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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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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弹幕疯狂滚动。

“?我听到了什么?”

“傻?骗车?还有别的女人?”

“这男的也太恶心了吧!刚才还立孝子人设,现在就原形毕露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软饭硬吃?还要把女友的车骗去卖了养小三?”

屏幕那头的张浩然对此一无所知。

他还在对着电话那头深情款款:“宝贝,你再等我几天,这几天我得先把这出戏演足了。”

“那女的现在为了那点虚荣心,正配合我直播呢,她本不知道我其实是在……”

话音未落,他帐篷外的备用手机突然响起了巨大的提示音——那是直播间收到大额礼物时的特效声。

张浩然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他记得不是关了自己的直播声音了吗。

怎么直播间观众突然反应这么大?

他慌乱地挂断电话,探出头去看那个用来直播的手机。

屏幕上,满屏的“渣男”、“骗子”、“退钱”滚得飞快,本看不清。

但他看清了最上面的一条置顶评论,是我发的。

“大家听清楚了吗?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励志博主,这就是他的‘孝心’。”

张浩然的脸瞬间没了血色,那是比冻僵还要惨白的颜色。

他猛地意识到,刚才的通话,被全程直播了。

“不……不是这样的!这是误会!这是剧本!”

他对着镜头语无伦次地解释,双手在空中乱挥。

“家人们,这是我和我女朋友设计的反转剧本!”

“是为了增加戏剧性!那个女的是……是演员!对,是演员!”

可是,谁会信呢?

刚才那种语气,那种轻蔑和算计,是演不出来的。

我坐在酒店的大床上,看着他像个小丑一样在镜头前跳脚,心里只有一阵痛快。

“剧本?”我发了一条语音弹幕,声音冷漠,“张浩然,那我们现在就来对对剧本。”

“那辆牧马人是我的财产,你打算怎么骗过去卖了?”

“还有,那个‘宝贝’是谁?”

“需要我把她的号码公布出来让大家认识一下吗?”

这一击,直接封死了他的退路。

张浩然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他知道,他的网红梦,还没开始就已经碎了一地。

但他还没放弃。

这种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会想方设法地咬别人一口。

他突然对着镜头跪了下来,眼泪说来就来。

“梦瑶!我错了!我刚才那是气话!是因为你把我扔在这儿,我太生气了才胡说八道的!”

“我没有什么别的女人,那是我表妹!真的!我就是想气气你!”

“宝宝,你来接我吧,我真的不行了,我要冻死了……”

他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试图用卖惨来博取最后的同情。

可惜,现在的网友早就不是那么好骗的了。

“表妹?哪个表妹叫宝贝?哪个表妹要买包?”

“这演技,不去拿奥斯卡可惜了。”

“别演了,恶心。”

我看着屏幕,冷冷地笑了。

想道德绑架我?

我直接把从他手机里导出的、他和那个“宝贝”的聊天记录截图,打上码,一张张发到了动态里。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等那个傻女人把油加满,我就找机会甩了她。】

【这几天忍忍,为了钱嘛。】

实锤落下。

张浩然最后的遮羞布,被我彻底扯了下来。

6

张浩然彻底崩溃了。

他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不仅是因为冷,更是因为恐惧。

直播间的人数不降反增,已经突破了十万,所有人都在围观这个“极品渣男”的下场。

他想要关掉直播,却发现手机被我远程锁定了,本作不了。

那是我的备用机,账号也是我的,他只有出镜权,没有控制权。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他妈妈打来的。

张浩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颤抖着接起电话,开了免提,想让他妈帮他卖惨。

“妈!你快救救我!许梦瑶那个疯女人要害死我!”

电话那头,他妈那尖锐的嗓门瞬间穿透了寒夜。

“浩然啊!怎么回事啊?隔壁二婶说在网上看见你了,说你被人骂惨了?是不是那个许梦瑶搞的鬼?”

“那个丧门星!我就知道她不是个好东西!当初让你跟她谈,就是看她家有点钱,能帮衬你!”

“她人呢?你让她接电话!反了天了她!还没过门就敢欺负我儿子?”

让她赶紧开车把你送回来!不然我就去她单位闹!让她工作都丢了!”

张浩然想捂住听筒已经来不及了。

这一番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原本还有几个圣母粉觉得“得饶人处且饶人”,现在彻底闭嘴了。

“好家伙,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这一家子都是什么吸血鬼?”

“看她家有点钱?这是冲着吃绝户去的吧?”

