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5
“120!对,120……”
我手忙脚乱地拨通急救电话,手机几次从满是冷汗的手中滑落。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冷静算计,回家呃执念,都在顾时昀倒下的那一刻土崩瓦解。
救护车呼啸着穿过城市。
车厢里,充斥着血腥味和仪器尖锐的报警声。
顾时昀躺在担架上,氧气面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了,眼睛半阖着,却还在凭着本能寻找我的手。
“静……姝……”
他呢喃着,声音微弱得被警笛声淹没。
我哭着握紧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我在,时昀,我在。”
“快走……”
他的手指无力地动了动,似乎想推开我,却又舍不得松开。
“别……别看……”
都什么时候了?
他竟然还在担心自己的样子难看,怕吓到我?
恨意都被即将失去他的恐惧压碎了。
我不想回家了!
我什么都不要了!
顾时昀,只要你活着,哪怕你爱的是纪舒然,哪怕你要跟我离婚,我只要你活着!
救护车停在急诊大楼门口。
医护人员推着担架狂奔。
我满手是血,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
“家属在外面等!”
手术室大门在我面前重重关上。
红色的“手术中”灯光亮起。
我瘫软在走廊长椅上,看着掌心早已涸的血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我就是个笑话。
自以为掌控全局,其实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我抬起头。
看见纪舒然狼狈不堪的冲过来。
她没有化妆,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脚上的高跟鞋甚至跑掉了一只。
白皙精致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泪痕。
她本没看我,直接扑到手术室门上,透过那条小小的缝隙往里看,手指用力抠着门板,嚎哭不止。
“哥……哥你别吓我!”
她哭得浑身抽搐,声音嘶哑。
“你说过会没事的……为什么骗我!”
她叫他什么?
是因为太紧张,索性少了两个字,不再叫他时昀哥了吗?
她是我的情敌,是抢走我丈夫的女人。
我突然有了怨气,冲过去抓住她的肩膀,将她狠狠扳过来。
“你别装了!”
我红着眼冲她吼:“你不是他的真爱吗?你不是未来的顾太太吗?!”
“你平时是怎么照顾他的?为什么他会突然吐血?为什么他病成这样,你一点都不知道?!”
纪舒然被我推得踉跄几步。
她抬起头,红肿的眼里没有作为胜利者的得意,只有无尽的绝望和对我的……怨恨。
“孟静姝,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她甩开我的手,情绪彻底失控,指着手术室的大门冲我歇斯底里地大吼。
“你以为我愿意看他这样吗?!”
“什么真爱……什么未婚妻……那都是他求我演的!”
“我是他妹妹!同母异父的亲妹妹!”
我的世界,在她的发泄声中,彻底崩塌。
06
顾时昀第一次见到孟静姝,是在雷雨交加的午后。
穿着古装的女孩从天而降,差点撞上他的车头。
她瑟缩在雨里,像极了林间受惊的小鹿。
起初,他以为她是哪个剧组走丢的演员,或者是精神受了。
什么大魏,什么女官,听起来荒诞不经。
但他还是把她带回了闲置公寓。
这样的女孩,如果流落街头,会被吞吃得骨头都不剩。
后来的故事,俗套却又美好。
他教她适应现代生活。
他爱上了她的聪慧与坚韧,她也依赖着他的温柔与包容。
顾时昀以为,这就是永远。
直到半年前,那张确诊单摆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家族遗传性脑神经衰竭】。
那是顾家的诅咒。
他的父亲就是在这个年纪发病,短短三个月,从一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变成了没有人样的废人,最后痛苦地离世。
他的母亲受不了这种折磨,在父亲死后迅速改嫁,生怕沾染上一丝晦气。
同母异父的妹妹纪舒然,就是母亲逃离过去后的产物。
顾时昀不怕死。
但他怕孟静姝看到他死。
更怕她像当初的母亲一样,在这个举目无亲的世界里,守着一个将死之人.
熬了眼泪,最后孤独终老,或者被迫改嫁他人。
一想到她未来可能会依偎在别的男人怀里.
