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团团部。
李云龙正趴在那个装满牛肉罐头的箱子上,跟个护食的土狗似的。
左手抓着个罐头,右手拎着瓶地瓜烧。
一口酒,一口肉。
那滋味,给个都不换!
“香!”
“真他娘的香!”
李云龙把手指头上的油花嗦得净净,那张老脸笑得满是褶子:
“张大彪!”
“到!”
张大彪也是满嘴流油,跑进来敬了个礼,那精气神,跟刚才那是天壤之别。
“传我命令!”
“今晚全团加餐!”
“一人一个罐头,白面馒头管够!”
“吃饱了都给老子去睡觉,明天还要练刺呢!”
“是!”
张大彪刚要转身。
突然。
桌上那部黑色的电话机,毫无征兆地响了。
“丁零零——”
这声音在安静的屋里,跟炸雷似的。
李云龙正喝着酒呢,吓得一激灵,酒洒了一裤。
他眼皮子猛地一跳。
一种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团……团长,接不接?”
张大彪也愣住了。
“接个屁!”
李云龙瞪着那电话,跟瞪着个定时炸弹似的:
“这会儿来电话,准没好事!”
“不是旅长就是师长!”
“肯定是哪个狗的告了老子的刁状!”
话音未落。
电话铃声更急了,像是在催命。
李云龙咽了口唾沫,围着桌子转了两圈,最后还是一咬牙,一把抓起听筒。
“喂?”
“谁啊?”
“咱新一团正忙着呢,有屁快放!”
李云龙故意扯着嗓子,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电话那头。
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传来一个让李云龙腿肚子转筋的熟悉声音:
“李云龙。”
“我恭喜你发财了啊!”
咯噔!
李云龙心里那块石头,算是彻底砸脚面上了。
旅长!
陈赓!
那个让李云龙又爱又怕的大魔王!
李云龙脸上的肉抽搐了两下,立马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腔调:
“哟!”
“是旅长啊!”
“您看这事儿闹的,刚才信号不好,没听出来是您!”
“发财?”
“旅长您别拿我穷开心了,我这新一团都要去要饭了,发哪门子财啊?”
“少跟我扯淡!”
电话那头,旅长的声音透着股子戏谑:
“我都听说了。”
“有个皇协军的少将,给你送了一份大礼?”
“五百箱牛肉罐头?”
“二十车白面?”
“还有一千套棉军装?”
“李云龙,你小子行啊!这嘴够严的啊,连我都想瞒?”
李云龙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他娘的!
前脚东西刚进库,后脚旅长就知道了?
这是哪个王八蛋嘴这么快?
“旅长!冤枉啊!”
李云龙开始叫撞天屈:
“这都是谣言!绝对是谣言!”
“哪有牛肉罐头啊?就是几缸子咸菜!”
“那皇协军是来劝降的,被我一顿臭骂给轰走了,留下点烂白菜帮子,我正准备喂猪呢!”
“烂白菜?”
旅长冷笑一声:
“行啊,李云龙。”
“既然是烂白菜,那你现在就把那五百箱‘烂白菜’给我送到旅部来!”
“正好,旅部炊事班缺猪食!”
“我给你两个小时,少一箱,我拿鞭子抽你!”
“别别别!旅长!”
李云龙急了,这可是他的命子啊!
“旅长,咱讲点道理行不行?”
“我这新一团弟兄们都多久没见过荤腥了?”
“您这……这是打劫啊!”
“这就叫打劫了?”旅长不为所动,“你李云龙以前打劫鬼子的时候,怎么不说是打劫?”
“废话少说!”
“看在你小子也不容易的份上,我也不都要。”
“白面和棉衣,你留下一半。”
“牛肉罐头,给我送四百箱过来!”
“啥?!”
李云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直接跳了起来:
“四百箱?!”
“旅长,您脆把我李云龙剁了卖肉得了!”
“不行不行!坚决不行!”
“顶多……顶多给您五十箱!那是我的底线!”
正当李云龙在电话里跟旅长讨价还价,争得面红耳赤的时候。
外头。
突然传来一阵比刚才还大的动。
“让开!快让开!”
“小心点!别磕着!”
