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哨所后山的猎户小屋里,十个人围坐在一张粗糙的木桌旁。
油灯的光晕勉强照亮了每个人的脸:林朔、王虎、张伯,还有七名从哨所五十多名士兵中精心挑选出来的汉子。他们年龄从二十到四十不等,但有一个共同点——眼神里都透着一种不同于普通士卒的锐利和坚定。
这些是林朔观察了数月,甚至数年的人。有的是战场上替他挡过刀的老兵,有的是心思活络、学东西快的年轻人,还有像张伯这样经验丰富、对异常现象敏感的“民间能人”。
“诸位,”林朔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今夜请各位来,是要说一件关乎生死,也关乎未来的大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首先,我问一个问题:你们信不信这世上有‘灵气’?信不信那些突然冒出来的妖兽,还有蒙古人用的古怪图腾,背后都藏着我们以前不知道的力量?”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半晌,一个脸上有刀疤的老兵闷声道:“哨长,俺是个粗人,不懂啥灵气不灵气。但前几那蒙古蛮子,俺亲眼看见他们的马快得不正常。还有张村那死牛的伤口……那不是普通畜生能出来的。”
另一个年轻士兵接口:“俺也觉得。这几月山里的树啊草啊,长得忒邪门。俺家世代猎户,从没见过这样。”
“所以,”林朔缓缓道,“你们愿意相信,这个世界正在发生某种我们还不理解的改变。对吗?”
众人互相对视,陆续点头。
“好。”林朔从怀中取出那枚骨片图腾,放在桌上,“这是我从蒙古百夫长身上搜到的。它能引导灵气,让马跑得更快。而我——”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意念微动。
一缕淡蓝色的、肉眼可见的光丝,如同活物般从他掌心缓缓升起,在空气中蜿蜒游动,最后轻轻缠绕在骨片图腾上。
嗡。
图腾表面泛起微弱的蓝光,那狼形图案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有低沉的狼嚎声在众人心底响起。
“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屏住了。
林朔收回光丝,图腾的光芒渐渐黯淡。
“我有一种……特殊的能力。”他选择用最朴实的词语解释系统,“可以感知灵气,引导灵气,甚至用它来改造武器。前几我们蒙古游骑用的弩箭,就是我用这种能力处理过的。”
他看向王虎:“虎子,你来说说效果。”
王虎立刻站起来,激动道:“那箭厉害得很!蒙古人的皮甲跟纸糊似的,一箭就透!俺当时还纳闷呢,现在明白了,原来是哨长用了……用了仙法!”
“不是仙法。”林朔纠正,“是技术。就像铁匠打铁、木匠做榫,只不过我们用的‘材料’是灵气。”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把他提前附魔的军刀。他取下刀,递给最近的老兵:“试试。”
老兵接过刀,走到屋角的木桩前——那是林朔提前准备好的测试靶。他深吸一口气,挥刀砍下。
嗤!
刀身毫无阻碍地切入木桩,断面光滑如镜。老兵收刀,看着木桩缓缓滑落,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比俺以前用的刀,快了至少三成!”
刀在众人手中传阅,每人都试砍了一次。结果都一样:锋利度、破甲能力,都远超普通军刀。
事实胜于雄辩。
当刀最后传回林朔手中时,屋内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最初的惊疑、不安,化作了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期待。
“哨长!”一个年轻士兵忍不住道,“这本事……能教俺们不?”
