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赵时风就扛着锄头去了水渠工地。
村里的男人三三两两聚在一块，一边抽着旱烟，一边等着上工。
赵时风刚放下锄头，旁边一个叫赵老四的男人就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时风啊，听说了没？你家阿杰那个对象，跟野男人睡啦。”
他说完，自己先嘿嘿笑了起来，周围几个男人也跟着哄笑。
“哈哈，白养活那么久，还把人当个宝。”
“就是，为了个破鞋，前些年把家里折腾成那样，现在好了，帽子戴得严严实实。”
这些话像是刀子，一句句往赵时风耳朵里钻。
要是搁以前，他早就气得脸红脖子粗，上去跟人架了。
现在阿杰好不容易变好了，他更听不得这些戳心窝子的话。
可他没动，只是慢慢直起身子，把手里的烟锅子往鞋底上磕了磕，烟灰落在泥地上。
他的脸色没变，只是看着赵老四，平静地问了一句。
“老四，你昨个儿晚上，闻到我家飘出来的肉味没？”
赵老四的笑僵在脸上，愣了一下。
“闻到了，闻到了，香得人睡不着觉，我刚还想问呢，你家哪来的钱买肉吃？”
赵时风把烟杆别回腰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一圈人都能听见。
“昨天我们家吃了一整只鸡，那滋味，啧啧，别提多美了。”
他故意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
周围的哄笑声彻底停了，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在这个连吃饱饭都难的年头，一整只鸡，那是什么概念？
赵时风扫了他们一眼，继续说：“那鸡，还有十几个鸡蛋，几斤肉，二十斤白面，都是梅花家给的。”
“什么？”赵老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家凭啥给你家东西？”
“就凭我弟厉害。”赵时风的下巴微微抬起，“我弟有能耐，谈个对象，吹了，还能搞回来粮食和鸡肉。”
他往前走了一步，盯着赵老四的眼睛。
“被人戴了绿帽子咋了？我弟对象没了，可我家锅里有肉，你们没被戴绿帽子，咋没见你们谁家锅里有星点油花？”
周围一片死寂。
男人们脸上的嘲笑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有震惊，有嫉妒，还有一丝羡慕。
一个角落里有人小声嘀咕。
“这么一算，这买卖值啊。”
“可不是嘛，反正那女人还没娶进门，名声坏了就坏了，能换回来这么多吃的，那点面子算个啥？”
“要是我家小子有这本事，我做梦都得笑醒。”
赵老四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但还是有人觉得不舒坦。
一个跟赵德全年纪差不多的老头，蹲在田埂上，嘬着烟袋。
“时风，话不是这么说，这男人的脸面，就这么过去了，多没骨气。”
赵时风把锄头往地上一顿，溅起一点泥星子。
“七叔，你有脸，你有骨气，你家锅里有肉吃吗，缸里有余粮吗？”
他声音不大，但工地上活的人都停了手里的活计，伸长了脖子看过来。
“没有就别在这喊。”
赵时风扫了一圈周围的人。
“现在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子？马上就要入冬了，地里没活了，就指望这修水渠的几个工分买救命粮，谁家子好过？”
“有家底的，也不敢像我家这么吃肉吧？”
周围一片安静，只有风吹过草的沙沙声。
确实，没几家子能过好的，有点家底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造。
赵时风的话，虽然难听，但句句在理。
那被称为七叔的老头，把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没再说话，埋头开始刨土。
赵时杰完全不知道，他哥在工地上火力全开，谁说话，他哥就开始怼。
他一觉睡到自然醒，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作响。
院子里，刘翠华正在晾衣服，看见他起来了，说道：
“阿杰，锅里给你留了粥。”
赵时杰应了一声，走到水缸边，用葫芦瓢舀了水洗漱一番。
赵时杰起来的时候，灶房里锅盖下给他温着一碗早饭。
他揭开锅盖，一股热气冒出来，碗里是清汤寡水的粥，筷子扒拉一下，都数得清里头有几粒米。
但是这已经很好了，这年头很多为了省口粮食，连早饭都没吃，起来收拾一下就直接去上工了。
赵时杰端起碗，几口就喝了下去，胃里见了点东西，但还是空落落的。
他知道，拿回来的三十斤粮食，可家里五六张嘴，本撑不了多久。
家里有一点白面娘和嫂子本舍不得动，都仔细收在坛子里，准备留着过冬，或者家里来个亲戚啥的，才能拿出来做点面食。
现在吃的，还是以前那点糙米，得省着吃，所以这粥才这么稀。
赵时杰应了一声，回屋拿了把柴刀，又从墙角抄起一个半旧的背篓。
背篓是竹子编的，有些年头了，带子都磨得发毛。
陈莲看见他背着背篓要出门，叮嘱了一遍。
“别走远了，听见没？山里有狼。”
“晓得了，娘。”
赵时杰摆摆手，走出了院子。
他一路往村后的山上走，太阳刚升起来没多久，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村里人平时只敢在山脚下活动，砍柴，挖点野菜，没人敢往里头走。
一进山，周围的光线就暗了些，高大的树木遮住了阳光，只有斑驳的光点落在地上。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他停下脚步，眼睛盯着一处背阴的湿地。
那里长着一丛植物，叶子肥厚，茎秆上挂着一串串黑紫色的果子。
他走过去，用柴刀小心地刨开旁边的土。
泥土下头，露出一块块黄褐色的茎，长得跟生姜似的，一节一节的。
他脑子里的面板立刻有了反应。
【发现野生黄精，年份：二十年。】
【可兑换积分：8点/斤。】
赵时杰心里一喜，黄精可是好东西，能补气养阴，健脾润肺，这二十年份的，拿到药铺里去，能卖不少钱。
要是能挖个大点的出来，估计也能兑换不少的积分。
他顺着茎，小心地往下挖，尽量不把弄断，这东西年份越久，就越长越深。
他足足挖了半个多钟头，才把这一整株黄精给完整地刨了出来。
抖掉上头的泥土，用手掂了掂，怕不是有五六斤重。
可以啊，终于有个像样点的收成了。
他把黄精上的泥土简单清理了一下，脑子里的面板又弹了出来。
【检测到可兑换物品：二十年份黄精，重量约6.2斤，可兑换积分为49.6点，是否兑换？】
兑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