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中的奖,老板说属于公司2
4
在仓库的子灰暗而漫长。
每天的工作就是登记出入库的办公用品。
整理积满灰尘的旧文件。
这里没有电话,没有网络,仿佛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
Stella和陈总的目的很明确。
他们就是要用这种方式羞辱我,我主动辞职。
这样连赔偿金都不用付。
但我偏不,你们越想我走,我越要待下去。
仓库里只有我和王叔两个人。
王叔是个快退休的老员工,以前是财务部的。
据说因为“太较真”得罪了领导,被发配到这里养老。
他话不多,但人很好。
看我一个女孩子天天搬搬抬抬,总会主动过来搭把手。
一天中午,我俩一起吃着自带的盒饭。
王叔看着我,忽然叹了口气。
“小江啊,你是不是也得罪Stella了?”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
把金手镯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王叔听完,放下筷子,沉默了很久。
“又是这一套。”
“王叔,您是说……”
“何止是你。”
王叔压低声音,朝门口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才凑过来。
“你以为Stella和陈总,是第一次这种事吗?”
我心跳开始加速。
“我还在财务部的时候,就见过好几次了。”
“销售部的谁谁谁,客户私下送了块表。”
“技术部的谁谁谁,年会抽中了顶配电脑。”
“最后都用各种名目,让他们’自愿’上交了。”
“那这些东西都入公司账了吗?”我急切地问。
王叔冷笑一声。
“入账?我当初就是因为查这个,才被弄到这里来的。”
“公司的固定资产账本上,净得很,一个字都没有。”
“你说,这些东西都去哪儿了?”
答案不言而喻。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如果王叔说的是真的,这不是简单的职场霸凌。
而是长年累月的职务侵占!
“王叔,您能帮我吗?”
我抓住他的手臂,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王叔看着我,眼神复杂。
“小江,我快退休了,我不想惹事。”
“而且我们没有证据,陈建国做事很小心的。”
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是啊,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谈。
那天下午我坐在破书桌前。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王叔的话。
我环顾这个巨大的仓库,目光扫过一排排高大的货架。
突然,视线定格在仓库最里面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个与众不同的铁皮柜,大概一人高。
门,上面挂着一把硕大的铜锁。
锁上已经落满了灰尘。
我来仓库快一个月,从没见人打开过那个柜子。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里逐渐成形。
5
那个神秘的铁皮柜,像一个巨大的诱惑。
夜撩拨着我的神经。
我开始旁敲侧击地向王叔打听。
王叔说,那柜子在他来之前就有了。
钥匙一直在前任仓库管理员手里。
后来那人离职,钥匙就直接交给了行政部。
据说是存放一些“重要但非紧急”的资料。
行政部,也就是Stella的地盘。
这更坚定了我的猜测,我需要一把钥匙。
机会很快就来了。
一天下午仓库的灯管坏了,我给行政部打电话报修。
来的是个新面孔的电工小哥。
我热情地给他递水、拿梯子,跟他闲聊。
我假装无意地指着那个铁皮柜问。
“师傅,这种老式柜子,要是钥匙丢了能配吗?”
小哥看了一眼,笑着说。
“这算啥,小菜一碟,拍张锁芯照片给我。”
“半小时就能给你配一把一模一样的。”
我心头一喜,记下了他的联系方式。
接下来几天,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终于在一个周五下午,公司组织团建。
大部分人都提前走了,王叔也请了假。
整个地下一层,只剩下我一个人。
就是现在!
我迅速反锁了仓库大门。
然后拿出手机对着那把铜锁的锁芯。
从各个角度拍下清晰的照片,发给电工小哥。
半小时后小哥回信说配好了。
让我去公司附近的天桥下找他。
我找了个借口溜出去,拿到了那把泛着崭新光泽的钥匙。
回到仓库,我的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我将钥匙进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一声,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我颤抖着手,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门开的瞬间,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柜子里没有文件,而是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未拆封的手机、名牌手表、高档化妆品礼盒。
几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甚至还有一辆折叠电动车。
而在这些物品最上面,放着一个厚厚的蓝色封皮笔记本。
我拿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一股凉气,瞬间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
那是一个登记册。
上面用清秀的字迹,详细记录着每件物品的信息。
“2018年3月12,销售部,王伟。”
“上交客户赠予劳力士手表一块,签收人:陈建国。”
“2019年1月20,年会抽奖,技术部,李静。”
“上交苹果笔记本电脑一台,签收人:陈建国。”
一页页翻下去,触目惊心。
最早的记录可以追溯到五年前。
每一条记录后面,都有龙飞凤舞的签名——陈建国。
这就是他们侵占员工财物的铁证!
