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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死后,他却非我不可2

「皇上,奴才也不知道啊……」

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迅速从龙椅上起身,让奴才们摆驾冷宫,想要一探究竟。

9.

冷宫很偏僻,很湿,光线也很昏暗。

我在门口顺着萧翊澜的视线望去,我看到我此时秀发披散,歪倒在床,双手双脚依旧被束缚。

但远远看去,我就像是睡着了。

「陈妃朕都如你的意来了,你就不用再装这副可怜兮兮的给朕看了吧?」

无人回应。

死人怎么可能会说话呢?

「朕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朕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自己收拾好给朕请罪,朕便原谅你了。」

我在他旁边直接就被气笑了。

我都被绑成这样了?怎么收拾?用意念吗?

见我还是没反应,萧翊澜直接就气红了眼。

「你自己想待就待这吧,别指望朕还会踏进这一步。」

说罢他转头摔门就走。

「皇上,陈妃她真的……」张公公跟在他身后还想再说。

「怎么,你还想跟我说她死了吗?我看她要给我矫情到什么时候。真以为朕没了她就过不了了吗?」

说话声逐渐飘远,我却是看着我的尸体发愣。

此时的我面色苍白,身子也略微发硬,怎么看都没有一丝活着的生气。

萧翊澜一直说我装死,可为什么他都走到了门口却不愿意走进门确认我是否说谎?

等我回过神再飘回到萧翊澜身边时,他正斜倚在主位上欣赏一位舞姬曼妙的舞姿。

安乐公主善舞,一曲惊鸿舞倾国倾城。

宫中的每一个舞姬都得会这个舞,这是他下令要求的。

殿中起舞的舞姬蒙着面纱,但我看到她眼睛的一刹心里却是一颤。

像,真的好像。

一曲舞毕,萧翊澜的心情甚佳,直接将她横身抱入房内。

听见房中不断的呻吟声,我的心又感到一阵刺痛。

看来我真的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替代品。

没了我,他还能找到一个又一个「宛珍」。

帝王三妻四妾很正常,我只是遗憾,我的死亡,甚至都没他心中激起半点涟漪。

10.

两后是安乐公主的生辰宴,公主府派人给萧翊澜送来了请帖。

在拿到请帖的那一刻,萧翊澜开心得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很快他又叫宫人呈上众多衣饰。

「张德全,你说朕穿哪一身好看?宛珍喜欢碧蓝,那朕就穿这身可好?但这件会不会太过素雅……」

我默默地看着他换了一套又一套衣服。

在面对安乐的时候,他总是如此的郑重。

「皇上,安乐公主特地嘱咐让您携陈妃一同出席,可是……」

听到我的名字,萧翊澜雀跃的眼神瞬间一冷。

「提她什么,晦气。她想死就由着她去吧。」

说着萧翊澜直接起身吩咐宫人们摆驾公主府,只余张公公跟在身后无奈叹气。

公主的生辰宴办得隆重,来了许多达官贵人。

安乐见萧翊澜来了,携平阳侯一起行了礼。

看到两人恩爱的模样,我看到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自在,但很快表情就恢复如常。

「皇妹,这是朕特地为你准备的生辰礼,快看看喜不喜欢。」

安乐含笑打开,里面有两对玉镯,分别是月季和朝阳花的纹路,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耀眼。

我看到手镯面色却是一僵。

那我身子不适,忘记将另一对拿出,后来盒子一并被萧翊澜拿走。

萧翊澜之所以能让我陪伴在他身边九年之久,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我十分清楚安乐公主的喜好。

