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村两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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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你家？！”
罗天福直冲上来，吓得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你疯了？神像怎么能送你家！”
“神像是村里的守护神，当然要恭恭敬敬地请进庙里！怎么能送去你家！”
周围的罗家人也跟着反应过来，连连附和：
“就是！神像当然要入庙！”
“李家这是要独吞神像啊！要遭天谴的！”
我把爷爷扶起来，冷笑道：“罗天福，村长当久了，真以为这是罗家村了？”
“当年是你们罗家逃荒迁来，是我们李家心软收留，让你们在村里落脚，连祖庙都允许你们一起祭拜。”
我指着罗天福的鼻子猛地抬高音量：
“你们仗着人多抢了村长的位置，占了祖庙！”
“为了收香火钱，不惜扔了我们李家的牌位！既然这样，你们别想拜我们李家的神！”
“你胡说八道！”
罗天福连忙否认：“我们罗家在村里住了几百年，早就跟村子融为一体了！”
“这神像就是全村的守护神，怎么能归你李家私藏？你要是敢把神像放家里，就是跟全村为敌！”
我懒得跟他废话，转身带着货车往家走去。
“各位族叔族婶，带上祖宗的牌位回家了！”
罗家人面面相觑，不甘心地跟在后面。
货车稳稳地停在我家院前，司机和伙计爬上货箱，
一把掀开神像上的红布，底下瞬间露出金灿灿的光芒！
神像通体纯金，眉眼慈祥，栩栩如生。
比原来那尊褪色的旧像气派了百倍！
全场人都看呆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爷爷浑浊的眼里泛起泪光，想伸手触摸又不敢。
“是，这就是咱家的守护神，终于回咱们李家了……”
罗天福眼里满是贪婪，恨不得上手去抢：
“等等！不能把神像放家里，必须供回庙里！”
“把车给我开回去！我是村长！你们该听我的！”
我直接挡住他，语气冰冷地说道：
“罗村长好大的官威，庙也被你们占了，族谱不让我们刻，还扔了我们的牌位。”
“这神像是我们李家村的守护神，归李家供奉，不可能运进你们罗家的庙！”
“而且这神像是我个人出资，可没花你们罗家一分钱！”
罗天福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眼睁睁看着工人捆好神像，运进了我的院子。
李家人站在两旁，扬眉吐气地护送着神像。
看着那尊金光灿灿的神像被运进院子，罗家的嘀咕声越来越大：
“没有神像，算什么拜神啊？”
“以后拜神会不会不灵啊……”
“早知道这样，就不该听村长的，把李家的牌位扔出来，还收什么香火钱……”
“都怪村长！非要跟李家闹僵，现在好了，把神像都走了！”
罗天福脸色一僵，只能假装听不见，扭头就走。
爷爷在神像两侧摆好了李家的祖先牌位，点燃三炷香进香炉，恭敬地拜了三拜。
李家人围着神像，个个喜气洋洋。
“小恒，你真是有本事！这金身神像一摆，比罗家那座空庙气派多了！”
“终于不用看罗家脸色了，以前想进庙里，还得等罗家人先拜完！”
爷爷笑着松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
“做得好，没让李家列祖列宗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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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走光后，爷爷看着神像，欣慰中带着担忧。
“小恒，你不会想把神像放在院子里一辈子吧。”
“这不是长久之计啊。”
我笑着安慰他：
“爷爷，我当然知道把神像放家里不合乎礼数。”
“他们罗家占了村头的庙，我们就在村尾把我们李家的庙盖起来！”
“等建好祖庙，就把神像送进去。”
爷爷的眼睛亮了，但又被担忧覆盖。。
“自己立庙？好，好啊！”
“咱们李家本来就是村里的老户，建一座自己的祖庙名正言顺！”
“但罗天福那边怕是不能答应，建庙这事难呐！”
我握住爷爷的手，语气坚定：
“爷爷，他们占庙都不用经过我们同意，本来就是有错在先！”
“我们建自己的祖庙，哪里还需要他们同意！”
我托人请来风水师傅勘测宝地，选择黄道吉。