我立刻拿出手机,将整个笔记本从封面到封底。
一页不落地全部拍了下来。
我生怕遗漏任何细节,连签名特写都拍了好几张。
就在我拍下最后一页时。
仓库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了一下。
“江月!你在里面什么!”
是Stella的声音!
我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我慌忙把笔记本塞回原处,关上柜门,胡乱地把锁挂上。
“我……我在盘点库存。”我结结巴巴地回答。
“盘点需要反锁门吗?马上给我开门!”
她的声音愈发尖利。
我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走过去打开了门。
Stella一脸寒霜地闯了进来。
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仓库里扫视。
最后落在了那个铁皮柜上。
她注意到那把锁没有完全锁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指着柜子,声音都在发抖。
“你打开它了?”
事已至此,再伪装也没有意义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
“是,里面的东西可真不少啊。”
“你拍了照?”她的眼神里充满惊恐和怨毒。
“你说呢?”
“删掉!马上给我删掉!”
她疯了一样地扑过来,想抢我的手机。
我早有防备,后退一步躲开她。
“Stella总监,你这是想抢劫吗?”
“江月!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你这是在毁了你自己!”她气急败坏地嘶吼着。
“毁了我自己?还是毁了你们?”
我冷笑着举起手机。
“这些照片我已经备份到云端了。”
“你就算砸了我的手机也没用。”
Stella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灰败。
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她死死地瞪着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我打开的是一个潘多拉的魔盒。
而现在,里面的妖魔都要被放出来了。
6
和Stella摊牌后第二天。
我收到了创科国际法务部委托律师事务所的正式律师函。
信函措辞严厉,指控我“非法窃取公司商业机密”。
“恶意造谣诽谤公司高管”。
要求我立刻删除所有“非法获取”的照片和资料。
向公司及陈总、Stella总监公开道歉。
并赔偿公司名誉损失费五十万元。
否则将对我提起刑事诉讼。
他们这是想彻底把我吓倒,我就范。
看着那封气腾腾的律师函,我反而笑了。
如果我手里没东西,他们会这么害怕吗?
我没有回复那封邮件。
而是拿着所有证据——两次对话录音。
铁皮柜登记册的全套照片,还有那封律师函。
找到了大学同学推荐的专打劳动的张律师。
张律师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练女性。
她仔细听完我的叙述,又反复查看所有证据。
眉头渐渐锁紧。
“江小姐,这已经不只是劳动了。”
“从这份登记册来看,陈建国和Stella的行为。”
“已经涉嫌职务侵占罪,而且数额巨大。”
“那我们该怎么办?”
“两条路一起走。”
张律师条理清晰地说。
“第一,立刻向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
“要求公司撤销非法调岗降薪,补发工资,并支付赔偿金。”
“第二,将这些刑事犯罪证据整理好。”
“向公安机关实名举报。”
“他们会不会反告我……”
“放心。”
张律师自信地笑了笑。
“那封律师函恰恰是他们心虚的最好证明。”
“他们不敢真的,因为一旦开庭。”
“这些证据就会在法庭上公开。”
“他们现在只是在赌你胆小怕事。”
张律师的话给了我巨大信心。
但光有物证还不够,我需要人证。
我第一个想到了王叔。
我把计划告诉他,王叔犹豫很久。
最后狠狠一拍大腿。
“了!反正我也快退休了,大不了一拍两散!”
“我给你作证,证明公司财务账上。”
“从来没有这些东西的记录!”
接着我通过小李,联系上刚离职的新员工Lily。
我听说Lily入职不久,就被Stella以同样理由。
要求上交客户送她的一套高档化妆品。
Lily刚毕业不敢反抗,只能忍气吞声。
但没过多久就辞职了。
电话里Lily听完我的话,激动得声音都哽咽了。
“月姐!我支持你!我早就想告他们了。”
“但我一个人又怕又没证据,我愿意出庭作证!”
