认知。这对既得利益者来说，太痛苦了。”
油灯噼啪一声，爆出个灯花。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传来士兵巡逻的脚步声，还有远处山林里隐约的狼嚎——不知是普通野狼，还是又一头妖兽。
“哨长，那咱们咋办？”王虎憋不住问道，“总不能等着蒙古人打过来吧？”
“当然不。”林朔拿起那骨片图腾，在灯光下仔细端详，“他们有的，我们要有。他们没有的，我们更要有。”
他顿了顿，看向两人：“从今天起，哨所内成立‘灵能试验小队’。我任队长，王虎副队长，张伯任侦察顾问。首批队员就从最信得过的弟兄里挑，人数控制在十人以内。我们的任务很简单：研究灵气，开发武器，建立一套能对抗萨满图腾、甚至超越他们的技术体系。”
王虎眼睛一亮：“这个俺在行！练兵带兵，您吩咐！”
张伯却有些犹豫：“哨长，这事儿……瞒着上头，万一被发现了，那可是掉脑袋的罪名。”
“所以必须绝对保密。”林朔语气严肃，“所有研究在夜间进行，地点选在后山那个废弃的猎户小屋。参与人员签署血誓——不是信不过弟兄，而是这事关系太大，容不得半点疏漏。”
他看向张伯：“尤其您的侦察能力，至关重要。我们需要随时掌握蒙古游骑的动向，妖兽的活动规律，还有……襄阳方向的灵气变化。”
张伯一怔：“襄阳？”
林朔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色正浓，但在他刻意凝聚的感知中，远方襄阳城的方向，空气中灵气的流动明显不同——像是有一个无形的漩涡，正缓缓吸纳着周遭的灵气，浓度比哨所这边高出至少三成。
“您也感觉到了？”张伯走过来，眯着眼望向远方，“老汉这几总觉得那边‘气’不对，还以为是自己老眼昏花。”
“不是错觉。”林朔关窗，“襄阳城下，恐怕有东西。可能是古阵，可能是灵脉，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但现在情报不足，不宜贸然探究。当务之急，是先解决眼前的威胁。”
他回到桌前，摊开一张粗糙的草纸，用炭笔画起来。
“系统刚才分析图腾时，提示了一个研发方向：‘灵气扰场’。效果是扰乱一定范围内的灵气流动，让依赖灵气的图腾、法术失效。”林朔边画边说，“但解锁条件是宿主达到筑基期修为。我试过了，我没有灵，直接吸收灵气修炼的效率低得令人发指，靠自然积累，怕是十年都摸不到筑基的门槛。”
王虎挠挠头：“那咋整？总不能去抢个灵吧？”
林朔笑了笑：“系统给了另一条路：它本身可以储存环境灵气，用于武器改造和研发。也就是说，我们可以绕过个人修炼，直接走‘外挂装备流’。但扰场这种需要持续输出、精细控的技术，暂时还搞不了。”
他放下炭笔，看向油灯跳动的火焰。
“所以，现阶段的目标是：第一，继续深化附魔武器技术，争取做到小型化、批量化；第二，研发针对骑兵的大面积伤武器；第三，收集更多妖兽灵核，那是重要的实验材料和能源。”
“至于筑基的难题……”林朔眼中闪过一丝锐光，“系统既然存在，就一定有解决之道。只是我们还没找到钥匙。”
夜深了。
王虎和张伯领命去挑选队员，林朔独自留在研究室。他盘膝坐下，尝试按照系统给出的最基础的“灵气吐纳法”修炼。
意识沉入体内，感知着空气中飘荡的淡蓝色光点。他尝试引导它们进入经脉，但那些光点像调皮的萤火虫，明明近在咫尺，却总是从意识捕捉的边缘溜走。偶尔有一两点成功渗入皮肤，带来的却是一阵微弱的刺痛，随即就消散在血肉中，几乎留不下什么痕迹。
无灵者，灵气绝缘。
这个词在他脑中浮现。前世的那些边缘资料里提到过，大约有70%的人类对灵气天然不敏感，无法主动吸收储存。他显然就是那70%中的一员。
但林朔没有焦躁，反而更冷静了。
科学家的思维开始运转：既然天然路径走不通，那就人造路径。灵的本质是什么？是某种特殊的经脉结构？还是细胞层面的能量亲和性？系统能不能模拟甚至制造这种结构？
他睁开眼，看向系统界面。在“研发蓝图”一栏，“灵气扰场”的图标是灰色的，下方有一行小字：「需筑基期灵气控精度。」
而在“宿主状态”里，修为一栏显示的是：「凡人（无灵）。灵气亲和度：0.7%（极低）。」
0.7%。也就是说，他吸收灵气的效率，只有正常有灵者的百分之一不到。
“路还很长啊……”林朔站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身体。
但他眼中没有丝毫气馁，反而燃起了更强烈的斗志。
前世，他能在几乎空白的领域里，带领团队攻克一个个技术难关。这一世，不过是换了个战场，换了套规则。
而规则，从来都是用来打破的。
推开屋门，夜风凛冽。远处襄阳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城头灯火如豆，那是这座孤城还在坚守的证明。
林朔深吸一口气，冰凉而稀薄的灵气渗入肺腑，带来一丝微弱的清明。
“那就从打破第一条规则开始。”他低声自语，转身走向后山。
猎户小屋里，第一盏属于“灵能试验小队”的灯，即将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