因此每年公主的生辰礼物,都是由我来准备。

公主喜欢月季,今年我去琢坊本欲让匠人为公主打造一对月季玉镯,但看到精美的成品后,我忍不住让匠人也为我打造一对朝阳玉镯。

我和萧翊澜一起九年,他从未送过我生辰礼。

我想,我用的是他的银钱买的玉镯,权当是他送我的礼吧。

我看见公主面上疑惑的表情,心中不由得紧张起来。

朝阳花在民间众多,宫中鲜少有。她会觉得将这个花用作纹路是有失身份吧。

她一定很讨厌这种花,我怎么可以惹她不开心呢,她不开心,萧翊澜更不会开心。

萧翊澜若是生气了,我的下场会很惨。

我也是人,也是怕疼的。只是我每次都装得很好,差点连我自己都要被瞒了去。

在我胡思乱想之际,公主却又浅笑一声,缓缓将朝阳玉镯递回到萧翊澜手中。

「皇兄这对月季手镯安乐喜欢得紧,就先收下了。但另外一对,皇兄怕是糊涂了,怎的将亲自给皇嫂打造的玉镯也一并送予安乐?」

「‘何以致契阔?绕弯双跳脱。’安乐原本还担心皇兄与皇嫂还生有嫌隙,看来是安乐想多了。原来皇兄对皇嫂如此体贴入微。」

「当年若不是安乐注意到皇嫂宫中摆着一束朝阳花,怕是发现不了这镯子背后的情意,就要被皇兄瞒了去呢。」

听到这话,我和萧翊澜皆是一愣。

很快我的眼眶湿润。

我没有想到,安乐公主的心思如此细腻,竟能够明白我的心意。

玉镯寓意着王权富贵,长寿安康。

我自知自己不配享有如此美好的寓意,因此我只是自欺欺人地想用玉镯证明萧翊澜对我的情。

因为萧翊澜的原因,我与她见面次数并不多。

可没想到这短短的几次见面,她就记住了我所喜爱的事物,感受到了我柔软的内心。

我喜欢朝阳花,因此我宫中的窗台常年摆着一盆朝阳花。

萧翊澜与我在一起九年都未曾发现,公主却一直铭记于心。

11.

看到萧翊澜眼中迷茫的神色,安乐嘴角的笑意缓缓褪去。

公主玲珑心思,我想她已经猜到了这玉镯的来历。

「皇兄,今你为何没携皇嫂一同前来?」

萧翊澜缓缓回过神,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都未说出口。

「皇兄,我从未见过像皇嫂这般好的女子。明明知道帝王之爱是雨露均洒,不可唯一,却仍旧爱你爱到极致,甚至都能爱屋及乌,关注到安乐的喜好。」

「皇嫂是武将之后,喝过塞外的烈酒,吹过西北的寒风,她见识过了如此广阔的天地,却依旧为了皇兄愿意放弃自己的一身武艺,心甘情愿地同其他深闺女子一般深居于,甚至为了皇兄多次置自己的性命于不顾。」

「她的这份情意,皇兄当真感受不到吗?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皇兄可曾对皇嫂的爱做出一丝回应?」

是啊,这一世,我有疼爱我的父亲和哥哥,我跟随他们走过大江南北,体会到了人情冷暖。

可我为了活命,为了完成我的任务,放下一切去攻略这样一个无情的帝王,甚至连亲人的最后一面都未曾见到。

我为了得到萧翊澜,都做了些什么?

不顾父亲和哥哥的劝阻强行进宫,为了能够留在他的身边将自己的尊严踩在脚底去迎合他的一切。

他将我视作玩物,我却待他如珍宝。

我这一生,真得值得吗?

萧翊澜听了安乐的话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喃喃的说道:「这些都是她心甘情愿做的,我并没有要求她,是她自己……」

「皇兄,皇嫂也是人,她也会难受,也会心痛。她是一个痴情的女子,有些话她不说,不代表她不想。如今安乐已经追寻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希望皇兄也能善待皇嫂。余生漫长,一切还来得及。」

说罢,安乐公主深深地看了萧翊澜一眼,而后轻轻行了个礼就要离去。

「皇兄,生辰礼安乐已经收到,你也早些回宫吧。皇嫂还等着你。」

我以为萧翊澜会如往常一样追上公主的脚步,随便为我找个借口与她解释。

毕竟类似的话公主也说过,只是他从未听进去。

但这次他并没有。

他紧紧握着手中的那对朝阳玉镯,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但看着他逐渐铁青的脸,我不由得有些害怕。

他是不是责怪我,为什么不将生辰礼确认好,结果闹出这样一个乌龙,让他在公主面前失了颜面。

12.