更让我惊喜的是,Lily还认识好几个有类似遭遇的同事。
在她联络下,我们很快组建了一个“受害者联盟”。
其中包括三年前被收走五千元购物卡的前销售小王。
还有被拿走客户送手机的技术部小张。
我们收集了每个人的证词,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
一切准备就绪。
一周后,我正式向劳动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
同时一封附带所有证据的举报信。
被我亲自送到了市公安局侦查支队。
战斗正式打响。
7
仲裁开庭那天,天很蓝。
我穿着一身新买的白色西装,和张律师一起走进仲裁庭。
对面陈建国和Stella并排而坐。
身边是公司重金聘请的知名律师。
陈建国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仿佛来参加一场无关紧要的会议。
Stella则化着精致的妆,但掩不住眼底的紧张和怨毒。
庭审开始,对方律师率先发难。
坚称公司对我的调岗降薪“完全合法合规”。
并当庭出示那份由Stella签字、评分为D的“绩效考核表”。
“江月女士业务能力下滑,无法胜任市场部工作。”
“公司出于人性化考虑,才提供内部转岗机会。”
“这恰恰体现了公司对员工的关怀。”
对方律师说得义正词严。
轮到我们发言,张律师不慌不忙地站起来。
“我们对这份考核表的真实性和公正性表示严重质疑。”
说着她播放了第一段录音,是我和Stella在办公室的对话。
当Stella那句“年底考核我可是一票否决权”。
和“做人要聪明点”的威胁。
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整个仲裁庭时。
我看到Stella的脸瞬间白了。
紧接着张律师又播放了我和陈总的对话录音。
“为了这点钱影响了你的前途,值得吗?”
陈总那笑里藏刀的声音。
让旁听席上响起一阵压抑的议论声。
陈建国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仲裁员阁下。”
张律师声音洪亮。
“这两段录音足以证明,我的当事人江月女士。”
“之所以得到差评并被调岗,并非因为其工作能力。”
“而是因为她拒绝上交本应属于她的个人财产。”
“从而遭到了公司高管的联手打击报复。”
“这是典型的违法调岗。”
对方律师立刻反驳,称录音是“非法获取”。
“断章取义”,不能作为证据。
张律师微微一笑,拿出了我们的王牌。
“那么请仲裁员阁下过目这些照片。”
登记册的照片被一张张投影在大屏幕上。
劳力士手表、苹果电脑、茅台酒……
一桩桩,一件件,时间、人名、物品清清楚楚。
而每一页下面,都是陈建国那标志性的签名。
“请问被申请方,这本登记册上的物品。”
“是否都已按照公司财务制度,计入公司固定资产?”
张律师的目光直陈建国。
陈建国脸色由红转青,嘴唇翕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对方律师强自镇定。
“我们对这些照片的来源和真实性存疑。”
“而且即便存在这样一本册子。”
“也只能说明公司对员工上交物品进行了妥善保管。”
“与本案无关。”
“是吗?”
张律师看向证人席。
“现在传唤证人,创科国际财务部主管,王富贵先生。”
王叔走上证人席,他深吸一口气。
掷地有声地说。
“我以我二十年的财务工作经验担保。”
“创科国际的财务账本上,近五年来。”
“从未有过任何一笔与这本登记册上物品相对应的资产入账记录!”
全场哗然。
接着Lily、前销售小王等人依次出庭作证。
声泪俱下地讲述自己被胁迫上交财物的经历。
陈建国和Stella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但他们的律师还在做最后挣扎。
反复强调那些都是员工“自愿赠予”。
并一口咬定我的绩效考核就是不合格。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张律师微笑着说。
“我们还有最后一位证人。”
“传唤证人,创科国际人力资源部经理,张敏女士。”
听到Mandy的名字,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我和对面的陈建国。
Mandy是他们的人,她怎么会……
Mandy穿着一身朴素的职业装。
表情平静地走上证人席。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对着仲裁员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她说出了一番让所有人震惊的话。
“我申请向仲裁庭提交一份新的证据。”
8
Mandy提交的是她的手机。
在技术人员协助下,手机里的内容被投射到大屏幕上。
首先是一段微信聊天记录,时间正是我被调岗前一天。
发信人是陈建国。
“小张,市场部江月那件事你办一下。”
“给她做一份D级绩效,理由写’团队精神差,不服从管理’。”
“明天一早就发调岗通知,调去仓库。”
Mandy回复。
“陈总,江月上季度业绩是A,这样做恐怕不合规……”
陈建国的回复简单粗暴。
“按我说的办,公司里我就是规矩。”
紧接着是第二份证据,一封邮件,发件人是Stella。
“张经理,关于江月调岗的事,如果她来找你。”
“就告诉她是公司决定,如果她不接受。”
“就告诉她公司可以随时以’不能胜任工作’为由。”
“单方面解除合同,并且拿不到一分钱赔偿,让她自己掂量。”
铁证如山!