师傅勘测到一半，罗天福带着人匆匆赶来。
“李恒！你找神棍来村里什么！”
风水师傅睨了他一眼，直接转头看向我。
“李老板，这里藏风聚气，是块不可多得的宝地啊！”
“在这里建庙，一定可以村里风调雨顺，子孙兴旺！”
罗天福脸色一黑，紧忙打断：
“建庙？我们村里已经有庙了！这里是村里的集体用地，不许看风水！”
他想故技重施抢师傅的罗盘，师傅退后躲开。
“李老板，新年喜庆，哪天开工都是黄道吉！祝你们早立庙。”
说完，他收拾好罗盘转身就走，完全不搭理愤怒的罗天福。
罗天福气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还要硬生生朝我扯出一抹假笑。
“小恒，李家兄弟啊，咱们有话好好说。”
“村里抢位置那些人不懂事，我已经狠狠骂过一顿了，你们李家的族谱随时都可以上墙了。”
“这还建什么新庙啊，简直劳民又伤财啊！”
见我们沉默地看着他，罗天福以为有戏，继续说道：
“我做主，只要你们把神像送回庙里，以后香火费也不用给了！”
我看着他一副故作大度实则肉疼的表情，嗤笑出声。
“罗天福，你真当我们盼着要进你们罗家的庙？”
“别再废话了，我们已经决定在村尾自己立庙，以后两家各拜各的神，各祭各的祖，互不相！”
罗天福脸上没了笑，阴沉地看着我：
“李恒，别给脸不要脸！你真以为你们李家能把庙建起来？！”
“村里的空地是公有的！没有村委会的批准，没有我点头，我看你们怎么建庙！”
李三叔嚷嚷起来：
“村尾的空地闲着也是闲着，凭什么不让我们李家建庙！”
“就凭我是村长！”罗天福语气强硬：
“公有地的使用规矩都得听我的！”
“你们敢建，我就派人守着，建一次砸一次！”
我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转头看向李大叔，他面露苦涩地对我点头。
“大家把工具收拾好，我们先回家。”
我抓紧手中的工具，死死盯着罗天福得意忘形的脸。
心里打定主意，回家必须和爷爷商量。
不论用什么办法，必须拿下这块地！
身后，罗家人还在嘲讽。
“哎哟，生意人不会要回家告状吧。”
“你看他们丧气的样子，像条狗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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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李叔们垂头丧气回了家。
李二叔憋着气，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这罗天福仗着自己是村长，把地扣起来不让人用！”
爷爷听完，起身走进堂屋。
出来时，手上捧着一个老旧的盒子。
他从里面翻出几张泛黄的纸，找出一张递给我们。
“明天开工，罗天福敢找事，就把这个给他看！”
李家人纷纷行动起来，第二天一早就重振旗鼓，联系了施工队带上工具来到现场。
施工队刚开工，罗天福带着罗家叔伯，拿着木棍冲了过来。
“都给我住手！谁敢挖地别怪我们不客气！”
李家人立刻围了上来，挡在施工队前面。
“罗天福你别太过分了！我们在自己的地方建庙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们的地方？”罗天福嗤笑一声，指了指脚下的空地：
“你们脑子是不是坏了？昨天才跟你们说过村里的公有地，什么时候成你们李家的了？”
“我劝你们认清现实，赶紧把神像送回庙里，不然我就上报镇上，说你们私占公有地乱建房屋！”
我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爷爷给我的纸直直递到罗天福眼前。
“有本事你就报，我们跟你耗到底！”
罗天福的眼睛瞬间张大，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手上的纸。
“这是地契？！”
“你们怎么会有这里的地契！”
“不可能！这地一直被村里用来晒谷子，怎么可能是你们李家的！”
我挥手把地契拍到他的脸上。
“当年你罗家迁来的时候，这片地就已经是李家的了！”
“我们李家先祖和善，把地拿出来给罗家共用，可不是充了公！”
“没想到你们占了便宜，还要反过来欺负我们李家！”
罗天福脸色铁青，突然拿起地契就想撕。
“都多少年的事了！谁知道真的假的！”
“现在全村的地，必须归村集体管！没有批准你们谁都不许动工！”
我冷喝一声：“你尽管撕！撕坏了局里也有我们的档案！”
“在自己的私地上建庙，是我们李家的私事！不需要经过村委会同意，更不需要你这个村长批准！”
