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简!你回来啦~快进来,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他视线朝着堂屋看去,宝珠穿了一身藕荷色的短袖褙子,内搭的月白色抹上还绣着一簇簇水仙。朝他招手时,耳边的珍珠耳坠摇晃着擦过她的脸颊。
何简看着,唇角不自觉的弯出一个弧度。
“宝珠,我回来了。”
真好,这空荡的院子终于住进了一个等着他的人。
他迈步进了堂屋,只见屋内的桌案上散落着几张带着墨迹的纸。他走到了桌前,拿起其中一张,见上面挂着几个柜子的图样,旁边还标注了尺寸。
他侧头看向她,“你这是要?”
宝珠歪头看回去,脆生生的道。
“嘿~我想开一家点心铺子~”
何简闻言,放下手中的纸。心里不由紧了紧,他手掌攥成拳,试探的问道。
“怎么想起来开铺子了?”
“那当然是东街那家铺子的点心吃腻了阿~吃来吃去就那几种!好几年了也不见改。”
话落,她眨巴着圆溜溜的杏眼,手指勾住他的衣袖。
“你可不许笑话我~”
“对了,今天还尝试着做了几样出来呢!”她朝门外喊了一声,嗓音清脆,“甜梅!甜梅!快吧灶房的点心端来!给你家姑爷尝尝!”
不多时,甜梅端着托盘进来,将托盘里的两盘点心,放在了桌上。
宝珠拿起一块丑巴巴的看不出来形状的点心,递了过去。
‘哈~阿丑吃丑丑的点心,没问题。‘
她坏笑着看他,“阿丑!快尝尝!这个可是我做的!”
何简笑着接过,咬下去的第一口,先是酥。牙齿轻轻一碰,点心的外皮就破开了。等尝到中间的夹心,一股浓郁的香混合着绿豆沙绵密的口感,加上外皮的酥香。,在嘴中荡开。
他很快吃完了手中的点心,问道,
“这是什么点心?绿豆做的?”
宝珠看着他,嘴角神秘的一咧,脸上笑开了花。
“这个是翡翠酥!怎么样!好吃吗?比东街那家点心铺子的如何?”
何简看着她一副得意的不得了的样子,好笑的点点头。
“名字好听,点心也不错。至于东街……那家铺子的东西,我只有十岁前吃过,现在记不太清了。”
宝珠听着,有点心疼。但顿时又摇摇头。‘心疼男人,命苦一辈子!’
随即她话音一转,好奇的问道:“你今天去私塾怎么样?有没有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呀。”
***
“方兄,不是我多嘴,今这何简也太不给你面子了!你好心请了他来吃酒,他都不肯赏脸来一趟。”说着,这人手搭上了身旁人的肩膀,眉梢挑了挑又接着问道。
“我不是听说,你们两家做亲了吗?”
说话的人是方老太的族中孙辈,陈鉴。年岁比起同一期的学子年岁要大些,在私塾里整里,狗腿的围着方仲礼团团转。
方仲礼面上加以推辞了两句,嘴上说道。
“何简也算是我堂妹夫了,娶了我二伯家的女儿。二伯家向来疼闺女,估计他怕是惦记着堂妹,才着急回去的。
好了,不提他了。大家都是同窗,些许小事,不必计较。”
雅间内正说着话,酒楼的伙计进来上菜了。
过了片刻,桌上摆满了酒菜。鸡鸭鱼肉都凑了个全,还上了几壶上好的酒水。伙计忙前忙后添酒布菜,手里忙着,心里还琢磨上了。‘这瞧着都像是读书人,他们竹溪镇什么时候学子的手头都这么宽裕了。’
‘这一桌下来估计三两银子都挡不住,都抵得上自己一年的开销了。’
此时雅间内的气氛愈发热闹,众人言辞间也少了几分顾忌。学子们都上来一一给何简敬酒,嘴里还不停说着。
“还是方兄大气。”
“方中有先生亲自教导,明年的县试定是不在话下。”
“方兄真是君子气度,那何简整一副清高的样子,换了我,定是饶不过他去。”
方仲礼听着入耳的奉承,如坠云端。他强按下心中的得意,摆了摆手,“诸位仁兄,过奖!过奖了。”
“科举之难,非我等学子可以轻视的。后还望可以多与众位同窗,钻研苦读,方不负家中期待呐!”
“好!”
“说的好!”
雅间众人正是酒意上头之际,听了这话齐齐鼓掌,声如雷鸣。
待一行人酒足饭饱,三三两两结伴朝着楼下走去。
方仲礼走在中间,刚到楼下,伙计面上便露出一副谄媚的嘴脸,“客官,这边请。”
掌柜站在柜台中抬起头,看着人群中间的方仲礼,拱了拱手,示意他这边结账。
方仲礼对着身边的学子挥了挥手,让众人都先出去了。
他才踱步到了柜台前。
“你眼瞎了不成?连我都不认识!”
掌柜大惊!难不成这是哪家的少爷。他上下打量一番,见他穿着普通,也就是衣裳料子还算好点。但浑身并无配饰,随即安心下来。
“不是贵客是?”
方仲礼扬了扬下巴,特意提高了声调,轻咳了两声道。
“春江楼的二少爷,宋时兴,是我妹婿!”
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随即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表情。
“哦,原来是二少爷的舅兄。雅间‘春山居’,酒菜共计三两二钱银子。请问,是现银,还是记账?”
方仲礼面上的神情顿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