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兔子本就该是她的。
周围还没散去的村民,听到这话,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我就说吧,这梅花一来,准没好事。”
“可不是,奔着兔子来的。”
“看时杰这回给不给,以前他可是什么都舍得。”
议论声不大,但足够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梅花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难堪,但一想到那肥美的兔肉,她又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拉着赵时杰往边上站了站,远离了人群,她相信,赵时杰一定会给她的。
以前,别说一只兔子,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会想办法去摘。
然而,赵时杰接下来的话,却让她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不行。”他吐出两个字,脆利落。
梅花愣住了。
“什么?”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不行。”赵时杰重复了一遍,把背篓往自己身后挪了挪。
“这是我打来给我家里人吃的,我娘和侄子侄女,也需要补身子。”
梅花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他……他竟然拒绝了自己?
这还是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的赵时杰吗?
这还是那个对她百依百顺,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的赵时杰吗?
赵时杰看着她那副见了鬼的模样,心底的冷笑更深了。
这才哪到哪儿。
“怎么了,你不开心了?”
赵时杰往前近一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压迫感,语调却故作惊讶。
“因为我这个兔子没有给你,你就不开心了?”
他说完,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失望,甚至带着点受伤的意味,本不给梅花解释的机会。
“梅花,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赵时杰忽然抬手指了指自己额角还没完全消肿的伤口。
“我为了给你买你相中的那件新衣裳,你看看我,头都被打破了。”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控诉:“你从来了到现在,问都不问我一句疼不疼,就一个劲儿地盯着我的兔子。”
“难道在你心里,这只兔子比我还金贵?”
她心里想的当然是兔子金贵,你个蠢货哪有兔肉香!
可这话她哪敢说出口。
她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连忙摆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懊悔表情。
“没有没有,我当然是担心你的。”
“时杰哥,你误会我了,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来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
赵时杰闻言,脸上的失望和怒气似乎缓和了一些,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我就说嘛,梅花你是我们这十里八乡最善良,最好的姑娘。”
这句突如其来的夸奖,让梅花直接愣住了。
赵时杰却好像完全没察觉到她的异样,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我娘说了,将来要娶媳妇,就得娶你这样善良贤惠的。”
“我就跟她说,你就是最贤惠的那个。”
他一边说,一边嫌弃地拎了拎手里的背篓。
“今天这兔子太瘦了,不肥,给你都塞不了牙缝。”
“你这样好的女人,就值得更好的东西。”
赵时杰的话让梅花的心又活泛了起来,原来是嫌兔子不够好?他还是那个傻子!
赵时杰没给她多想的时间,摆了摆手。
“我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对了,你回去告诉你哥大山一声,我明天去找他吃酒。”
“到时候,也会带好东西给你。”
最后那句话,赵时杰特意加重了音。
梅花听到“好东西”三个字,悬着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她脸上立刻重新挂上了甜腻的笑容,虚情假意地又关心了赵时杰几句伤势,这才扭着腰,心满意足地走了。
赵时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唇边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变得冰冷刺骨,想要我的东西是吧?明天好好等着。
他转身,提着兔子往家走。
他本不知道,刚才他和梅花在门口拉扯的这一幕,全都被屋檐下的家里人看得一清二楚。
赵时杰刚一踏进院子,刘翠华就忍不住开了口,“这女人怎么又来找,处对象也不肯,结婚也不成,动不动就来,还要不要脸了。”
每次这个梅花一出现,家里就准没好事,刘翠华现在看见那女人就觉得晦气。
“阿杰该不会又要搬东西去给她吧?”
赵时杰的大哥赵时军皱着眉,看了一眼自己媳妇。
“应该不会吧。”他瓮声瓮气地反驳。
“你看梅花那丫头,这回不是空着手走的吗?”
刘翠华还是觉得悬,
“上回咱家做饭的铁锅都让他拿去换钱了,家里真的没有东西了…..”
赵时风:“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一直坐在小马扎上沉默不语的母亲陈莲,这时缓缓开了口。
她的嗓音涩又疲惫。“我看那小子是真陷进去了,铁了心要娶人家。”
陈莲抬起头,浑浊的眼珠扫过两个儿子。
“等过些子,咱们分家过吧。”
“分家?”
刘翠华和赵时军都愣住了。
陈莲没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用那种沉重的,不带一丝波澜的语调说着。
“我多点活,你们俩也帮衬着点。”
“实在不行,这几间房子一分,你们哥俩一人一半,阿杰那份,让他卖两间出去当彩礼。”
“阿杰也是要成家的人了。”
她叹了口气,仿佛要把心里的浊气都吐出来。
“说不定成了家,有了媳妇管着,就能活出个人样了。”
“娘!”
赵时风猛地站了起来,一脸的无法接受。
“你好好的,分什么家?”
“我不同意分家。”
赵时风梗着脖子,吼出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