萧翊澜愣了好久才让宫人摆驾回宫,宫人们看出他的心情不佳,一句话也没敢说。

我下意识地想跟他道歉。

我也不想这样的。

他好不容易能光明正大地与心爱的女孩见面,却因为我的失误让他被公主驱赶。

我觉得对不起他的同时也害怕他,他这次会用什么惩罚我?

木板还是鞭子……亦或是……

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但很快我的心情又平复下来。

我已经死了,现在只是一具灵魂体。

我再也不会疼了。

等他回到宫中的时候,正巧看到春华拖着一瘸一拐的双腿,抱着我的尸身在与宫人喧闹。

「娘娘薨逝,奴婢也没想过要独活。反正奴婢贱命一条,皇上不让娘娘入土为安,奴婢拼死也要为娘娘寻个好住处。」

「奴婢要带娘娘回家。」

「陈念念你又和那个贱婢闹腾什么?这都几天了还没闹够吗?」

萧翊澜的情绪瞬间爆发,声音大都快把我的灵魂体超度。

宫人们闻声下跪,春华却抱着我的尸身一动不动,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萧翊澜。

「奴婢伤势未愈,无法行礼,还望皇上体谅。皇上,我家娘娘服侍您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望皇上体谅,让娘娘魂归故,入土为安。」

「重重深宫锁美人,皇上,娘娘这一生太苦太苦了,奴婢求皇上放过娘娘,她从来就不属于这深宫,也不属于你。」

此时夕阳正好,我那苍白的脸和僵硬的身体无可遮蔽地暴露在萧翊澜的面前,脖颈处甚至还有点点青斑。

由于尸体一直没有处理,还缓缓传出香囊都遮不住的恶臭。

如果不是因为此时正是寒冬季节,我的尸身应该已经爬满了蛆虫吧?

说来也可笑,上一世我死在了我最讨厌的寒冬,再来一次我依旧如此。

看到这样的我,我心中不由得犯起一阵恶心,也为自己感到悲哀。

「不,我不相信。念念的身体一贯康健,只不过是饿了几天,怎么可能会死。」

张公公看着歇斯底里的萧翊澜沉默不语。

毕竟他已经跟萧翊澜说了这么多次,只是萧翊澜每次都不相信,也不在乎。

「念念,你的心意我知道了。那朝阳玉镯我还没能为你亲自戴上,你还不能死。你不是爱我吗,你怎么可以抛下我一个人?」

「何以致契阔,绕弯双跳脱。念念,你不是喜欢我,想做我的妻吗?我答应你了。」

13.

做萧翊澜的妻……

我曾经很想,做梦都想。

我想起了安乐公主大婚的那一夜,萧翊澜亲自将她送入洞房后,醉醺醺地回宫找我,将我紧紧地抱入怀中,亲吻我的嘴角。

「念念,她再也不属于我了。如今我的身边,就只有你了。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念念,答应我好吗?子还长,我们都还年轻,你再等等我好吗……」

那天夜里,我从他深沉的眼眸中看到了我的影子。

我轻笑着回应他:「好啊,阿澜,我等你。」

可第二天醒来,他又变回那个冷酷无情的帝王,与昨夜判若两人。

不过没关系啊,反正都已经等了这么些年了,再等几年又何妨?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等到他的。

思绪一转,我又想起了燕王谋逆那。那我身受重伤。萧翊澜说,只要我好起来,他做什么都愿意。

「念念,对不起。我会放弃宛珍尝试爱上你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念念,你别睡了,快醒过来。只要你醒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入夜我被伤口疼醒,看到他累得趴在我身侧睡去,我轻轻地拭去他额头的汗水。

