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袍藏在卡其色风衣里,绸缎般的黑发散在前,再搭配一双裸色高跟鞋。
低调松弛,漂亮得毫不费力,很符合林姿眼中富家乖乖女的形象。
江晴歌放轻脚步,小心翼翼绕到客厅附近。
电视上是TVB港剧,地板上铺了张瑜伽垫,林姿长腿盘起,双臂举过头顶,慢悠悠地进行坐姿侧身展。
这就叫优雅永不过时。
江晴歌看呆了,不愧是以前澳城数一数二的芭蕾舞演员。
“被你老妈靓到了?”林姿冷不防开口道,手上动作没停,头也没回,“老实交代,这是想去边度玩啊?”
“好久没回澳城了,我想出去转转。”
林姿侧过头,依旧气定神闲:“和谁?”
“许圆圆。”江晴歌知道骗不过她,如实交代,“她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叙叙旧嘛。”
是不是叙旧不知道,林姿只知道许圆圆这小孩挺野的,江晴歌现在这么反骨,多半是跟她学的。
林姿的眉眼含笑,表情却很僵。
要命,笑面虎发威了。
江晴歌很早就懂得,平常慈眉善目的林姿,一旦冷脸,恐怖程度是江锦宏的指数级。
“注意安全,你爸那边不用担心,我打掩护。”
林姿扭过头去,继续优雅地坐姿侧身展。
江晴歌冲她飞吻:“mua,爱你妈咪!”
话落,她立马拿出走红毯那种“大小姐驾到,通通闪开”的气势,从容地出了家门。
庭院半镂空大门自动打开,粉色超跑打着双闪,霸气地停在面前。
江晴歌弯腰上车,风衣下摆往上挪,露出雪色小腿。月光落在她浓密的睫毛,睫毛下一双琥珀色眼睛。
“哇,女明星,好久不见!”许圆圆看着她侧脸出了神,发自肺腑地说,“又漂亮不少啊。”
江晴歌一脸傲娇:“不然明星怎么能让我当呢。”
许圆圆被逗得哈哈笑,江晴歌盯了她几秒,说:“速度够快啊,这一身都是Dior刚出的吧?”
许圆圆是弄儿,父母都是业内顶尖服装设计师,她从小就走在时尚最尖端。
只是父母常年不在国内,小孩相当于被放养长大。
要江晴歌形容,许圆圆热烈又肆意,属于“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典型。
江晴歌很羡慕。
“哎呀这个时候就别吹我彩虹屁了,快跟我讲讲,网上那个录音到底怎么回事嘛?”
许圆圆这个超一线吃瓜群众,直接开门见山:“是不是有人故意陷害你,其实录音是ai合成的?”
江晴歌:“不是。”
“那…这段录音是故意放出来,真实目的是为了压其他热搜?”许圆圆挺了解内娱套路,阴谋论都上来了。
江晴歌:“不是。”
“脏话是我骂的,巴掌是我扇的。”
江晴歌面不改色,丝毫没注意旁边的许圆圆已经惊掉下巴:“你诶……你诶!”
“我啊。”江晴歌挑眉,理直气壮说,“我那叫替天行道好吗?”
在许圆圆眼里,江晴歌一直那种被爸妈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所以她怎么也没法将小公主与替天行道联系在一起。
其违和程度不亚于娇弱柔美的林黛玉忽然倒拔垂杨柳。
城堡里的芭比娃娃忽然双手抱拳,冒出张飞那句台词:“俺也一样!”
“录音不完整,是被人恶意剪辑过的。”
江晴歌侧过脸,看着窗外的霓虹闪烁,眼前却不是眼前,而是被叶飞在洗手间。
美丽,是稀缺资源。
但在娱乐圈,也可能成为原罪。
江晴歌信了导演的话,私自去找制片人叶飞,问他为什么临时换角。
叶飞什么都没说,只是给了一张房卡。
简单明了。
想演女一号,陪睡。
从小养尊处优的小公主,连狗咬人都想象不了,更别提人咬狗的娱乐圈了。
江晴歌觉得被侮辱,想都没想就把房卡甩在叶飞脸上。正要潇洒转身时,却被叶飞强行摁进旁边的洗手间。
“草他爹的!老娘真想把他裤兜那金针菇给剪了!”许圆圆忍不住飙了句脏话,暴脾气一上来,车速都加快了不少。
“慢点开啊,前面有车!”
江晴歌抓着扶手,比起剪不剪的,她更害怕一车两命,直接青。
“还想听后续的话,就冷静点。”
许圆圆深呼吸几次,吞下怒气:“后来录音就只剩下你爆粗口的片段?”
“嗯,差不多。”
“那你知道是谁录的吗?还特意给叶飞弄个片场打工仔身份,掐头去尾,引导网友往职场霸凌去想。”
江晴歌眼神突然黯了下去,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出心里那个人选。
夜色,从澳城的天际缓缓坠落,但丝毫不耽误这里的纸醉金迷。
如皇宫般的赌场亮得如同白昼,到处都是米白色大理石柱托着鎏金浮雕,甚至晚风里都带着香槟的馥郁。
不知是什么好子,平还算冷清的WildFire酒吧今天找个车位都难。
酒吧门口停了各种颜色的豪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少爷小姐在集颜色,好召唤七彩神龙。
“那边有空位。”江晴歌往左指了指。
但还是慢了一步,前方冒出辆黑色阿斯顿马丁Valour,似乎早就看上了这唯一车位。
“别管,直接超过去。”江晴歌像是憋了很久的闷气,又恰好碰到个发泄口。
老实人被欺负惯了,才想起可以把道德丢了,这样就没人绑架她。
许圆圆看了眼车牌,有些犹豫。
少见的三地车牌,是澳港粤三地跨境通行的特殊牌照,凡是拥有这种车牌的人,一定是顶级纳税人。
放在平时,许圆圆绝对不敢惹。江晴歌瞄她一眼,也不知道哪来的野劲:“怕什么?超他!”
“不敢……我下车,你来超他。”
“来不及了,要是他找麻烦,就说是我超他的。”
许圆圆一咬牙,脸也鼓得圆圆的:“行,就说你超的。”
许圆圆握紧方向盘,油门一踩,顺着车位线猛冲,方向盘向左打满,车位就被这辆粉色超跑丝滑地抢占了。
江晴歌向她竖起大拇指,脱下风衣外套,大方露出里面的红裙。
刚下车没走几步,余光间就瞥见坐在阿斯顿马丁上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