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
军第一军司令部。
“啪!”
“啪嚓!”
刚走到门口,叶尘就听见里面跟拆迁队进场似的。
杯子、盘子、花瓶。
那是啥贵摔啥。
门口的卫兵脸都绿了,一个个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出。
叶尘整了整衣领。
深吸一口气。
脸上那股子嚣张跋扈的劲儿瞬间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惊慌、惶恐,还有那么点……死了爹娘的悲痛。
这一刻。
奥斯卡欠他一个小金人。
“报告!”
叶尘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颤音。
“滚进来!”
屋里传来筱冢义男那破锣般的咆哮。
叶尘推门进去。
好家伙!
满地狼藉。
筱冢义男穿着白衬衫,口剧烈起伏,手里的指挥刀还在桌子上砍得木屑横飞。
旁边,山本一木像个木头桩子似的杵着,那死人脸更阴沉了。
“司令官阁下!”
叶尘二话不说,直接来了个九十度大鞠躬:
“卑职……卑职有罪啊!”
“卑职来晚了!”
筱冢义男猛地转过身。
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叶尘,像是要活吞了他:
“叶桑!”
“你还知道来?”
“我不找你,你是不是打算躲在那个温柔乡里一辈子不出来?”
筱冢义男几步冲到叶尘面前,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万家镇骑兵营!”
“那是皇军拨给你们的装备!”
“整整一个营!”
“一夜之间,全没了?”
“连马毛都没剩下!”
“你的部下是猪吗?啊?就算是猪,被人抓的时候也会叫两声吧?”
“那些八路,是怎么进去的?是不是你的人给开的门?”
叶尘心里冷笑。
猪?
那你可侮辱猪了。
猪可不会把自己喝得跟死狗一样。
但表面上,叶尘却是一脸的痛心疾首,甚至还挤出了两滴眼泪:
“冤枉啊!司令官阁下!”
“这事儿……这事儿都怪那个王子!”
“我早就跟他说过,八路狡猾,让他加强戒备!”
“可这王八蛋,贪杯误事啊!”
“我昨天下午还特意去视察,让他晚上别喝酒,谁知道……谁知道他阳奉阴违!”
叶尘捶顿足,那叫一个悔恨:
“我要是在场,肯定一枪崩了他!”
“你在场?”
筱冢义男冷笑一声,眼神狐疑:
“说到这个。”
“叶桑,昨天晚上,你在哪里?”
“万家镇离你的防区不远吧?”
“为什么出事的时候,你的第四混成旅,一点反应都没有?”
来了!
这是在怀疑老子了!
叶尘心里稳得一批。
他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司令官阁下!”
叶尘抬起头,一脸的委屈:
“我昨天没在旅部,是因为……因为我在追查那批粮食的下落啊!”
“粮食?”
筱冢义男一愣,随即更火了:
“八嘎!”
“你不提粮食我还忘了!”
“我让你筹集的二十车军粮,还有那五百箱牛肉罐头呢?”
“第一军的后勤官刚才还在跟我抱怨,说仓库里都能跑老鼠了!”
“你的物资呢?又丢了?!”
筱冢义男的声音提了八度,手里的刀都举起来了。
要是叶尘敢说个“丢”字,这刀估计真能劈下来。
叶尘“扑通”一声跪下了(其实是蹲下了,膝盖没着地,主打一个视觉差)。
“司令官阁下!”
“我……我苦啊!”
“昨天我亲自押车,想给您送个惊喜。”
“走到半道上,谁知道出一伙土八路!”
“那火力,太猛了!”
“又是机枪又是手榴弹的,漫山遍野都是人啊!”
“我带着警卫连拼死抵抗,这不……我也挂彩了!”
说着。
叶尘把袖子一撸。
胳膊上缠着一圈纱布,还渗着血(其实是刚才在车上用鸡血抹的)。
“八路?”
筱冢义男皱起眉头,看了看那纱布,火气稍微降了点:
“哪部分的八路?”
“土八路能有这么强的火力?能从你的警卫连手里抢东西?”
“是……是李云龙!”
叶尘咬牙切齿,一副恨不得吃人的样子:
“我听见他们喊团长了!”
“就是那个新一团的李云龙!”
“这小子太阴了!”