「念念,只要你醒过来,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在睡梦中依旧呢喃。

这次他的嘴中终于不是安乐的名字,是我,陈念念。

看到他陷入梦魇,我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紧紧的贴在他的耳边说道:「阿澜,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做你的妻。」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我以为我终于等到他了。

可到头来,却只是一场梦,自始至终都只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见我没有任何回应,萧翊澜抱着我的尸体继续说道:「念念,我答应你了,你快点醒过来啊。只要你亲口答应我,我便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迎你做我的皇后,做我的妻。」

我无语凝噎。

他想我怎么答应?诈尸吗?

我现在死了,他说他要迎我做他的皇后,做他的妻?

早什么去了?

如果时光倒流回到过去,如果我还活着,我兴许会开心,会感动地落泪,因为我终于等到他。

可惜,没有如果。

「念念,你不要再装睡了好不好,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你看,我都这样哄你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萧翊澜抱着我在我耳边呢喃。

原来,他的声音也可以在我面前如此温柔。

原来,高高在上的帝王也可以在我面前放下身段,这般低声下气地哄我。

「你说你喜欢朝阳花,那我就赠你一片朝阳花海。」

「等天色暗下,我们一起坐在秋千上看片片花海,漫天繁星。」

「对了,念念,我曾经听说过,只要抓满九十九只萤火虫,天神就会下凡满足我们的心愿。到时候我们就向神明祈求,阿澜和念念以后永不分离,可好?」

我惊恐摇头,不,我不要。

我生来就怕虫,更是讨厌黑夜。

被他锁在冷宫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生不如死。

那里好黑,有蟑螂,有老鼠,还有好多我说不上名的虫……

只是他从来都不知道,也从来没有给过我机会让我亲口告诉他。

如果神明真的降临人间,我只求我与萧翊澜再也不复相见。

如果我不配投胎为人,来世就让我做一株朝阳花吧。

永远向阳而生。

14.

「皇上,陈妃娘娘他真的薨逝了。她不会再开口答应做您的皇后,做您的妻……」

张公公实在看不下去了,还是艰难开了口。

「放肆!朕是九五之尊,朕说她没有死就没有死!」

萧翊澜的眼中闪烁着那如同饿狼般要人的精光,把张公公吓得立马退后几步跪下。

「她这么爱朕,不会抛下朕不管的。他都还没真正嫁与朕做朕的妻,怎么舍得去死……」

说着说着,萧翊澜眼角居然落下了几滴泪。

我呆呆地望着他。

他到底是为我陈念念的死而伤心,还是为失去了一个全心全意眼中只有他的安乐公主的替代品而遗憾?

我已经快分辨不出我和他之间的感情了。

「皇上,逝者已逝,请皇上允许奴婢带娘娘归家。娘娘属于塞外那方广阔无垠的天地,而不是这座冰冷无情的皇宫。」

春华再次呜咽着向萧翊澜请求道。

我泪眼婆娑,抬头向西北方看去。

是啊,我想家了,我想我的父亲和哥哥,我想和他们一起骑塞外的烈马,喝西域的烈酒,再也不想留在这座吃人的皇宫,留在他的身边了……

「家?呵。皇后的父亲和哥哥都已离世,她现在哪还有家?她现在是朕的妻,就只属于朕,她只能留在这座皇宫,从她进宫的那一起,就别想再逃离。」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而后歇斯底里地大哭起来。

萧翊澜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15.

经此一闹,朝中的大臣都已经知道了我离世的消息,纷纷上奏请求萧翊澜将我以妃位之礼下葬。

萧翊澜自是不肯,他歇斯底里地说我是他的妻,是她的皇后,才不是什么陈妃。

他说我本就没有死,我只是睡着了。

甚至他还红着眼了不少为大邺鞠躬尽瘁的老臣。

可我与他本就未行夫妻之礼,怎么能算的是他的妻?