我在酒店里,听着这些话,心里最后的一点情分也烟消云散了。

原来,在他家眼里,我就是一个“有点钱”、“能帮衬”、“好欺负”的工具人。

我直接接通了直播连线,对着镜头,也对着电话那头的老太太说道。

“阿姨,您好啊。我是那个丧门星。”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骂得更凶了。

“许梦瑶!你个不要脸的!你把我儿子怎么了?我告诉你,浩然要是冻坏了一毫毛,我跟你没完!”

“跟我没完?”我冷笑一声,“阿姨,您还是先心一下您儿子欠我的钱吧。”

“这两年,他吃我的喝我的,还借了我五万块钱说是给您看病。”

“现在看来,您中气十足,身体好得很啊。”

“什么五万块?我没见着!你别血口喷人!”老太太急了。

“没见着?那就要问问您的好儿子,那五万块钱,到底花在谁身上了。”

我意有所指地说道,“或许,是花在那个‘表妹’身上了?”

张浩然在那边大喊:“妈!别说了!挂了!快挂了!”

他扑过去想要砸掉直播的手机,却因为腿冻僵了,一个踉跄摔了个狗吃屎。

脸正好埋在泥地里,狼狈不堪。

直播间里一片叫好声。

“这一摔,摔出了水平,摔出了风采!”

“天道好轮回!”

“苍天饶过谁!”

我看着屏幕里像条死狗一样的张浩然,淡淡地说:“阿姨,您也别闹了,您儿子现在火了,大火特火。”

“以后走在街上,谁都认识他是个吃软饭还劈腿的渣男。”

“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啊。”

说完,我挂断了连线。

7

这一夜,张浩然是在绝望和寒冷中度过的。

他不敢跑,因为荒郊野岭本打不到车。

他也跑不动了,腿部的肌肉已经僵硬,脚上的水泡磨破了,钻心的疼。

第二天一早,我开着车,精神饱满地出现在他面前。

张浩然蜷缩在帐篷边,眉毛上结了一层霜,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却又夹杂着深深的恐惧。

“上车。”

我降下车窗,冷冷地说了两个字。

他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我就这么放过他了。

“真……真的?”

“不上拉倒。”我作势要走。

他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拉开车门,也不管什么真皮座椅了,一身泥就往上蹭。

车里的暖气让他舒服地哼出了声。

“许梦瑶,我就知道你还是心疼我的……”他缓过一口气,又开始试图挽回,“昨天的事,咱们翻篇行不行?我以后肯定改……”

“谁跟你说翻篇了?”

我一边开车,一边指了指后座上的摄像头。

“直播还没关呢。”

张浩然浑身一僵,惊恐地回头。

果然,那红色的指示灯还在闪烁。

“这一百公里,你确实走不完。”

“我也不想真出了人命,到时候还得去局子里录口供,麻烦。”

我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但我把你送回去,不是为了让你享福的。”

“你不是要给家人惊喜吗?咱们这就去给家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张浩然有了种不祥的预感:“你……你要什么?”

“带你回家过年啊。”我笑了笑,“顺便,把你的那些光荣事迹,当着你全村老少爷们的面,好好宣传宣传。”

“还有,那个‘宝贝’,我也联系上了。”

“她说她正好也在老家,愿意过来跟你当面对质。”

张浩然的瞳孔瞬间放大。

“你疯了!那样我会死的!我爸会打死我的!”

“那是你爸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踩下油门,车子在国道上飞驰。

“张浩然,既然你要演戏,那就要演全套。”

“大团圆结局,怎么能少得了观众呢?”

接下来的路程,张浩然如坐针毡。

他几次想抢方向盘,都被我那句“车上有监控,抢方向盘是危害公共安全罪,三年起步”给吓了回去。

他想跳车,可车速飙到了八十,他不敢。

他只能缩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熟悉,离他的“火葬场”越来越近。

那是他长大的村子,也是即将埋葬他所有名声的地方。

8

车子开进村口的时候,正好是中午,村里人都在外面晒太阳。

牧马人霸气的外形吸引了不少目光。

张浩然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我却降下所有车窗,把车载音响开到最大。

音响里播放的,正是昨晚他和那个“宝贝”的通话录音,循环播放。

“那个许梦瑶就是个傻……”

“骗车……卖了……”

“演苦肉计……”

巨大的声音在村子上空回荡,比村里的广播还要清晰。

路边的村民们都惊呆了,纷纷围了上来。

“哎?这不是老张家的浩然吗?”