“不知道从哪搞来的情报,专门在那个山沟沟里埋伏我!”
“司令官阁下,我是拼了老命才跑出来的啊!”
“就是为了给您报信!”
“李云龙?”
筱冢义男听到这个名字,牙子都在痒痒。
又是这个李云龙!
苍云岭还没打呢,这名字就已经上了他的黑名单了。
“八嘎!”
“这个泥腿子,大大滴坏!”
筱冢义男把刀回鞘,气呼呼地坐回椅子上:
“所以,物资都被李云龙抢走了?”
“全抢了!”
叶尘一脸痛心:
“连我那点私房钱都给抢了!”
“不过……”
叶尘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极其诚恳:
“物资虽然丢了。”
“但我叶尘对皇军的忠心,那是天地可鉴啊!”
说着。
叶尘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刘三!”
“把东西拿进来!”
门开。
刘三抱着个沉甸甸的小箱子,哆哆嗦嗦地走了进来。
叶尘接过箱子,放在筱冢义男的办公桌上。
“咔哒!”
箱子打开。
金光!
那是纯粹的、耀眼的金光!
十大黄鱼!
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
筱冢义男的瞳孔瞬间缩了一下。
就连旁边的山本一木,眼皮子都跳了跳。
“叶桑,这是……”筱冢义男的声音瞬间柔和了不少。
“司令官阁下。”
叶尘一脸谄媚地凑过去:
“物资丢了,是卑职无能。”
“但我知道,皇军现在军费紧张,第一军的子不好过。”
“这是我变卖了家产,又找太原城的几个商贾‘借’来的。”
“一点小意思,给司令官阁下压压惊。”
“另外……”
叶尘压低声音:
“我听说山本大佐的特工队,最近急需一批特殊的训练器材?”
“这笔钱,就算是我赞助给山本君的!”
山本一木一听,死人脸上终于有了点表情。
特工队确实缺钱。
那些德式装备,太烧钱了。
“叶先生有心了。”山本一木竟然难得地点了点头。
筱冢义男看着那金条,心里的火气早就飞到爪哇国去了。
骑兵营?
丢了就丢了吧。
反正是一群皇协军的烂马。
哪有这黄澄澄的金子实在?
“哟西!”
筱冢义男伸手拍了拍叶尘的肩膀,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叶桑!”
“你果然是帝国的忠实朋友!”
“你的忠心,我大大的明白!”
“那个李云龙,太狡猾了,不是你的错!”
叶尘赶紧顺杆爬:
“谢司令官体谅!”
“不过……”
筱冢义男话锋一转,把金条收进抽屉里: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粮食的问题,还得解决。”
“叶桑,我知道你在山西商界人脉广,路子野。”
“三天!”
“我再给你三天时间!”
“我要看到新的物资!”
“这次要是再丢了……”筱冢义男眼中寒光一闪。
“您放心!”
叶尘把脯拍得震天响:
“这次我亲自去黑市扫货!”
“不仅有粮食,我还给您搞点盘尼西林来!”
“哦?盘尼西林?”
筱冢义男眼睛亮了。
那可是比黄金还贵的救命药啊!
“好!很好!”
“叶桑,只要你能弄来盘尼西林,皇军大大有赏!”
……
走出司令部大门。
冷风一吹。
叶尘脸上的谄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扑扑的大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老鬼子。”
“拿了老子的金条,笑得跟朵花似的?”
“等着吧。”
“那可是你的买命钱!”
“刘三!”
“在!”
刘三刚才在外面吓得腿都软了,见旅座全须全尾地出来了,佩服得五体投地:
“旅座,您真神了!”
“太君……哦不,那老鬼子没难为您?”
“难为?”
叶尘点了烟,深吸一口:
“有钱能使鬼推磨。”
“何况是这帮贪得无厌的鬼子?”
“走!”
“去哪啊旅座?”
“去黑市!”
叶尘吐出一口烟圈,眼神玩味:
“答应了老鬼子要搞物资,咱得做做样子啊。”
“顺便……”
“把那五千支98K的销路,给铺一铺!”
“李云龙有了枪,没有怎么行?”
“这次,老子要让他李云龙,彻底变成晋西北的土豪!”
“坂田联队?”
“哼!”
“这次我要让坂田那个老小子,知道知道什么叫火力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