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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而且按子推算,这孩子月份不对啊!

王二狗进屋那是半个月前的事,但这孩子……明显比那要早!

要是老刘头一摸脉,说这孩子都有一个月了,那不就露馅了吗?

苏婉脑子里“嗡”的一声,恐惧瞬间炸开。

绝不能去!

去了就是死路一条!

“我不去!”

苏婉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甩开了张桂花的手。

她死死抓着灶台边缘,指关节泛白。

“我没病,我不看大夫!我不去!”

张桂花没想到平时逆来顺受的苏婉敢反抗,愣了一下,随即火冒三丈。

“反了你了!不去也得去!”

张桂花那股子泼妇劲儿上来了,撸起袖子就扑上来抓苏婉的头发。

“这肚子里要是俺的大孙子,有个三长两短俺剥了你的皮!赶紧跟俺走!”

“我不去!救命啊!”

苏婉拼命挣扎,两只手乱挥,想要推开张桂花。

灶房里顿时乱成一团。

瓢盆被撞翻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啪!”

张桂花一巴掌扇在苏婉肩膀上,拽着她的胳膊往外拖。

“小贱人,给脸不要脸是吧?今儿个绑也得把你绑去!”

苏婉被拖得踉踉跄跄,脚下的布鞋都磨破了。

她看着院子大门,眼里全是绝望。

一旦走出这个门,进了老刘头的诊所,她苏婉的名声,连带着肚子里的孩子,还有雷得水,全都要完蛋。

不能去。

死也不能去!

苏婉咬着牙,眼角瞥见灶台边上放着的一把切菜刀。

那一瞬间,她甚至想拿刀跟这老虔婆拼了。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不行,了人,孩子也没法活。

就在两人拉扯到院子中间的时候,苏婉脑子里灵光一闪。

既然不能硬抗,那就只能智取。

她看着张桂花那张狰狞的脸,心一横。

“哎哟——”

苏婉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她不再往后坠身子,而是顺着张桂花的力道往前一扑,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哎呀!我的肚子……”

苏婉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脸上做出痛苦至极的表情。

张桂花正使劲拽呢,手里突然一轻,差点没坐个屁股墩儿。

回头一看,苏婉已经倒在地上了,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其实是被吓出来的)。

“咋了?这是咋了?”

张桂花吓了一跳,刚才那股子凶劲儿顿时没了一半。

她虽然恨苏婉,但更在乎苏婉肚子里那块肉啊!

这要是一跤摔没了,她不得心疼死?

“肚子疼……娘,我肚子好疼……”

苏婉虚弱地喊着,声音细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哎哟我的祖宗诶!”

张桂花赶紧松开手,蹲下来想要扶苏婉,又不敢乱动。

“别动别动!是不是动了胎气了?”

张桂花急得直拍大腿,也不敢再提拉苏婉去诊所的事了。

这要是死拉硬拽把孩子弄掉了,那她就是老王家的罪人。

“大军!大军!死哪去了!快出来!”

张桂花扯着嗓子冲屋里喊。

王大军正躺在炕上迷糊呢,听见老娘这猪般的叫声,吓得一激灵,鞋都没提好就跑了出来。

“咋了娘?出啥事了?”

“快!把你媳妇抱进屋去!轻点!别颠着俺大孙子!”

张桂花指辉着王大军,一脸的紧张。

王大军一听“大孙子”,眼睛也直了。

“怀……怀了?”

他也顾不上多问,赶紧弯腰把苏婉抱了起来。

苏婉闭着眼睛装死,身子尽量放松,任由王大军把她抱进了东屋那张只有过年才让睡的热炕上。

“大军,你看着她,别让她乱动!俺这就去请老刘头过来!”

张桂花嘱咐了一句,转身就往外跑,那腿脚利索得本不像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

苏婉躺在炕上,听着张桂花的脚步声远去。

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第一关,算是混过去了。

但这只是缓兵之计。

等老刘头来了,只要一把脉,还是得露馅。

怎么办?

苏婉的心脏狂跳,脑子飞快地转着。

必须得制造点什么假象,把这事儿给圆过去。

还得让老刘头看不出她是喜脉。

有什么办法能证明没怀孕?

苏婉猛地睁开眼,目光落在了炕头那个针线笸箩上。

王大军坐在炕沿上,搓着手,一脸傻笑地看着苏婉。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刚下了金蛋的老母鸡。

“婉儿啊,想吃啥?跟俺说,俺去给你弄。”

王大军破天荒地叫了一声“婉儿”,语气温柔得让苏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男人,真是现实得让人恶心。

苏婉虚弱地睁开眼,装作有气无力的样子。

“大军……我想喝口热水……”

“哎!好嘞!俺这就去烧!”

王大军二话不说,跳下炕就往灶房跑。

看着王大军出了门,苏婉脸上的虚弱瞬间消失。

她猛地坐起身,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猫。

时间不多了。

张桂花去请老刘头,一来一回顶多二十分钟。

苏婉一把抓过炕头的针线笸箩。

那是张桂花平时纳鞋底用的,里面乱七八糟地堆着碎布头和针线。

苏婉翻找着,手指都在发抖。

终于,她在角落里摸到了一用来纳鞋底的大号钢针。

针尖闪着寒光,看着就疼。

苏婉咬着牙,没有丝毫犹豫。

她把左手食指伸进嘴里,用力咬了一下,让指尖充血。

然后右手捏着那钢针,对着指腹狠狠扎了下去。

“嘶——”

十指连心,钻心的疼让苏婉倒吸一口凉气,眼泪差点飚出来。

但她顾不上疼。

鲜红的血珠子瞬间冒了出来。

苏婉赶紧把手指伸进裤子里。

她把血抹在大腿内侧,又在裤的位置蹭了蹭。

一下不够,又挤了几下。

直到那一小片布料被染红,看着就像是例假刚来时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苏婉赶紧把针擦净,扔回笸箩里,又把笸箩放回原处。

她躺回被窝,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招能不能行,她心里也没底。

但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只要见了红,老刘头肯定就不能说是喜脉了。

刚躺好没两分钟,院子里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快快快!老刘哥,就在屋里呢!”

张桂花的声音急吼吼的。

紧接着,门帘一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张桂花领着个背着药箱的小老头走了进来。

老刘头留着山羊胡,戴着副断了一条腿的老花镜,看着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王大军也端着热水跟在后面。

“这就是大军媳妇吧?”

老刘头把药箱往桌上一放,慢悠悠地走到炕边。

“哎哟,脸色是不太好。”

苏婉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张惨白的小脸。

她是真的怕。

这老刘头虽然是个赤脚医生,但把喜脉这种基本功还是有的。

万一他摸出来脉象不对……

“刘大伯……”苏婉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别说话,把手伸出来。”

老刘头在炕沿坐下,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脉枕。

苏婉颤抖着伸出右手,手腕细得像芦苇棒子。

老刘头伸出三手指,搭在苏婉的寸关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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