我拿起手机，当着他的面按下110三个数字。
“你要是再敢阻止，我只能问问警察，我们在自己合法土地上盖祖庙，村长却不允许还要打砸，看警察管不管这事！”
罗天福满头大汗，要真闹到警察那里，
罗家占祖庙、扔牌位的事，可一点也不占理。
他怨毒地瞪了我一眼，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兄弟们，开工！”我大手一挥，李家人全都欢呼起来。
李家祖庙建好后，选定了吉迎神像入庙。
吹拉弹唱的队伍穿过了半个村子，罗家人门窗紧闭，没有一个人跑出来看热闹。
安放好神像后，爷爷带领着李家人，恭敬地磕了三个头。
“以后，这就是我们李家的祖庙。”
“我们自己的守护神，会李家的香火传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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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祖庙建好后，罗天福的子过得无比煎熬。
罗家的老人经常凑到一起嘀咕。
“要不是他事情做得太绝，李家也不会急了自己立庙。”
“神像在李家祖庙，我们拜什么？真服了！”
没过几天就有消息传来，罗天福花重金给罗家庙请了新神像，比李家的更大更气派。
货车把神像运来的那天，罗天福早早带着青壮年等在路口。
红布揭开，崭新的铜像露了出来，比李家的神像还要高出一截。
“这就是村长定的神像？这么大呀！”
“你看这金色在阳光下还会发光呢！”
罗天福高昂起头指挥着人群：
“都来搭把手！把咱们的新神像请进去！”
可当工人想把神像抬进庙里时，出问题了。
罗天福当初为了省钱把庙门建的太小，
神像太大，底座卡在门框上，本进不去。
“用力往里推啊！”罗天福在一旁急得跳脚。
可神像的底座死死卡在门框上，稍微一用力，崭新的门框漆皮就被刮掉一大片。
“不行啊村长！神像本进不去！”
“这可咋整？总不能把神像锯了吧？”
“门框是新做的，拆了更难看……”
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罗天福骑虎难下。
他一咬牙，狠下心道：
“大门进不去，那就把屋顶凿开从上面吊进去！”
罗家庙的瓦顶被凿开一个大洞，歪歪扭扭地把神像吊进庙里。
神像进去了，可庙里已经一片狼藉。
罗天福看着那尊比李家高大的神像满意得很，大手一挥宣布可以祭拜了。
可其他人看着神像，越看越不顺眼。
“唉，你别说，我怎么觉得李家请的那尊看着就是比这个有神韵呢。”
“是啊，李家神像可不像这个晃眼睛。”
“人家那是真金的，咱们这个看着就是往上涂了层金粉……”
罗天福跪在最前面，把众人的嘀咕听得一清二楚，急得厉声呵斥：
“你们懂什么！这可是我花大价钱请的，比李家那个大，肯定会更灵！”
可罗家人没几个相信的，心不在焉地祭拜完，走得比谁都快，除了必要的子本不去庙里。
罗家庙的香火断断续续的，不少婶子都偷偷摸摸往李家庙走，路过时偷偷拜一拜。
罗家不少人跑到罗天福跟前怂恿他：
“村长！这样下去罗家香火都快断了！那李家不得站我们头上来了？！”
“我们罗家庙才有资格供奉最好的神像！他李家凭什么独占！”
“李家神像那么灵，肯定是因为是纯金的！不如我们想个办法把神像请到我们庙里……”
罗天福心里正憋着火，被几人一怂恿直接恶从胆边生。
“那本来就是庙里的神像！请回祖庙统一供奉是应该的！”
“我是为了集体利益！他们李家能把我怎样？”
9
等到后半夜，罗天福带着人摸进了李家庙。
看到神像，罗家人眼睛都亮了。
“就是它！赶紧搬！”
罗二罗三拿出麻绳和木板，想把神像运到上面拖走。
几人抱住神像的腰部，卯足了劲合力一抬，
可神像纹丝不动，像是钉在地上一样。
“咋这么沉啊。”几人再次发力，脸涨得通红，神像也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
“我去！这是实心的啊！”罗小弟惊叫，
“别管是不是实心的，赶紧搬！被人发现就完了！”罗二一巴掌呼他脑门上，催他赶紧。
罗家又是推又是挪，还叫了人来帮忙，才把神像挪到了木板上。
“拉！拉回我们庙里！”罗天福眼里精光迸发，
仿佛已经看到等李家发现神像不见后仓皇失措的模样。
“不行啊！歇会，累死了！”
其他人不听他的，摊在地上本不想动弹。
不等他们缓过神，我直接把庙里的灯打开，
带着李家的叔伯冲了进来，把罗家人团团围住。
之前建庙时我就早有防备，在房梁上安装了监控设施。