警卫员虎子跟疯了似的冲进团部,脸都激动的变形了,连门帘子都给扯下来了。
“团长!团长!”
“别吵吵!没看老子正跟旅长仗……咳,汇报工作吗!”
李云龙捂着话筒,没好气地踹了虎子一脚。
“不是啊团长!”
虎子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外面,结结巴巴地喊道:
“又来了!”
“那个叶旅长……又派人送东西来了!”
李云龙一愣。
又送?
这叶兄弟是散财童子转世啊?
“送的啥?又是肉?”李云龙问。
“不……不是肉!”
虎子咽了口唾沫,两眼放光:
“是炮!”
“大炮!”
“轮子这老高!管子这老粗!”
“拉车的那几个伪军说,这叫啥……法式75小姐!”
“啥玩意儿?!”
李云龙手里的电话筒“啪”的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整个人都傻了。
法式75?
那可是著名的“法国小姐”!
75毫米野战炮!
射速快,威力大,那是炮兵的梦中情人啊!
整个晋西北,除了阎老西的晋绥军有几门当宝贝供着,连小鬼子都不多见!
叶尘给送来了?
还是一车?
电话那头。
旅长显然也听到了虎子的吼声。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过了足足五秒钟。
听筒里传来旅长那颤抖的声音,比刚才打劫的时候还要激动十倍:
“李云龙!”
“你把电话给我拿起来!”
李云龙哆哆嗦嗦地拿起电话:
“旅……旅长……”
“刚才那战士说什么?”
旅长的声音都在抖:
“法式75?”
“你有法式75野战炮?!”
李云龙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
坏了!
露馅了!
这牛肉罐头还没捂热乎呢,这大炮又要保不住了?
“没……没有的事!”
李云龙想死的心都有了,硬着头皮瞎编:
“旅长您听岔了!虎子这小子不识数,那是……那是土地雷!对,大号土地雷!”
“李云龙!!!”
旅长一声怒吼,震得李云龙耳朵嗡嗡响:
“你拿我当傻子哄呢?”
“土地雷有轮子?土地雷有管子?”
“你给我听好了!”
“你敢动那几门炮一下,我毙了你!”
“你在团部给我老实待着!一步也不许动!”
“我马上就到!”
“啪!”
电话挂了。
李云龙拿着听筒,听着里面的忙音,欲哭无泪。
完了。
全完了。
这下好了,别说牛肉罐头了,这到手的“法国小姐”,连小手还没摸着呢,就要被旅长给抢去做压寨夫人了!
“叶尘啊叶尘!”
李云龙仰天长叹:
“你这是坑我啊!”
“你送啥不好,非送这大家伙!”
“这玩意儿我哪藏得住啊!”
……
与此同时。
回太原的路上。
叶尘坐在马车里,听着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叮!检测到宿主赠送法式75mm野战炮(四门),已送达新一团!”
“检测到旅长陈赓极度震惊与狂喜!”
“触发连环暴击!”
他当然知道李云龙保不住这几门炮。
就新一团那个家底,给他大炮他也玩,没炮兵,没观测手,打出去也是听个响。
这炮,本来就是给旅长准备的。
甚至,是给老总准备的!
只有到了旅部、师部,这几门炮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把鬼子的炮楼给扬了!
而且。
李云龙那性格,光吃独食可不行。
得让他知道,这天上掉馅饼的事儿,也有烫手的时候。
让旅长去收拾收拾他,正好!
“旅长啊旅长。”
叶尘从怀里摸出一金条,在手里把玩着:
“这几门炮只是见面礼。”
“别急。”
“等咱们以后搭上线了,别说是法式75。”
“就是德国的150榴弹炮,美国的谢尔曼坦克,我也能给你整来!”
“到时候,我让你把这晋西北,犁上一遍!”
正想着呢。
前面的刘三突然喊了一声:
“旅座!前面有情况!”
“好像是鬼子的骑兵!”
叶尘眉头一皱,收起金条,掀开车帘。
只见远处的雪原上。
一队穿着黄大衣的骑兵,正卷着雪尘,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看那旗号。
是黑岛骑兵联队的人!
“哟?”
“冤家路窄啊。”
叶尘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意。
万家镇那个骑兵营还没去收,这正主儿倒是先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