“这录音里说啥呢?骗车?傻?”

“天哪,这孩子咋变成这样了?”

张浩然捂着脸,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关了!求你关了!”

我没理他,径直把车开到了他家门口。

他家院子里摆了好几桌酒席,看来是准备庆祝他“挑战成功”归来的。

他爸妈,还有那个他口口声声要尽孝的家人,都喜气洋洋地坐在院子里。

看到车停下,他妈一脸兴奋地迎了出来:“哎呀,儿子回来了!车都开回来了!我就说那女的得听话吧!”

然而,迎接她的,不是风光的儿子,而是那循环播放的“打脸”录音。

院子里的亲戚朋友们都愣住了,筷子停在半空,面面相觑。

我推开门,把像死狗一样的张浩然踹了下去。

“阿姨,人我给您送回来了,完好无损,就是名声有点臭。”

我站在车旁,对着满院子的人,气场全开。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好儿子、好孙子。”

“拿着我的钱,养着别的女人,还想算计我的车。”

“今天,我就当着大家的面,把账算清楚。”

我拿出一叠打印好的账单和转账记录,直接甩在他爸面前的桌子上。

“这两年,加上那笔所谓的‘看病钱’,一共八万三千,抹个零,八万。”

“现在,立刻,马上还钱,不然,我就去法院,顺便把这些录音和视频,发到你们村的每一个群里。”

张浩然他爸看着那些证据,听着音响里儿子的声音,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这辈子最好面子,现在却被亲儿子把脸丢到了姥姥家。

“畜生!你个畜生!”

他爸抄起旁边的扫帚,照着张浩然身上就狠狠地抽了下去。

“我打死你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我老张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张浩然抱头鼠窜,惨叫连连。

他妈想拦,却被亲戚们指指点点地拉住了。

那个“宝贝”并没有出现,但我知道,她肯定已经看到了直播,早就跑得没影了。

这种为了钱的女人,跑得比谁都快。

张浩然在院子里被打得鬼哭狼嚎,我在旁边冷眼旁观,甚至还想给他爸递棍子。

9

这场闹剧持续了半个小时。

最后,在全村人的围观下,张浩然他家砸锅卖铁,甚至跟亲戚借了钱,才凑齐了那八万块钱。

转账到账的那一刻,我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不仅是钱回来了,更是因为,我彻底摆脱了这吸血的一家子。

张浩然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看着我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怨毒,只剩下麻木和悔恨。

他知道,他完了。

在这个讲究面子的农村,他的名声彻底臭了。

以后别说娶媳妇,就是出门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而他在网上的账号,也因为涉嫌诈骗和不良导向,被平台永久封禁。

他的网红梦,碎得连渣都不剩。

我收起手机,关掉直播。

临走前,我看着张浩然,淡淡地说了一句。

“张浩然,其实那个‘宝贝’本没联系我,我也没想让她来。”

“骗你的。”

“你看,被骗的滋味,不好受吧?”

张浩然猛地瞪大了眼睛,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原来,那最后的一击,也是假的。

但他已经失去了一切,真假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转身上车,发动引擎。

这一次,我没有再看后视镜。

因为后面的人和事,已经不配再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回程的路上,我把车窗降下来,冬的阳光洒在脸上,虽然冷,但却无比清爽。

手机响了,是闺蜜发来的消息。

“姐妹!你太牛了!现在全网都在转你的视频,说你是‘反矫情达人’、‘渣男粉碎机’!”

“还有好几个直播机构联系我,问你想不想签约做博主?”

我笑了笑,回复道:“算了,没兴趣。我只想好好过个年。”

经过这一遭,我明白了,生活不是演戏,不需要那些虚假的人设。

真实地活着,比什么都强。

春节过后,我回到了原本的生活轨道。

工作、健身、偶尔和朋友聚会。

那辆牧马人被我送去做了个全车精洗,洗掉了所有的泥泞和晦气。

关于张浩然的消息,偶尔还会从老家同学的嘴里传过来。

听说他后来想去大城市打工,但因为那个视频太火,到处被人认出来,没两天就被辞退了。

那个“宝贝”确实把他拉黑了,连那个没买成的包都成了笑话。

他现在整天待在村里,不敢出门,稍微有点动静就被他爸骂得狗血淋头。

有人说他抑郁了,有人说他疯了。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那只是我生命中的一段曲,虽然难听,但好在已经切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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