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崔屿离京后,顾缙对薛璃愈发索求无度。
“你搬来别院住吧。也省得来回奔波,让你劳累。”
薛璃婉拒着:“不,侯爷。芫姐儿年幼,离不得我。”
“有青儿照看着,她不会有事的,”顾缙打断她,“你若不应了我,我便去崔府,在你和他的卧房里要你。”
如今的崔府,已被顾缙牢牢掌控住。
府里的丫鬟和奴仆,皆是顾缙的人。
“不可!”薛璃脱口而出。
光是想象那种场景,就让她几欲作呕。
顾缙松开她,起身穿衣,继续恐吓着:“那就别让我等。”
“是。”薛璃垂下眼眸。
她要再等一等,等到崔屿回来的那天。
接下来的几个月,顾缙待她,颇为重视。
吃穿用度无一不精,名贵衣料和首饰,如流水般送入云水轩。
顾缙来得也勤,几乎夜夜留宿。
他白甚少在外边应酬,处理完政务后,立刻回别院,陪着薛璃。
但顾缙对她的“宠”,带着强烈的掌控欲。
他不许薛璃踏出别院半步,更不许她与丫鬟婆子闲聊。
薛璃渐渐沉默下去,真成了丫鬟婆子口中的“呆傻美人”。
顾缙与她说话,她眼神放空地应着;顾缙拥她入帐,她便闭着眼承受。
只是她与崔屿约定的书信,一封也没收到。
在书房里,顾缙握着崔屿寄来的家书,连连冷笑。
好一个情意绵绵的情郎。
什么“盼卿知我意”,什么“夜里魂梦常系”,什么“念你、心悦你”。
顾缙读着,都觉得牙酸。
他将书信点燃。
一转眼,那堆纸皆化为灰烬。
顾缙大张旗鼓的“专宠”,自然瞒不过抚远侯府的夫人,徐氏。
关于春蜜楼花魁赵娘子的传闻,徐氏早有耳闻。
起初只当是丈夫在官场上的逢场作戏,虽心酸,却也无奈。
可顾缙早已为那妓女赎身,安置在别院。
他夜不归宿的子也越来越多。
徐氏还听说,顾缙二人举止亲密,宛如夫妻。
这一,她终于按捺不住,带着几个得力的婆子,径直寻到那处“金屋藏娇”的别院。
徐氏要与那“脏货”会上一会。
守门的婆子是从侯府里出来的,认得徐氏。
她见来人是主母,吓得魂飞魄散,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徐氏懒得跟她废话,直接闯了进去。
正房的门开着,徐氏一眼便望见窗边坐着个女子,身着流光纱裙,姿态娴雅,袖子挽在肘部,露出白皙的小臂。
那女子似是正在作画,手中握着毛笔,专心致志。
脚步声传来,薛璃抬眼望去。
徐氏与她四目相对。
徐氏当场愣住。
薛璃的那双眼睛,清澈沉静,虽难掩疲惫,也丝毫不减其出尘气质。
这女子竟没有风尘女子特有的俗媚气息?
更让徐氏震惊的是,这女子的相貌,隐约有些眼熟!
对了!她是那个探花郎崔屿的妻子!
徐氏记得崔屿年轻有为,顾缙似乎还颇为赏识,曾在家中提起过几次。
他的妻子,似乎姓薛,是个极为安静美貌的女子,不大与人往来。
徐氏也就前阵子在侯府设宴时,才得以见她一面。
怎么会是她?
薛璃也认出来眼前的女子,是顾缙的夫人。
她瞳孔紧缩,不知如何开口。
徐氏目光如炬,急急确认:“夫人可是崔屿之妻?”
薛璃下意识地想要逃离如此尴尬的境地。
可脚下像生了,无法动摇。
她避无可避,羞愧难当。
这副默认的模样,更是让徐氏确信自己的猜测。
只是顾缙养在外面的赵娘子,怎么会是崔屿的妻子?
这简直太荒唐了!
就在这时,顾缙大步闯了进来。
他厉声喝止:“徐枳,谁准你进来的?”
顾缙几步走到薛璃身边,将她护在身后。
见薛璃无恙,这才放下心。
徐枳?徐枳?
自成婚以来,顾缙从来都是唤她“夫人”。
如今不过是因为一女子,就对她大呼小叫,还连名带姓喊了自己?
她这个名正言顺的正室,上门捉奸拿双,都没有说什么呢?
顾缙反倒恶人先告状了!
徐氏被他的态度彻底激怒,也顾不得心中的惊惧。
“侯爷,这话该我问你!她是崔大人的妻子,你却将她安置在私宅,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顾缙非但没有回避,反而拥紧了薛璃,故意亲了薛璃一口。
他挑衅着:“我的事,何时轮到你一介妇人来过问?”
“更何况,你不是一直耿耿于怀,说我念着死去的前头夫人吗?”
顾缙不紧不慢地继续说:“如今我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薛璃就是我那个死而复生的妻子。”
“论礼法,你还得叫她一声‘姐姐’才是。”
“宝儿也是她所生的。是我顾缙名副其实的嫡长子!”
薛璃低着头,浑身发凉。
徐氏心痛如绞。
她讥讽着:“侯爷!不管她以前是谁的妻子,如今却是你下属崔屿的妻子!你怎能做出这等事?你就不怕王法、人言吗?”
顾缙眼神阴鸷:“崔屿,他算什么东西?更何况,我与薛璃的婚书可还在官府里存的好好的!我们并未和离。”
“就算将来闹到衙门,在礼法上,我也有胜算!”
他顿了顿:“至于你,做好你的侯夫人,教养好景儿,别的事,少替老子心。”
徐氏看着顾缙——昔的缙哥哥,此刻竟陌生得让她心寒。
她知道,为了薛氏,他怕是真会不顾一切。
徐氏眼中含泪,继续挽留:“侯爷,你可以不顾念妾身,可景儿近总是哭着找爹爹。你能不能抽空回去看看他?”
顾缙愈发不耐:“孩子有嬷嬷照顾,有你教导,已经足够了。我自有我的事要忙,抽不开身。”
徐氏彻底绝望。
还记得没嫁入顾家时,她时常看见顾缙亲自照料宝儿,从不假手于人。
兄长徐山未离世前,经常在徐氏的面前赞叹,说顾缙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子。
他为人正直,有情有义,更不喜流连风尘。
而顾缙入京为官后,他更是亲自传授宝儿武功,又延请名师,为宝儿授课。
然景儿出生后,顾缙总是不甚在意他。
徐氏明白,顾缙还记得那件事,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
如今在顾缙心中,景儿都比不上宝儿,更别说比得上薛璃了。
她不再看顾缙,神情落寞地转身,离开了别院。
待徐氏离去后,顾缙唤来心腹:“加派人手,守住别院各处,莫要让闲杂人等入内,扰了娘子的清净!”
安排好一切后,他低头看着面色苍白的薛璃:“梨儿,莫怕,从今往后,她不会再来了。”
薛璃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挣脱开来,转身入内,关上了门。
顾缙刚想伸手阻拦,转念一想,还是让她缓一缓罢了。
这些子,她太过了些。
屋内的薛璃,瘫坐在地上,将脸埋入膝间,默默垂泪。
她想起了出嫁前母亲含泪的叮嘱:“乖女儿,到了崔家,要恪守妇道,相夫教子……”
至少在崔屿身边时,她是个最合格的妻子。
可现在呢?
失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