或者独自一人在深夜哭泣,顾时昀的心就像被撕裂一样疼。
进退两难之际,他在打扫房间时,发现了孟静姝藏在枕头底下的笔记本。
密密麻麻的簪花小楷,记录的每一页,都是对大魏、对父母、对故土的思念。
“今中秋,不知阿爹的腿疾犯了没。”
“梦见阿娘做的桂花糕了,醒来枕巾尽湿。”
那一刻,顾时昀释然了。
原来,他才是那个困住她的笼子。
爱她,就应该放她回家。
他在书房翻阅爷爷留下的玄学典籍,试图寻找送她回去的方法。
没想到,真的触动了某种禁忌,将系统解封。
系统告诉他:你是这个时空的变数。只要你消失,只要她斩断对你的情丝,就能在生辰之回家。
作为感激,系统可以满足他三个愿望。
顾时昀跪在地上,看着那本泛黄的古籍,笑着流出了眼泪。
“好。”
“成交。”
第一个愿望。
“请帮我演一出戏。”
“让她偶然发现,我头顶100的好感度,其实是我让你篡改的数据。”
“我要让她以为,我早就不爱她了,所有的深情都是为了维护她尊严的假象。”
只有这样,那个单纯的傻姑娘才会相信他的变心,才会在受伤后学会恨。
第二个愿望。
“告诉我,送她回家的具体步骤。”
系统给出的方案残酷而直接:由她亲手了他。
顾时昀沉默了很久,然后提出了自虐式请求。
“你化作她那个时代的钦天监,去引导她吧。”
“告诉她,方法是:复刻初次约会,重现婚礼,然后……在生前亲手了我。”
这是他的私心。
卑劣又可怜的私心。
他想在死前,最后一次和她约会,再看她穿一次婚纱。
哪怕是以演戏的名义。
只要能把那些画面带进坟墓,他就知足了。
布置好一切后,他颤抖着手,拨通了妹妹的号码。
“舒然,帮我一个忙。”
电话那头的纪舒然,哭着骂他疯子。
他望着窗外,轻声回应。
“是啊,我是疯了。”
“可静姝太重感情了。如果不把她的心伤透,她怎么下得去手我?”
“她下不了手,就走不了。难道你要让她留下来,看着我一点点烂掉吗?”
07
顾时昀躺在病床上等死。
总是温和笑着,为我挡去风雨的男人,却命比纸薄。
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而急促的“滴滴”声,在倒数他仅剩的生命。
“时昀!”
听到我的声音,他费力地睁开眼。
他动了动手指,想抬起来帮我擦眼泪。
那是他七年来的习惯。
只要我哭,他定会第一时间帮我擦。
可是这次,他的手只抬起了一寸,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傻静姝……”
“为什么要心软……”
“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下手……”
我浑身一震,握住他冰凉的手。
“你知道?!你早就知道我要你?”
他没有否认。
“我偷了你的药粉。”
“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鲜血顺着嘴角溢出,染红了白色的枕头。
我手忙脚乱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净。
“我自己吃了。”
他喘息着:“你下不了手……我知道,你舍不得。”
“那就让我来。”
“只要是因为你的意而死……条件就算达成了吧?”
“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我把脸埋在他的掌心,嚎啕大哭。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原来他为了送我回家,成全荒谬的穿越条件,竟然提前服下了我研制的毒药。
“静姝,别哭。”
他贪婪地凝望我的脸,想记得更为深刻。
“临死前,我才发现……我的爱是如此浅薄。”
“我太晚才明白,你初到这个新世界时,有多么恐惧不安。”
“我为了一己私欲,把你留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太晚才考虑到,你对故土亲人的思念。”
“时昀,不是的!我愿意留下来!只要有你,哪里都是家!”
我拼命摇头,语无伦次地喊着。
他轻轻摇了摇头,眼角滑下一滴泪。
“老天在惩罚我。”
“给了我顾家逃不掉的短命诅咒……这样也好,只有这样,我才舍得放你离开。”
“我努力演戏,对你冷漠,让你恨我……”
“我想让你因为我的背叛而死心,这样……等我死的时候,你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长痛不如短痛。”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眼神里满是愧疚和心疼。
“可我……只希望你永远都别难过。”
“对不起,静姝……因为我,让你受苦了。”
痛到极致,竟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顾时昀,我一点也不苦!”
我哭着对他袒露被我藏起来的爱意。
“我爱你……哪怕你放弃我,选择别人,我都爱你!”
“我不回家了,我不走了!求求你别离开我……”
“你不是说过要跟我白头偕老吗?你不能食言!”
顾时昀看着我,眼底涌动着无尽眷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也许是“我也爱你”,也许是“再见”。
但声音最终卡在了喉咙里。
那个总是温暖的膛,停止了起伏。
监护仪上的曲线,拉成了直线。
时钟指向了零点。
我的生辰到了。
“时昀!!!”
我凄厉地尖叫,伸手想去抱住他渐渐冷却的身体。
可是,我的指尖却穿过了他的肩膀。
我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化作无数光点。
巨大的吸力从虚空中传来,拉扯着我离开这个世界。
“不要!我不要走!顾时昀!”
我眼睁睁看他死在病床上,看纪舒然冲进来趴在他身上痛哭,光线逐渐朦胧。
我没能牵住他的手。
08
“醒了!小姐醒了!”