就因为这个滥无辜,不让我入土为安,他当真是可笑。

萧翊澜将我抱回寝宫,轻轻地放置在他的龙床。

他颤抖着抬起手抚摸我的脸颊,眼睛一动不动地盯住我,似乎想要深深地记住我的模样。

但现在的我已经不像「我」了,脸上的点点尸斑无时无刻地不在传递着我已经死亡的讯息。

可他看着看着,眼眶竟通红,最后还捂着嘴哭出了声。

但此时我的心自然淡漠,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贱。

现在的他让我看不起,以前的他只是负我一人,如今却是视人命如草芥,负了天下人。

那些为了大邺穷尽一生,付出一切的老臣,他说就。

他也不再上朝,不再处理政务,天天就守着我的尸体度。

以前的大邺在他的治理下井井有条,国泰民安。

如今的大邺在他的不作为下盗贼蜂起,礼乐崩坏。

边境的小国对如今的大邺更是虎视眈眈。

我看了看外面的乌云,轻叹一声。

要变天了。

这荒唐的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16.

不过三月,突厥的铁骑便踏入了大邺的都城。

萧翊澜被发现时仍旧在寝宫中痴痴地守着我。

他倾全国之力,花了重金为我打造了一尊独一无二的冰棺,并且请了最好的入殓师为我装扮,只是为了保留住我最美好的模样。

但这又有什么意义呢?死了就是死了。

人死不能复生。

突厥可汗起身从马上翻下,而后举刀走入寑殿,将大刀横于他的颈间。

不知为什么,看着那年轻可汗的脸,我竟感觉到了一丝熟悉。

萧翊澜似乎感觉不到此时自己的性命受到了威胁,眼神仍旧死死地盯着我那冰棺中的尸身。

「真没想到,曾经威风凛凛的大邺皇帝如今居然为了一个女人画地为牢,置整个大邺的安危于不顾。」

萧翊澜喃喃地说道:「她是我的妻子,这是我欠她的,我只是在为她赎罪。」

「可笑,你若真的爱她,怎会将她困于这冰棺之中,阻碍她轮回转世。」

可汗轻哼一声,而后示意身后的士兵将萧翊澜拉开。

「我倒要看看是怎样的红颜祸水能让一个帝王置自己国家的安危于不顾。」

他不顾萧翊澜歇斯底里怒吼,直接抬刀劈碎了冰棺。

在彻底看到我的面容后,他愣了一愣,将双手扣于前朝我行了一个礼。

「陈念念,原来是你。好久不见,你可还记得本汗?」

「当年两军开战,本汗为保护百姓被陈家军重伤,在撤退途中被你若擒。」

「原本以为那是本汗的将死之,但你却说你不会乘人之危,胜之不武。最终你放我离开,并且约定此后你我若在战场相遇,定堂堂正正地一决胜负。」

「我一直都期待着与你再见的一天。」

「只是我不明白,你这只本该在天空中盘旋的雄鹰,怎么会心甘情愿地成为这深宫中的金丝雀?」

原来是他。

我哑然。

如果不是系统的任务,我也许也能拥有一个精彩的人生吧?

可汗轻轻将我的尸身抱起,看到我脖颈的疤痕眉头微皱,而后他似是想起了什么,轻轻撸起了我的袖子。

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瞬间一览无遗。

这些,都是萧翊澜曾经在我身上留下痕迹。

「萧翊澜,这就是你对待心爱女孩的方式?你不配为人,更不配为一国之君。」

可汗说着目光一冷,挥手一刀直接将萧翊澜斩首。

萧翊澜死不瞑目,他紧握在手中的朝阳玉镯也随着他那重重倒地的身体而摔了个粉碎。

就在萧翊澜死去的那一刻,我感到我的灵魂逐渐变得凝实起来。

我感受到可汗那炙热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身上。

他能看见我。

我定了定神,转过身,朝他行了一个大邺军礼:「乌尔泰,好久不见。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我不想再困在这深宫了,你可否把我的尸身带回故乡火化,将我的骨灰撒入江河?」