罗家踏进祖庙的第一时间，提醒信息就已经发送到我的手机上。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罗村长啊。”
“大半夜不睡觉，来我们李家庙当小偷？”
“李恒！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我们这只是请神像回祖庙！你们这座小庙不配放这尊神像！”
罗天福的儿子还想狡辩，我冷冷看了他一眼，拿起手机就拨通了报警电话。
罗天福一看腿都吓软了，连忙上前陪着笑脸。
“小恒！误会啊！我们就是来拜拜神，不是要偷你们神像。”
“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事好商量是不是？”
我甩开他的手：
“当初你们扔李家牌位，收香火费，阻碍我们建庙的时候，怎么不跟我们商量？”
罗天福脸色瞬间煞白，只能眼睁睁看着我把监控录像递给赶来的警察。
“警察同志，这尊神像是我全资重塑的，表面镀的是货真价实的纯金！”
“他们偷运神像，还把底下刮花了！我要求严惩！”
警察严肃地看着罗天福。
“罗天福，你作为村长，居然带头怂恿村民做出违法行为！”
“请你跟我们回去进行调查问询！”
警察做完笔录，直接把面如土色的罗家人铐上了警车。
李大哥看着罗家失魂落魄的背影，狠狠吐出一口气。
“活该！让他们起贼心！”
“连神像都敢偷，真是无法无天了！”
“看他们下次还敢不敢惹我们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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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家人为了争取宽大处理，争先恐后把事情经过抖了个底朝天。
“我就是听说李家那尊神像拜着可灵了，想让他我们罗家。”
“警察同志，我们也没偷啊，就是想着给他换个地方！”
“是李家人不让我们拜神像，不然我们也不会这样！”
警察狠狠批评了他们的思想。
但因犯罪未遂，加上罗婶子来李家协商全价赔偿神像的刮损，替他们求了谅解书，
罗家几人被批评教育，还被罚了一大笔钱。
拘留了几天，就放回村子里。
回村后，罗天福想召集族人修好祖庙上的大洞。
但他被撤了村长的职位，没有一个人听他的。
“当初建庙已经出了不少了，现在又要修？”
“谁弄坏的谁修呗，我可没钱。”
“要不是非要弄那么大一个神像，哪里会坏？”
罗家心照不宣地忽略了那个大洞，谁也不想出钱。
等到了下雨天，雨水浸湿了庙墙。
年画墙上糊作一团，而刻着族谱的这面墙更是糟糕。
当初抢位置时怕被李家听见发现端倪，
为了赶时间，罗家的族谱不是刻在墙上的，
就是沾了点墨水，直接涂写在墙上。
而且时间太紧，本没做防水的涂层。
被雨水一泡，墨汁顺着墙就往下流，汇聚成地上的脏乎乎的泥水。
满墙再也找不出一个罗字。
“罗家的族谱啊！全毁了！”
罗大爷瘫倒在地绝望地大喊，扶都扶不起来。
罗家后辈也后悔得不得了。
“如果当初把李家的位置让出来，说不定现在还能一起修庙……”
“这庙被淋成这样，再塌一次咋办？”
罗家人自顾不暇，没空再来找李家麻烦。
爷爷算了黄道吉，请来了之前被赶走的刻字师傅给我们刻族谱。
从刻字到上色防水，周师傅带着两个徒弟了整整一个星期。
完工那天，爷爷看着墙上工整的族谱热泪盈眶。
“现在，李家庙才真的完整了。”
李家对新庙喜欢得不得了，有事没事都要去拜一拜。
李家庙香火不断，而罗家庙已经没人愿意去了，
墙上全是黑墨不说，没人打理的庙里全是蛛网。
有些罗家人偷偷溜进李家庙来拜神求，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没看见，
但罗老爷仗着辈分来家里找爷爷闹，非要我们把李家庙让出来当作村里的祖庙，
让我们像以前一样，把庙分他们一半，
还要我们配合他们让出位置，把罗家的族谱也刻上墙。
爷爷冷了脸。
“这是李家的庙，跟罗家没有任何关系，也不可能让你们罗家的族谱刻进去！”
“是你们罗家先把事情做绝，现在想回头没那么容易！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从此李家庙再也不让罗家人进门。
听说后来罗家回去，商量着凑了钱，把屋顶补好，脏了的墙也重新刷了漆。
不过大家除了过年，很少进庙。
一个村，两座庙，各安一方。
但那已经跟我没关系了。
我要做的，就是守好李家庙，把列祖列宗的传承给下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