耳边传来丫鬟惊喜的呼喊声。
我猛地睁开眼,从床榻上惊坐而起。
雕花木床,绣着鸳鸯的罗帐。
这是……大魏?
“静姝!我的孩子!你终于醒了!”
母亲扑过来抱住我,哭得泣不成声。
“你这一病,就是七天七夜,吓死为娘了!”
父亲眼圈发红,不住地念叨着祖宗。
我低下头,看见自己缩小的手掌,纤细,
铜镜里,也映出一张稚嫩的脸庞。
十八岁的孟静姝。
身体健康,容颜娇俏。
所有人都说,孟家大小姐大病一场,魂兮归来,是天大的喜事。
只有我自己知道。
那个二十五岁的孟静姝,爱过恨过也痛过的孟静姝,已经死在了另一个时空。
我不再像从前那样好动顽劣。
凭着在现代学到的西医知识,结合家传中医绝学,治好了太后的偏头痛,救活了难产的贵妃。
短短一年,我名动京城,成了大魏最年轻的女官。
人人称赞孟太医妙手回春,端庄稳重。
可他们不知道,我的心,早就枯死了。
春里,梨花开满了庭院。
昔的青梅竹马,如今的新科探花郎,带着厚礼上门提亲。
他是极好的人。
温润如玉,才华横溢,看我的眼神里满是少年人的慕艾。
父母极力撮合,觉得这是天作之合。
我坐在梨花树下,看着他殷切的眼神,只觉得恍惚。
“静姝妹妹.”
他有些紧张地开口.
“我心悦你已久,若能娶你为妻,定不纳妾,相守白头!”
风吹过,梨花瓣落在我的肩头。
“对不起。”
“承蒙厚爱。”
“为何?”
他不解:“可是我有哪里做得不好?”
我拂去肩头的落花,摇摇头。
“静姝此生,已嫁过人了。”
探花郎大惊:“这……孟世伯从未说过你曾婚配……”
“嫁在了梦里。”
我淡淡一笑。
“那个梦太长,太真。梦里的人走了,我的心也跟着走了。”
“这具躯壳,再也装不下任何人。”
是夜。
我从贴身藏着的锦囊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照片。
那晚重现婚礼,婚纱店的工作人员用拍立得抓拍了一张,送给了我。
我随手塞进了口袋,没想到竟然跟着我一起穿了回来。
照片里,我低着头,神情落寞。
而站在我身后的顾时昀,脸上虽是冷漠疏离,可那双眼睛……
却不自觉地看向我。
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即将诀别的哀伤。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的背影,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千言万语。
“骗子……”
我抚摸着照片上熟悉的脸,指尖颤抖。
在没有他的时空里。
我抱着唯一的合影彻夜难眠。
相思入骨,药石无医。
09
葬礼结束后,纪舒然不顾家族长辈的反对,执意将骨灰盒带回了家。
放在了顾时昀生前的卧室里。
那是他最喜欢待的地方。
有他的书,有他的味道,还有那个他到死都念念不忘的女人的痕迹。
纪舒然坐在地毯上,手里把玩着顾时昀小时候送她的益智玩具。
他是她灰暗童年里唯一的光。
所有人都说她是拖油瓶,是多余的长女。
只有顾时昀,会蹲下来给她擦脸,会把零花钱省下来给她买书,会为了她跟那些欺负她的坏孩子打架。
“舒然,你要好好读书。”
“舒然,哥哥会护着你。”
“舒然,以后这就是你的家。”
对她来说,顾时昀不仅仅是哥哥。
是长兄,如父。
可现在,他成了一捧灰。
“哥,你真傻。”
纪舒然抚摸着冰冷的骨灰盒,眼泪早就流了。
“你把她送走了,把你自己的命送了……那我呢?你丢下我一个人怎么办?”
她不甘心。
她不相信那样好的哥哥,就这样彻底消失在天地间。
那个所谓的系统和穿越,既然真的存在,那就一定有办法找回来!
从那天起,纪舒然疯了。
她变卖了顾时昀留给她的股份,散尽家财。
她不再是光鲜亮丽的纪家二小姐,成了玄学圈子里出了名的“疯子”。
她高价聘请各路大师,无论是道士、和尚,还是西方的通灵师。
只要有人说能招魂,能通灵,她就大把大把地给钱。
“大师,求求你,帮我问问他还在不在?”
“大师,有没有办法让他转世?我想让他回来……”
然而,一次次满怀希望,换来的只有骗局和失望。
有的骗子拿了钱就跑,有的装神弄鬼一番后告诉她“魂魄已散”。
甚至有人嘲笑她,说她是思亲成疾,该去看精神科。
“我没病!我哥真的有系统!他真的送人穿越了!”