整个仲裁庭鸦雀无声。
我震惊地看着证人席上的Mandy。
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反水。
陈建国和Stella则像是被抽走了全身骨头。
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们的律师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辩护的话。
Mandy看着仲裁员,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
“我为我之前的行为感到羞耻。”
“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就在开庭前。”
“Stella总监还威胁我,如果我不如他们所愿作伪证。”
“我的下场就会和江月一样。”
“我不想再昧着良心活在恐惧里了。”
原来如此。
是他们的贪婪和疯狂,最终反了自己阵营里的人。
庭审的结果再无悬念。
半小时后,仲裁员当庭宣判。
一、被申请方创科国际对申请人江月的调岗降薪决定。
系违法行为,应予撤销。
二、被申请方应恢复江月原岗位及薪资待遇。
并于裁决生效后七内,补发自调岗之起至今的工资差额。
三、被申请方应向江月支付因违法调岗造成的损失。
及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十二万元。
四、本案涉及的“金手镯”,经查明系江月个人合法财产。
应立即归还。
当法槌落下的那一刻,我强忍一天的泪水终于决堤。
张律师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证人席上的王叔和Lily他们也激动地站了起来。
向我竖起了大拇指。
而这场胜利仅仅是个开始。
仲裁庭当场宣布,因本案中发现重大刑事犯罪线索。
将把全部案卷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我看到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
走到了陈建国和Stella的面前。
“陈建国,Stella Sun。”
“你们涉嫌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
“现在请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
陈建国那张笑眯眯的脸终于彻底垮了。
他腿一软,几乎是被警察架着拖出了仲裁庭。
Stella则发出一声尖叫,随即瘫倒在地。
我走出仲裁庭,阳光刺眼,却无比温暖。
我知道,天亮了。
9
仲裁结束后第三天。
我收到了公司打来的全额补发工资和十二万元赔偿金。
那个历经波折的金手镯,也被行政部一个陌生职员。
毕恭毕敬地送还给了我。
我拿着这笔钱,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请张律师、王叔、Lily、Mandy。
以及所有帮助过我的朋友们吃了一顿饭。
饭桌上Mandy端着酒杯,向我深深鞠了一躬。
“江月,对不起,也谢谢你。”
“是你让我找回了做人的底线。”
我扶起她,跟她碰了碰杯。
“该说谢谢的是我,你比我更勇敢。”
我们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那之后没几天,新闻就出来了。
《知名科技公司“创科国际”董事长陈某某。》
《因涉嫌职务侵占、偷税漏税等多项罪名被依法逮捕。》
新闻里说,警方顺着那本登记册的线索深挖。
不仅查实了陈建国伙同Stella多年来。
侵占员工财物近三百万元的犯罪事实。
还意外发现他利用职务之便套取公司资金。
设立小金库、大肆偷税漏税的惊天内幕。
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据说最终陈建国被判处五年,并处罚金一百万元。
Stella作为从犯也被判了两年。
创科国际股价暴跌,董事会紧急重组。
公司内部掀起了一场反腐风暴。
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在拿到赔偿金的第二天,我就打印好了辞职信。
没有长篇大论,只有简简单单一句话。
“本人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
我把辞职信放在新任人力总监的桌上。
然后抱着我那个小小的纸箱子。
最后一次走出创科国际的大门。
站在楼下,我回头望了一眼那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
阳光下,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
曾几何时,这里是我梦想的起点。
也一度成为我的噩梦。
而现在我终于可以跟它。
跟那段压抑、黑暗的子彻底告别了。
我低下头,手腕上那个金灿灿的手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