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推门进去，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体味扑面而来。
包间比楼下的普通房间大不少，装修也奢华，有独立的淋浴间和休息区。而按摩床上，正侧躺着一个人。
看清那人时，陈阳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是个目测体重接近两百斤的女人，穿着紧绷的玫红色浴袍，勉强裹住庞大的身躯，露出肥厚白腻的肩膀和粗壮的小腿。
她脸盘很大，涂了厚厚的粉，嘴唇是鲜艳的桃红色，头发烫成细密的小卷，堆在头顶。
见陈阳进来，她翻了个身，动作有些费力，浴袍前襟被撑得几乎要崩开。
“哟，新来的？这么年轻！”
她眼睛一亮，上下打量着陈阳，目光像黏糊糊的刷子在他脸上身上扫过，“红姐总算弄来个小鲜肉了，不错不错。”
陈阳强压下胃里翻涌的不适，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您好，我是陈阳，今天刚来。”
“陈阳，名字也好听。”
胖女人拍了拍按摩床，“来，给我按按背，这几天打麻将坐得腰酸背痛。”
陈阳走过去，按摩床在她身下显得有点局促。
他定了定神，说：
“您需要换一下衣服吗？我们有专门的按摩服….”
“换什么换，麻烦！”
胖女人不耐烦地摆摆手，“就这样按吧，浴袍宽松，方便。”
陈阳只好说：
“那请您趴好。”
胖女人费劲地挪动身体，翻成俯卧姿势。
浴袍后背被她压得皱成一团，露出一大片肥腻的背部皮肤，上面还有几处明显的红色压痕和赘肉褶皱。
陈阳尽量不去看，将注意力集中在手法上。
他先在手上倒了点精油，搓热，然后从肩颈开始按压。
一上手，他就发现难度极大——厚厚的脂肪层下，肌肉僵硬得像裹在棉花里的石头，需要用更大的力气才能渗透进去。
“嗯…对，就这儿，使点劲！”
胖女人发出满足的哼哼声，肥硕的身体随着他的按压微微颤动。
陈阳咬紧牙关，用上全身的力气。
汗水很快从他的额头渗出。
这比他给苏玥、给秦澜按摩要累得多，不仅是体力上的，还有心理上的——指尖传来的触感油腻而松软，混合着浓烈到刺鼻的香水味和隐约的汗味，让他几乎要作呕。
“手法不错啊小伙子。”
胖女人侧过脸，涂满厚粉的脸颊挤在按摩床的孔洞里，变形得有些滑稽，“比之前那几个老家伙强，他们没劲儿。”
“您过奖了。”
陈阳机械地回答，手下不停。
“多大了？哪里人？”
她开始盘问。
“二十，老家湘南。”
“二十，真嫩。”
她咂咂嘴，“怎么想到做这行？看你长得挺周正，点啥不好？”
“家里传的手艺，混口饭吃。”
陈阳简短地回答，不想多聊。
“混饭吃？”
胖女人笑了起来，身上的肉跟着抖动，“跟着姐，姐让你吃香的喝辣的，你一个月在这儿能挣多少？四五千顶天了吧？”
陈阳没吭声。
“我在东城有家服装厂，在西平还有两套房子收租。”
她自顾自地说着，语气带着炫耀，“一个人，寂寞啊。前年离了，那死鬼嫌我胖，在外面养小的。呵，现在他那厂子都快倒了，我倒是越来越滋润。”
她忽然伸出手——那是一只肉乎乎、戴着好几个金戒指和翡翠戒指的手，一把抓住了陈阳正在她背部推按的手腕。
陈阳浑身一僵。
“小陈啊。”
她抓着他的手，手指在他手背上暧昧地摩挲着，“你这手活儿是真不错，按得姐舒服。姐看你挺合眼缘，这样，你以后别在这儿了，跟姐走。
姐给你安排个清闲活儿，一个月给你一万，不，两万！就陪姐说说话，给姐按按摩，怎么样？”
她的眼神热切而贪婪，盯着陈阳年轻的脸。
陈阳只觉得被她摸过的手腕像被鼻涕虫爬过一样，恶心得他头皮发麻。
他猛地抽回手，后退一步，声音有些发紧：
“对不起，我…我在这儿做得挺好的，刚来，还想多学点技术。”
“技术？”
胖女人翻过身，浴袍前襟彻底散开，露出里面紧绷的肉色塑身衣和挤在一起的肥硕脯，“姐可以教你别的‘技术’啊，保你爽….”
“我…我突然肚子疼！”
陈阳急中生智，捂住肚子，脸上挤出痛苦的表情，“可能是中午吃坏了，对不起，我去下洗手间，马上回来！”
不等胖女人反应，他转身拉开门就冲了出去，几乎是逃一样地跑下楼梯，直奔后院的员工洗手间。
关上门，他撑着洗手池，大口喘气，胃里翻江倒海。
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他打开水龙头，用力搓洗着刚才被胖女人摸过的手腕，搓得皮肤发红。
过了好一会儿，心跳才平复下来。
他靠在墙上，苦笑。
红姐的话在耳边响起：
“让她们高兴了，下次才会再来…这行的钱，有时候不在明面的价目表上。”
他算是明白了，也明白了为什么阿芳和那些技师会用那种眼神看他。
在工厂，是累，是枯燥，是被人呼来喝去。
但至少，靠的是实实在在的力气，不用面对这种裸的、令人作呕的交易和扰。
可这里，钱是多，环境是好，但你要付出的，可能不只是手艺。
“妈的，真是钱难赚，屎难吃。”
他低声骂了句粗话，抹了把脸。
调整好情绪，他重新回到三楼，胖女人已经自己坐起来了，脸色不太好。
“拉完了？”
她阴阳怪气地问。
“对不起，可能有点肠胃炎。”
陈阳低着头。
“没福气的东西。”
胖女人哼了一声，慢吞吞地爬起来，“行了，今天就到这吧，小费没了！”
她扭着庞大的身躯去淋浴间换了衣服，出来时已经穿回一条紧绷的豹纹连衣裙。
她从包里抽出几张百元钞拍在桌上：
“钟费，找红姐结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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