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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我……我难受……”

方卿的声音,轻轻搔刮着杨景业的耳膜。

也像一簇火苗,点燃了他压抑了数的柴。

黑暗中,杨景业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误解了她这句示弱。

他以为,是自己的体温让她舒服了些,是她在病中下意识地向自己寻求安慰。

这些天的冷战,他憋了一肚子的火也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和思念。

他想她,想得骨头缝里都疼。

“哪里难受?”

杨景业哑着嗓子问,嘴唇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循着她的脸颊,一路向下落在了她纤细的脖颈上。

那里,有他熟悉的、淡淡的馨香。

“我给你揉揉,揉揉就不难受了……”

他的声音含混不清,那双大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他扯开了她病号服的盘扣,像一个贪婪的旅人急切地寻找着那片能让他汲取力量的绿洲。

方卿的身体,在一瞬间僵住。

恶心!

无尽的恶心感,像是胃里翻涌的酸水直冲喉咙。

他怎么敢?

他怎么还敢碰她!

她想尖叫,想推开他,想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他。

可是,她没有力气。

连续几天的绝食和高烧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

而且,她怕。

她怕自己的反抗,会激起这个男人更疯狂的。

就像那个被撕碎了红裙子的夜晚。

方卿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尝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那痛楚,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忍。

她只能忍。

她把自己当成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任由他驰骋、掠夺。

她的眼睛,空洞地望着黑漆漆的房梁。

一滴泪,两滴泪……

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浸湿了身下那块打着补丁的粗布枕巾。

杨景业起初是兴奋的。

他以为自己终于又拥有了她。

可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怀里的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回应。

她就那么僵硬地躺着,像一个精致的、却没有生命的娃娃。

没有了以前那些娇气的、半推半就的呻吟。

也没有了那些会让他失控的、青涩的迎合。

她像一片冰,无论他如何燃烧都无法将她融化。

他感受到,渐渐慢了下来。

那股子邪火,被她这死寂般的沉默浇得一点点熄灭。

“卿卿?”

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停了下来,撑起身体,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向她的脸。

她的眼睛紧紧地闭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杨景业的心一沉。

他终于明白了。

她刚才那句“我难受”,不是撒娇,不是示弱。

是真的难受。

是每一次被他触碰时,都发自内心的、来自灵魂深处的……难受。

他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从她身上翻了下来,躺在一旁。

他看着身侧那个背对着他蜷缩成一团,肩膀还在微微耸动的女人。

挫败、无力、还有尖锐的心痛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他到底该拿她怎么办?

他把她当成命,她却把他当成仇人。

他想给她全世界,她却只想逃离他的世界。

夜,变得无比漫长。

杨景业睁着眼,一夜未眠。

第二天,方卿的烧退了。

杨景业也像变了个人,不再她,也不再对她动手动脚。

他只是沉默地,把一三餐放在桌子上,然后转身离开。

方卿知道,自己昨晚那副尸体一样的反应奏效了。

她也沉默地,开始一点点进食。

不是为了他,是为了自己。

她要活下去。

她要养好身体,积攒力气,然后找到机会逃离这个。

她需要一个突破口。

她想到了家。

想到了沪上,想到了爸爸妈妈。

只要能联系上他们,只要他们知道自己在这里,就一定有办法救她出去!

这个念头,让她重新燃起了希望。

她开始偷偷观察,寻找离开这个院子的机会。

杨景业似乎是默认了她的妥协,对她的看管放松了许多。

终于,在一个杨景业去师部开会的下午,她等到了机会。

方卿换上了一件最不起眼的灰色旧衣服,用头巾包住了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像个做贼一样,溜出了家门。

她要去县城的邮局!

她要去给家里发电报!

可她刚走到院子门口,就和一个端着盆从外面回来的女人撞了个满怀。

是李桂花。

“哎哟!”

李桂花手里的盆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她抬头一看是方卿,眼睛里立即闪过一丝惊讶和探究。

“方……方嫂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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