这一天,又是一个雷雨夜。
窗外电闪雷鸣,狂风呼啸。
纪舒然疲惫到了极点。
她已经在外面奔波了三个月,一无所获,身心俱疲。
她蜷缩在顾时昀卧室的沙发上,怀里依旧紧紧抱着那个檀木盒子。
“哥……我好累啊。”
她闭着眼睛,喃喃自语。
“我是不是很没用?连你的魂都找不到……”
困意袭来,她在雷声中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就在她呼吸变得绵长之时。
檀木盒突然亮起了一抹柔和的光。
10
大魏五年,冬。
京城的雪下得极大,将琉璃瓦盖得严严实实。
我刚刚理完最后一批进贡的药材清单。
身旁的小太监恭敬地递上暖炉:“孟大人,天寒地冻,您仔细手。”
我接过暖炉,指尖却依旧是凉的。
这一年,我二十一岁。
因救治太后有功,又改良了军中金创药,圣上破格提拔,封我为正三品尚药奉御。
这是大魏开国以来,女子能坐到的最高位置。
位高权重,荣宠加身。
京中多少名门贵女羡慕我,多少达官显贵想求娶我。
可我总是穿着素净锦袍,独来独往,像一抹游离在繁华盛世之外的孤魂。
“大人,今还要去城南药铺吗?”
车夫在门外问。
“去。”
我轻声应道,“那是最后一味药引,必须我亲自去挑。”
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脑海里却总是忍不住回放那些画面。
那个人倒在血泊里,对我说:“静姝,去过享尽万千宠爱的人生。”
顾时昀,你看。
我有权势,有地位,受万人敬仰。
这就是你说的“万千宠爱”吗?
可为什么,我的心里,空得像是漏了风,怎么填都填不满呢?
长街繁华,叫卖声此起彼伏。
人间烟火气透过车帘缝隙钻进来,却暖不了我分毫。
我常常觉得自己还活在那个只有七年的梦里,醒不来,也不愿醒。
“吁!”
马车突然剧烈颠簸。
“怎么回事?”
我稳住身形,蹙眉问道。
外头传来车夫暴怒的呵斥声:
“哪里来的疯子!竟敢冲撞官车!不要命了吗?!”
“滚开!穿得这般奇怪,莫不是敌国的细作!”
四周百姓的议论声瞬间嘈杂起来。
“这人怎么剪了短发?”
“那是衣服吗?怎么如此古怪,紧巴巴地裹在身上……”
“看着像是失魂症,站在路中间一动不动。”
我猛地掀开了车帘!
马车前方的雪地里,站着一个男人。
周围是长袍马褂的古人,是红墙绿瓦的飞檐。
而他……
留着利落短发,穿着深灰色西装,脚上踩着一双沾满泥泞的皮鞋。
他正茫然地环顾四周。
看着那些对他指指点点的人群。
眼神里满是错愕迷茫。
浑身血液疯狂地沸腾起来。
哪怕隔着纷飞大雪,我也绝不会认错!
“顾……时昀……”
眼泪比呼唤率先汹涌。
“大人!您别下来!此人行迹可疑,当心伤着您!”
车夫见我要下车,急忙阻拦。
我不顾仪态,提起裙摆,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我不顾一切跑向他。
真的吗?
是梦吗?
如果是梦,求求老天,这一次千万别让我醒来。
那个男人听到了脚步声。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万物都在倒退。
与我穿越到现代的场景,完美重叠。
那时,我穿着古装,他开着车。
我是惊慌失措的闯入者,他是从天而降的守护神。
长街飞雪,时空倒转。
他成了那个茫然无措的异乡客。
我冲到他面前,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急急刹住。
呼吸急促,口剧烈起伏。
我想伸手碰他,又怕手一伸出去,这幻影就散了。
他不记得我是谁。
“我们……”
他有些困惑地看着我流满泪水的脸.
眉头微微蹙起,手掌不自觉地向前伸了伸,似乎想要……帮我擦泪。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我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
真实的体温,熟悉的心跳。
是真的!
他回来了!
“顾时昀……”
“你终于来了……”
他的手在半空中迟疑了片刻,最终,缓缓落下双臂,回抱住了我。
“别哭啊,我吓到你了吗?”
他低声哄着,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不明白的宠溺和心疼。
我握住他冰凉的手,十指紧扣。
就像当年他牵着我,教我过马路一样。
“顾时昀。”
“没关系,你不记得我,没关系。”
“不认识这里,也没关系。”
“这一次……”
“换我来带你回家。”
【番外】
“之前两个心愿,我都会替你实现。”
系统主动询问:“还剩最后一个,你想好了吗?”
顾时昀替熟睡的妻子掖好被角,叹了口气。
“我的第三个愿望……”
“若有来生,请让我找到她。”
“我确信,无论轮回多少次,我都会再次爱上她,与她相守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