“能。”林朔斩钉截铁,“但前提是,你们必须明白我们要做什么,以及要承担的风险。”
他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目光如炬。
“我们要组建的,是一支‘灵能试验小队’。任务有三:第一,研究灵气规律,开发对抗蒙古萨满图腾的技术;第二,研发基于灵气的武器,从附魔刀箭到更强大的装备;第三,探索这个正在变化的世界,找到让我们、让宋军、让华夏文明活下去的路。”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但这件事,必须绝对保密。不能被上级知道,不能被同僚知道,甚至不能被家人知道。因为一旦泄露,等待我们的不会是嘉奖,而是‘妖言惑众’‘私造军械’的罪名,是砍头,是灭门。”
屋内再次陷入沉默。这次,是沉重的、带着血腥味的沉默。
“现在,”林朔缓缓道,“愿意加入的,上前一步,以血为誓。不愿意的,可以离开,我绝不追究,但今夜之事,请烂在肚子里。”
他拔出那把附魔军刀,刀锋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寒芒。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王虎。他走到桌前,毫不犹豫地割破左手拇指,将血滴在刀身上。
“俺王虎,誓死追随哨长!若有背叛,天诛地灭!”
接着是张伯。老头儿颤巍巍地上前,同样割指滴血。
“老汉活了六十岁,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今能见这等奇事,死也值了!誓死追随!”
然后是刀疤老兵、年轻猎户、其余五人……
十滴血,染红了刀锋。
林朔接过刀,将自己的血也滴上去。
“今起,我们十一人,便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他举起刀,刀身上的血珠在蓝光映衬下,妖异而庄严,“不为功名利禄,不为封侯拜将,只为在这乱世,出一条活路,守住身后万千百姓!”
“出血路!守住百姓!”十人齐声低吼,声音在狭小的木屋里回荡,震得油灯火苗剧烈跳动。
誓毕,林朔开始分配任务。
“王虎,你负责常训练。重点练弩箭齐射、快速结阵、山地游击。我们的敌人不仅是蒙古骑兵,还有妖兽,战术必须灵活。”
“是!”
“张伯,你带两人专职侦察。不仅要盯蒙古游骑,还要记录妖兽活动规律、灵气浓度变化,尤其是襄阳方向的异常。另外,寻找适合建立秘密工坊的地点。”
“老汉明白!”
“李铁柱,”林朔看向那个刀疤老兵,“你以前打过铁,懂匠作。你带两人负责武器维护和初步改造。先从简单的附魔开始,我教你方法。”
“包在俺身上!”
“剩下的人,跟我进行灵气感知训练。”林朔道,“我们没有灵,直接吸收灵气效率极低。但系统给了另一条路:通过特定呼吸法、冥想,提升身体对灵气的‘亲和度’,哪怕只有0.1%的提升,在关键时刻也可能救命。”
训练从当晚就开始了。
林朔先传授了最基础的“灵气感知法”:静坐,闭目,放缓呼吸,用意念去捕捉空气中那些飘荡的淡蓝色光点。不求吸收,只求“看见”。
起初,所有人都一脸茫然。除了张伯——老头儿在第三次尝试时,突然浑身一颤,低声道:“俺……俺看见了一点光,蓝色的,跟萤火虫似的!”
林朔眼睛一亮。果然,张伯有隐性灵!
“很好!继续,尝试引导它靠近你的手掌。”
张伯努力了半盏茶时间,终于,一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蓝光,颤巍巍地飘到了他掌心上方一寸,然后“噗”地消散了。
“成功了!”老头儿激动得胡子直抖。
其他人备受鼓舞,更加投入。虽然直到深夜,也只有张伯一人成功,但所有人都隐隐感觉到,空气中确实有某种“不一样的东西”。
训练间隙,王虎凑到林朔身边,小声问:“哨长,俺咋啥也感觉不到?是不是俺太笨?”
林朔拍拍他肩膀:“不急。灵气感知需要时间和悟性。而且,我们的主攻方向不是个人修炼,是武器技术。你弩射得准,阵带得好,这就是最大的本事。”
王虎咧嘴笑了:“那倒是!俺射箭,一射一个准!”
夜深了。
众人陆续休息,林朔却还在油灯下,用炭笔在草纸上写写画画。
他在规划未来的技术路线:附魔武器→灵能→灵能地雷→灵能弩炮→灵气扰场……
每一步都需要资源,需要时间,更需要……运气。
但至少,现在他有了团队,有了方向。
窗外,山风呼啸,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
林朔放下炭笔,吹灭油灯。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第一步,走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