「你说的对,我本该是一只雄鹰,可是我这一世本来就是偷来的,注定身不由已……」

乌尔泰目光灼灼地盯着我:「如果有来世,我可否……」

「宿主,时间到了,你可以轮回转世了。」

系统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原来系统说我当初命不该绝,是因为有人还在等我。

我没来得及听到乌尔泰的后半句话,但这不重要了。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我想,他即位后,一定会善待大邺的子民,成为一代明君。

而我也会拥有我自己崭新的人生。

(全文完)

番外乌尔善视角

我的心中一直都存在着一个人,她是大邺的一名女将,陈念念。

在我十四岁那年,父汗任命我为突厥主将与大邺一战。

那时的我并未成为突厥可汗,只是父汗众多儿子中那个身份地位最卑贱的儿子,兄弟们都欺我辱我,我只能靠战场上的军功搏得地位,护我阿妈周全。

在这场战争中,本来我是可以全身而退的,但我看到由于战乱而流离失所的百姓,实在是不忍心。

他们都是我的子民,我不应该抛弃他们。

最终我为了保护他们身受重伤,自己却被一位大邺女将所擒。

她将剑横于我的面前,我闭上了眼,准备迎接我的死亡。

我不害怕,亦不后悔。我以一人之命护住了万千子民的性命,值得。

但我感到遗憾,疼我爱我的阿妈若是失了我,她一人该如何在深宫中生存?

可面前的女将却是轻笑一声,转手用剑割开了束缚我的绳子。

「你我虽属敌对阵营,但名将之剑,不斩枭雄。我陈念念从来不会乘人之危,胜之不武。你走吧,以后再次在战场相遇,我定会与你堂堂正正一战。」

听到这话,我睁眼望向这名女将。

她一身红衣铠甲似火,眉间尽显英气。

此时正是冬季,大雪纷飞。雪花落在她的铠甲上,也落入了我的心里。

我贪心地想,这也算是应了那句「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吧。

「我叫乌尔善,我会等你。」

经此一别,我一直都期待着与她的下一次相遇。

五年后迎来了突厥与大邺的第二次大战,这次大战比我想象的要顺利。不仅攻破了数座城池,还擒下了大邺的将军和少将军。

我也是因为在这场战争中立下大功,为父汗所看中,成为下一任可汗的继承人。

说来也奇怪,在我看来,大邺的这战本不会输。

这场战争中,陈老将军和少将军拼死抵抗,却迟迟未能等到援军。

是大邺的皇帝,他故意的。

功高震主的道理,每一个君王都懂。

只是他用这种方式,着实寒了将士的心,也实在令人不齿。

如果是我,我定不会这样。

虽然此战取得了胜利,但我依旧失落,因为我没有在战场上看到那位红衣女将。

后来我想方设法地去探寻她的踪迹,可她就像凭空消失了似的。

但无论她在天涯海角,我一定会找到她。

又是四年的时间过去,我成为突厥新一任可汗。这一次,我攻入了大邺的都城。

我早就听说大邺皇帝因为一个女人而置国家安危而不顾,但我没想到是陈念念。

她就像是天空中盘旋的雄鹰,怎会心甘情愿地成为这深宫中金丝雀?

我不明白。

这时一个自称「系统」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告诉了我有关她的全部事情。

原来我当年碰到的是十二岁的陈念念,那时系统还未给她发布任务,她还是那只自由自在的雄鹰,是那位意气风发的女将。

只是后来,在命运的捉弄下,她只能一步一步身若浮萍,不由自主……

若有来世,希望她不做将军女,不做帝王妻,不做任何人的附庸,只做自己。

我也在此时看到了我心爱的女孩,她让我带她回归故乡。

我定会做到。

只是我在心底隐藏了九年的话,终究是没能对她说出口。

「如果有来世,我可否在你身旁守着你?」

「念念,我想和你同淋雪,共白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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